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本体的谋算
“你们从何处来?”
下方的魔法少女一个戴着贝雷帽,手里攥着根顶端镶着星形宝石的短杖,另一个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硬壳笔记,封面上还贴着几枚花花绿绿的贴纸。
虽然这画面着实让人有些绷不住,但以周牧的城府,倒不至于当众失态。
玲可和佩拉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
“翁法罗斯之外,准备帮……娘娘一臂之力。”
周牧这副女体模样,之前的人或许认不出来,但对玲可和佩拉而言并不难辨认。
或者说,对于每一个曾在忘川体系内工作过的员工来说,都不难辨认,女版的周牧,那气息,那眼神,那周身若有若无的、让所有忘川之力都自动臣服的压迫感,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两女眼中那份毫无掩饰的笃定与敬畏,周牧心中了然。
多半是自己那具本体曾经的下属,听闻了他的消息,循着痕迹一路找到了这里。
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旁的司礼女官备好笔墨。
“传本宫懿旨。自即日起,于中宫之下新设「锦衣卫」,掌监察百官、巡查缉捕、整饬吏治之职。”
“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向陛下与本宫负责,不受任何外臣辖制,非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调阅锦衣卫案卷、不得干预锦衣卫执法。”
“今特授玲可为锦衣卫指挥使,佩拉为锦衣卫同知。”
“望尔二人秉公执法,勿负圣恩。”
这道懿旨一出,殿下两侧的朝臣们面上虽依旧维持着恭敬,但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安。
锦衣卫!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监察百官、直接向帝后负责、不受外臣辖制,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朝堂上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每一笔公文的来龙去脉、每一两银钱的进出流向,都有可能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记录下来。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一是周牧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二是锦衣卫针对的是贪腐与不轨,谁先站出来反对,岂不等于自认心里有鬼?
所以这件事就在沉默中敲定了。
玲可和佩拉对此毫不在意,直接领旨。
又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国事后,一旁的女官接着朗声宣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中一片寂静。
新朝百废待兴,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公务等着各部去处理,早朝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议事从来不在凌霄殿上。
见无人出列,昔涟不在,周牧便代为宣布退朝。
散朝之后,周牧将玲可和佩拉带到了御花园。
银杏叶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铺了一地金黄,凉亭石桌上摆着几碟刚换上的茶点,茶香袅袅。
周牧屏退了所有随行宫人,只余三人对坐。
他亲自替两人各斟了一杯茶,然后抬起眼帘,问出了那个从方才在殿上便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你们还保留着多少之前的记忆?”
玲可和佩拉显然没想到周牧上来便如此直截了当,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玲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BOSS,我们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降临到翁法罗斯的。”
“我们前一刻还在忘川的档案室里整理卷宗,下一刻就站在了一片荒郊野地里。”
“关于以前的记忆,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概念,但能隐约猜到,这一定是您的手笔。”
“除了您,没有人能在我们不察觉的情况下把我们扔进一个新的叙事层级。”
佩拉点头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补充道:
“我们在翁法罗斯待了两年多,起初完全不知道您也在这里。是前些日子听说了奥赫玛改朝换代的消息,新政的措辞风格和您以前如出一辙,我们才循着线索找了过来。”
“说实话,您没给我们布置任何任务,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可曾加入了什么势力?”周牧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姬子舰长的圣芙蕾雅号!”玲可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意思……星穹列车爆改圣芙蕾雅号……姬子当舰长……要不是已经确认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周牧怕不是还在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压下心底那股哭笑不得的无奈,继续问道:
“圣芙蕾雅号有多少战力?”
两个魔法少女对背叛前组织毫无心理负担。
在她们心里,忘川才是真正的归属,圣芙蕾雅号顶多是个临时落脚点。
佩拉率先掰着手指汇报:“圣芙蕾雅号的舰长是无量塔姬子,战力核心是两位S级女武神——「银河球棒侠」和「冷面小青龙」。”
“医疗女武神是「瓦尔特」,不过他不是负责打架的,主要负责战术分析和后勤保障。”
“最需要注意的是毒医女武神「安禾」,她的战斗方式有些让人看不透,据说是用毒与药双重途径的高手。”
玲可紧跟着补充:“听说圣芙蕾雅号的前任舰长并不是姬子,而是一只小动物。”
“他们虽然表面上在翁法罗斯四处巡回抗击黑潮,但暗地里一直在寻找那只小动物,并不太干预翁法罗斯内部的政治与势力划分。”
小动物……周牧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
能被一群S级女武神满世界寻找的“前任舰长”,还是一只小动物,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圆滚滚的、戴着列车长帽子的玩偶。
他扯了扯嘴角:“你们说的小动物,该不会是帕姆吧?”
