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3章 震惊众人
秦枫借着骨纹兽咬空的空隙,直接滑到它腹下,贴着地面滚出去,躲到一根粗石柱后面。
“已经挑断三根半纹筋。”
他现在三纹修为,硬刚六纹的骨纹兽根本不可能。但他根本没打算硬打,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个——拆。
所谓拆,就是顺着骨纹兽身上的道纹走势,一根一根挑断纹筋。这头畜生浑身的力气全挂在六道纹上,纹筋一断,再结实的骨头架子也得直接散架。
这道理跟之前银纹城墙上被人蚀空的承力纹是一个路数,唯一的区别就是骨纹兽的纹直接长在骨头上,比刻在皮肉里的纹结实十倍。
秦枫在石林里绕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说是缠斗,其实全程都是骨纹兽在后面追,他在前面玩命跑,真硬碰硬接一下,他就得当场交代在这儿。
最后硬生生挑断了五根半纹筋,代价就是左肩被骨爪狠狠扫了一下,混元甲的护膜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等第五根纹筋彻底断的时候,那头骨纹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抓不到这个滑得像条鱼的人类,它直接停住不动,转身就往干沟的方向冲。
“坏了!”
秦枫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追。干沟那边,周领队带着二十多个护卫正收着纹慢慢绕路,根本不知道身后的骨纹兽已经转头冲他们去了。
骨纹兽一步跨出去就是一丈远,直奔车队的方向。
“所有人散开!往两边跑!”周领队嗓子都喊劈了。
可根本来不及。骨纹兽一爪子拍下去,直接把最后一辆拉货的长车掀翻,车上盖着的银布散了一地,装货的引纹石滚得到处都是。一个没来得及躲开的护卫直接被压在车底下,疼得连声惨叫。
石川直接提着银枪冲了上去,四纹的全力一枪狠狠扎在骨纹兽的后腿骨上。
枪尖只刺进去半寸,就再也扎不动半分,连骨头的油皮都没完全划破。
“退回来!”秦枫扯着嗓子喊。
石川半点儿退的意思都没有,他握着枪狠狠一拧,硬生生从骨头缝里撬出一道小口子。骨纹兽吃痛,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脑袋直接咬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秦枫直接从侧面撞过来,肩膀狠狠顶在石川身上,两个人一起横着飞出去两丈远,重重摔在碎石地上。骨兽的大嘴擦着石川的头顶咬过去,直接把他头上的钢盔咬掉了半只。
两个人滚在地上,秦枫爬起来直接吼他:“你不要命了?”
“车底下还压着兄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知道有人压在下面!”
秦枫回头扫了一眼那头骨纹兽,它胸口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半纹,最长最粗的那道主纹,从颈骨一直连到尾骨,是整头畜生的命根子。
“周领队!”
“我在!”
“把你那把五纹短刀扔给我!”
“你要刀干什么?”
“你的刀是五纹修士亲手淬出来的,比我这把剑沉,劈骨头更顺手。”秦枫直接伸手。
周领队愣了一秒,立刻把腰间那把沉甸甸的短刀解下来,狠狠扔给秦枫。秦枫一把接住,刀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破甲纹,分量刚好趁手。
“石川。”
“你上去把它的头按住。”
“用你手里的断枪,往它眼窝那两团灰膜上扎。”秦枫说,“这玩意儿没长眼睛,全靠那两团灰膜锁定目标,你扎进去,它至少要分神半息的时间。”
“半息?”
“半息,完全够了!”
石川握着那半截断枪,直接迎着骨纹兽冲上去。骨纹兽低下头,对着他咬下来的瞬间,枪尖狠狠扎进眼窝的灰膜里。那层膜直接被扎破,灰白色的浆溅得满地都是。骨纹兽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整具骨架疯狂发抖,身上剩下的最后几道纹同时乱了一瞬。
就是这半息的空当。
秦枫直接冲上去,贴着骨纹兽的颈骨往上跳,一脚踩在第二根肋骨上借力,整个人直接翻到它的背上。短刀反握,刀尖朝下,对准颈骨和胸骨连接的那道最大的骨缝,狠狠劈下去。
“断!”
