第2351章 引纹
第二天一早,秦枫把自己画好的路线图,直接交到何文吏手上。
“动手脚的是矿行的人。”
“矿行哪一房的?”
“第三房的人。”秦枫说,“巷子口有他们矿行专属的暗记,我认出来了。”
何文吏盯着路线图看了好半天,抬眼第一次正眼打量秦枫。
“看见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抓人?”
“你让我先上报。”
何文吏愣了一下,这回答得干脆利落,比任何漂亮的场面话都管用。他从抽屉里数出一百粒银砂,直接推到秦枫面前。
“这案子的额外赏格,一百粒。下一件差事,我明天给你。”
头一回出活就赚了一百粒赏格,秦枫把银砂收进布囊,照这个节奏,一个月多拿六百粒赏格,加上三百粒月俸,勉强能凑够泡池子的钱。可他还要吃饭,还要买淬皮用的银纹兽血,还要留钱买最后刻第四纹用的引纹石,算下来还是不够。
“何大人。”
“什么事?”
“有没有赏格更高的差事?”
“有。”何文吏抬眼看他,“城外的差事。”
“碎星大陆边上的落星集,最近接连出事。”何文吏翻了两页手里的册子,“三支商队进去直接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执法堂要派人去查,总赏格五百粒银砂。”
“五百粒?”
“对,五百粒。”何文吏把册子合上,“不过那地方不归银族管,三不管的乱地,死在那儿,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碎星大陆是银族辖地之外的无主乱地,落星集就在乱地边缘,没有规矩,没有律法,出了事连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去。”
“你现在才三纹修为。”
“我知道。”
“三纹去碎星大陆,跟直接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天天在城里泡池子,三个月也未必能稳稳当当摸到四纹。”秦枫说,“去了那边,说不定还能捡到点能帮我冲纹的好东西。”
这话听着说得轻巧,何文吏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半个月之后,有一支镖队要出发去落星集。”何文吏说,“领队姓周,五纹修为。你要去的话,自己去码头找他,跟着镖队一起走,安全点。”
秦枫点头,转身离开。
“等等。”
“何大人还有事?”
“淬纹池别泡太狠。”何文吏头都没抬,冷冰冰丢过来一句话,“我见过不少急着冲级的修士,硬生生把自己泡死在池子里。”
这冷冰冰的一句提醒,算是这位从来板着脸的何大人,头一回露出来的半分善意。
淬纹池里那个“废六”老头,这些天一直盯着秦枫泡池子。
到第八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泡得太急了。”
“一天五十粒银砂,我还急?”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老头靠在池壁上,浑身大半沉在水里,“你每次泡池子,都拼了命往外面推自己的纹气,引着池子里的本源往你经脉里钻。可你推得太狠,推完之后经脉直接空了,空了就虚,虚了就留不住东西。”
“虚了之后怎么办?”
“收着点。”老头说,“泡到一半就停下来,别硬往外顶,让纹自己慢慢吸。纹不是装水的罐子,你硬往里面灌,灌得再满,它也存不住。”
“纹是要自己‘认’地方的。”他抬起手,手心朝上,“你得让它慢慢适应,把这里的本源当成自己的东西。”
“认了之后呢?”
“等它真认下了,你就算离开淬纹池,它也能把吸进去的本源牢牢留在经脉里,半分都不会散。”
秦枫心里猛地一动,他在陈老这儿养纹这么多天,从来没人能把养纹的道理说得这么通透。
“这话陈老从来没跟我说过。”
....
闭关第十九天,秦枫直接动手试刻第四纹。
刻纹,就是以自身混沌之力当引,在纹心上一道一道落下纹路。
纹心要是没彻底圆起来,刻下去的纹根本没有扎根的地方,刻了也是白刻。
按陈老的说法,他现在动手,十成十要废。纹心还缺一小半,第四道纹的骨架都没搭好,根本不是动手的时机。
可他还是忍不住试了。泡池子泡到第十九天,他摸到了那个临界点。
三纹的气息在经脉里沉到了底,再往下压半分都压不动,胸口那半个没凝完的纹心,一天比一天胀,胀得他心口发痒,像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罐子,再多滴一滴水就要溢出来。
这是送上门的机缘,也是催命的关口,道理他比谁都懂,可他现在根本退无可退。
“我就试一次,半个时辰就停。”他跟陈老说。
“不许试!半个时辰也不行!”陈老直接把手里的银盘往桌上一放,“纹心没圆,你硬刻下去,纹气没地方走,直接往回撞,撞的就是你自己的心脉!”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硬来?!”
一老一少,一个拼命劝,一个死犟不肯松,静室里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
秦枫沉默了好半天。“再等一个月,我兜里的钱就全花完了,连泡池子的钱都没有。”
陈老举着的手直接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说出话,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你要试,我不拦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一旦感觉到纹气乱了,立刻停手,绝不能硬撑。”老者盯着他的眼睛,“你小子最要命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往死里硬扛。”
“好。”
那天夜里,静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秦枫盘膝坐在石台上,脱了上衣,纹针摆在右手边,纹液摆在左手边,淬皮用的银纹兽血盛在一只浅盆里。
他先闭上眼,把三道已经完全沉底的纹气,一层一层往经脉最深处压。第一道纹稳,第二道纹实,第三道纹沉。
三道气息全压到底,胸口那半个没凝完的纹心,直接亮了起来,亮得又急又猛。
“起。”
他把混沌之力凝成最细的一线,从半个纹心的正中间,直接扎了进去。第一下,纹心纹丝不动;第二下,纹心轻轻颤了一下;第三下,纹心直接“开”了。
纹心刚开,一股强横的银气顺着经脉往上冲,直接冲到左肋那道之前被七纹怪物震裂、后来陈老帮他缝上却没彻底长好的旧裂口。
银气狠狠撞上去,秦枫胸口猛地一闷,他死死咬住牙,把纹液顺着纹针推下去,纹液渗进裂口,勉强把那道缝隙补了一层,银气这才顺着冲了过去。
第四下,第五下……半开的纹心慢慢开始成形,秦枫心跳得飞快,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之前的“半个纹心”正在往“完整的一个”靠,就差最后往下一压,直接就能彻底合拢。
他抬起手,把银纹兽血抹在自己胸口。兽血刚贴上皮肤,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烫上去,淬皮的火烫感从胸口往四周扩散,秦枫的手都开始抖。
最后那一下狠狠往下一压,纹心直接彻底合拢,一个完整的全新纹心,在他胸口亮了起来。
秦枫睁开眼,眼睛里全是光。“成了……”
三个月的苦熬,眼看就要在这一刻彻底收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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