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对照组女配后16

赵檐灵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底露出迷茫。

“你醒了？”

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长衫毡帽，手里端着泛苦的中药。

“这是哪来？你是谁？”

男人扶她坐起来，给她喂药，声音笑里藏刀，“宋志送你回来的。他没跟你说这是干什么的？”

赵檐灵摇摇头。

男人轻笑，“没关系，你睡了一天多，等你好了就知道了。”

“这是你家？”赵檐灵声音虚弱。

“这是咱们的家。”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他将碗放下，“我去喊宋志来。”

丢下这句话就又匆匆离开。

赵檐灵学乖了，自己端起药来喝，眼睛打量着屋子，像是旅馆，她正躺在大通铺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阴湿腐烂的馊味，角落垒放着几口黑木箱子，还有一些走江湖耍把戏的刀枪剑戟、头饰服装……

宋志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难言的欣喜，“好点了吗？”

他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她额头上，量了一会儿，放下。

“这是我家。小阳他们也住这，只是现在还没回来……”小阳是双腿截断的小孩，赵檐灵惊讶，她一直以为小阳他们是流落街头才抱团取暖的人，就像她和那些乞丐一样，可如今看来，他们好像是有人管束、有地方居住。

宋志指了指门外，“刚才那人是我的师傅，正是他出钱给你买药，你才病好的。”

赵檐灵点头，“我待会谢谢他。”

既然她决定回家了，那么应当拿点钱给宋志，最好能帮助他脱离苦海。

宋志握住她的手，“师傅说……”他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师傅说让你明日开张，家里不能多一口白吃的嘴。”

赵檐灵提高声音，连带出咳嗽，“什么意思？”

“师傅原本是不打算救你的，我求师傅，我跪下来求他，我说我已经教会你偷盗的秘诀了，我说你和我一样孤苦无依求师傅心善，他才答应救你。”宋志安慰她，“虽然你现在还不熟练，但是没关系的，你不要怕！”

赵檐灵连连后退，疯狂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家！”

宋志惊讶，“你有家？”

赵檐灵抓住一线生机，“我有家！我有家！我家是开医馆的！你放我走，师傅，你放我走，我拿钱报答你……”

她还在说，门却开了。

男人进来，皱眉看着宋志，仿佛在责怪他，看你带回来的祸害！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我不留她了！”

宋志像做错了事一样，呆呆站在旁边。

赵檐灵拿东西砸他，蚍蜉之力，微不可查，男人激怒，“宋志，按住她！”

“师傅，我不会让她回家的！明天，我就带她上街偷东西开张去！你饶了她吧！”

赵檐灵声嘶力竭大喊，“我不偷！我死都不偷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男人笑了笑，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刀，“我不杀你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你爸妈在街上认出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他露出苦恼的样子，“这样，我把你的小脸划花，这样就没人认识了，还有你这张口齿伶俐的嘴，在外面乱说可怎么办？我们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的性命，被你在外面乱说一气，可都要别在裤腰带上了。”

“不要怕，只需将刀子伸进你嘴里，左右这样一搅，我保证以后你不会乱说了。”

赵檐灵手脚冰凉，战战兢兢，求助的看着宋志，希望他出来说一句话，可是宋志噤若寒蝉。

她被吓破了胆，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做……”

男人将刀抵在她左脸上，“我该如何相信你呢？”

赵檐灵面色苍白，从小到大，她如何见过这种场面，“我，我明日，明日向你……”

男人嘴一撇，丢下刀子，随意道：“宋志，将她绑起来，锁柴房，吃吃苦头……”

“是。”

赵檐灵被绑住手脚，堵住嘴，扔到了柴房，她听着外面的人回来，好奇的看她，又过上了没饭吃的日子。

就当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差的时候，半夜，男人醉醺醺的进来了。

赵檐灵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手脚并用，连推带踹，男人摸到她脏污的衣服这才停手，低低的暗骂一句，端起一盆凉水，从她头顶泼下来，又拉着赵檐灵到外面雪地地冻着。

男人骂了句娘，用脚狠狠踹了几下，嫌脏似的回屋去了。

赵檐灵死咬着嘴里的布团，此刻，只恨不能咬舌自尽。

她的心在潺潺流血。

如果她不离家出走就好了，如果她不离开那座观音庇护的破庙就好了，如果她没有认识宋志就好了，如果她不对抗不可违的命运就好了。

有那么多的选择，她偏偏选择了最不该的选项。

小时候坐在门口羡慕的看着别的小朋友玩耍，发病时疼得死去活来，长年累月的苦药味，同学的冷眼相待，所有觉得她不如她姐姐的人，一个人孤孤单单长大的十八岁……

她想了很多事情，像走马观花一样，像回光返照一样，她为许多事情和时刻难过，觉得最难过就是此刻，觉得熬不下去了。

她呜呜咽咽的哭，哭不成声。

凉水浸湿棉衣，刺骨的凉意从地面传来，夜色寂静，月经污了衣裤，被羞辱的恶心感一直席卷全身，她哭，哭命运多舛，哭孤身一人，哭天高地迥……

月光照在刺眼的白雪上，她听到一声稚嫩的鸟啼，贴着地面传来，赵檐灵偏头去看，看见雪地上遗落着稻谷，两三只麻雀叽叽喳喳啄谷而食，它们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看不懂人间冷暖。

麻雀。

她就是那麻雀。

低贱的不能再低贱的鸟儿，弹弓打一下就从天上掉下来的鸟儿。

却也是，再寒冬的冬天也能觅食求活的鸟儿。

她不是那天上高高翱翔的鹰。

可她也一样努力求活。

赵檐灵拼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身子，艰难的爬回柴房，每一步都好像冰尖上走过，她咬着牙，心里蓄着一股劲儿，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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