这一刀根本不砍骨头,专劈骨头和骨头之间的活缝。刀刃顺着缝隙滑进去,直接把连着整具骨架的灰膜割开。骨纹兽的整条颈骨直接脱了节,脑袋“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把碎石砸出一个大坑。紧接着,整具三丈高的骨架“哗啦”一声,直接散成一地碎骨头。
二十几个护卫站在原地,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三纹修士硬生生拆了一头六纹的骨纹兽,这种事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风一吹,骨头上连着的灰膜直接化成粉,飘得满天飞。
石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枪,整个人浑身都在抖。
秦枫从碎骨堆上跳下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一口血吐在碎石上。
周领队走过来,盯着满地的碎骨头看了半天,眼神里全是不敢信。
“三纹修为,硬生生拆了一头六纹的骨纹兽。”
“最后那一刀是运气。”秦枫站起来,“我本来还得再绕半炷香。”
周领队没再多说,转身对着队伍大喊:“救人!抬车!把压在车底下的兄弟先拖出来!”
压在车下的护卫被拖出来,腿直接被压断了,命还保住了。
石川蹲在旁边,手还在抖。
“你刚才为什么不要命一样冲上去?”秦枫问他。
“车底下压着人,我不能看着兄弟死。”
秦枫说,“可你一个四纹,硬冲六纹的骨纹兽,根本救不了人,只会多搭进去一条命。”
石川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死的。”他声音很低,“他当年在北城墙上,为了救三个被荒潮围的兄弟,直接冲上去了,最后人没回来。我那时候就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去的。”
秦枫沉默了好半天。
“下次再冲之前,先看一眼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要是看不清楚能不能活呢?”
“看不清楚,就别冲。”秦枫说,“只有活着,才能救下下一个人。”
石川抬起头,盯着秦枫看了半天。
“那你刚才不也冲上去了?你也明知道硬刚六纹会死。”
“我敢冲,是因为我算过。”秦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有银狼的身法,我速度比你快,我能保证自己冲上去还能活着撤下来。”
“等你什么时候速度跟我一样快,你再去拼这种命。”
石川没再说话,把半截断枪插回腰后,弯腰就往碎骨堆里走。
“你干什么?”
“捡骨头。”石川头也不回,“六纹骨纹兽的骨头,全是好东西。”
“你还懂这个?”
“我爹以前教过我。”他把最粗的那根颈骨抱起来,“这玩意儿叫骨胎,修士刻高阶纹的时候,必须用这种骨头当引。银族的嫡系子弟要刻第五纹,都得提前找这种六纹骨胎。”
“这一根能卖多少钱?”
“就这一根颈骨,拉回银纹城,最少能卖八百粒银砂。”
秦枫盯着那根沉甸甸的颈骨。八百粒,够他在淬纹池里踏踏实实泡十六天。
“全捡,一根都别剩。”秦枫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碎骨头一根一根往车上搬,“全部带走,半块都不留给这荒地里的畜生。”
..........
那天夜里,车队没敢接着往前走,在石林边上扎营过夜。
秦枫坐在火堆边,把今天捡回来的十七根骨头一根一根在地上摆开,最粗的那根颈骨上,还剩着半道没被挑断的主纹。
他把手掌按在骨头上,混沌之力直接探进去。骨头上的纹比活物身上的纹稳得多,像一条冻在冰里的河,安安静静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可就在他的混沌之力探进去的瞬间,那半道纹忽然动了。
不是他催动的,是他识海里沉睡着的那头银狼直接醒了,走到那条“冰河”边上,低下头,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半截纹。
秦枫胸口猛地一热。
“你没事吧?”石川在旁边凑过来问。
“没事。”
秦枫把手从骨头上拿开,那半截纹直接短了一寸,明显是被硬生生咬掉了一块。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三道纹还安安稳稳亮着,唯独第三道纹的边缘,长出了一点点极细的、像骨屑一样的新组织。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吃骨头。”他低声跟自己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秦枫把那根颈骨抱在怀里,闭上眼沉下心养神。
火光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远处的黑暗里,落星集的方向,浮着一线极淡的黄光。那光淡得几乎看不见,秦枫盯着那点光,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落星集就在那片黑沉沉的乱地里,而他识海里的那头银狼,今天才刚刚学会“吃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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