“对对对,就是帕姆!”玲可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一看就是喜欢很久了。
周牧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本体会选择主动失忆了。
眼下这一切,但凡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那就真的是这个世界疯了。
世界观已经癫成这个样子,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个全盛时期的“众神之王周牧”在布局的时候,顺手把不同来源的棋子全塞进了同一个棋盘里。
就像写小说的人把自己看过的所有番剧角色都写进了同一本同人,读者看得头皮发麻,作者本人却乐在其中。
不过话说回来,看到这个世界被折腾得这么离谱,周牧心底也涌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他想看看未来到底能有多颠,或者说,本体到底能有多颠。
能把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五片,能把不同世界观的角色当棋子随意摆放,能在失忆的状态下还下意识地布下这么大一盘局,全盛时期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如此,你们便在帝国歇下吧。”周牧将思绪从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测中收回来,
“至于锦衣卫监察百官的职责,眼下暂时可以不必大动干戈。”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各项新政还在陆续铺开,此时不宜大兴牢狱。”
“等到所有政策平安落地,各地衙门运转稳定之后,那才是清算旧账的时机,贪腐的、阳奉阴违的、暗中勾结旧势力的,一个都跑不了。”
“在此之前,锦衣卫先做好架子,养足人手,把情报网铺开,不必急于动手。”
“好的,BOSS!”两只魔法少女异口同声。
周牧顿了顿,将茶杯搁在石桌上。
然后看着她们,认真问道:
“其实本宫还没有问过你们,你们是想去当锦衣卫,还是想进后宫?”
玲可和佩拉同时眨了眨眼,显然这个问题完全不在她们的预料范围之内。
“本宫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看人的眼光还在。至少,你们是忠心的。本宫不可能把那些不重要的差事交给忠心之人,锦衣卫看似权力大,实则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会被百官背地里嚼舌根,会被所有既得利益者视为眼中钉,将来清算旧账时更是首当其冲。”
“如果你们不想担这份压力,可以提出来,本宫可以安排你们进六部做文职,进工部做督造,进书院做教习,甚至……”
他微微弯起嘴角,“进后宫当个小主,每日由宫女伺候起居,闲来练练魔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忠心者总要有回报,只有冷血的资本家才会无休止地压榨忠诚,把一切善意都当成理所当然。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魔法少女胸无大志,既不想封侯拜相,也不想名垂青史,她们纯粹是因为对他的忠诚才站在这座朝堂上的。
既然如此,他就应该给她们选择的机会,让她们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玲可和佩拉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得知要当锦衣卫指挥使时更加生动了几分。
玲可几乎是立刻就举起了手,兴致勃勃地问道:“BOSS,到了后宫真的什么都不用干吗?每天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练一练魔法,然后等着您来…)呸呸,等着吃饭,可以吗?”
“每月初一、十五,到坤宁宫向本宫请安即可。其他时间,随意。”周牧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那丝被玲可逗出来的笑意。
“那锦衣卫的事怎么办?”佩拉比玲可务实得多,虽然也对后宫的清闲生活颇为心动,但还是本能地担心正事会被耽误。
“交给手下去办。指挥使和同知是定方向、掌大局的人,不是事必躬亲的文书。除非有必须你们亲自出面的重大案件,其余时间,你们都可以待在宫里。玲可每日吃饱睡睡饱吃,你每日整理卷宗写写分析报告,互不耽误。”
“明白了!”佩拉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与玲可交换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眼神。
不过关于后宫的位分问题,倒是让周牧有些为难。
给高了没什么实际用处。
超品的皇后和皇贵妃有人了。
而正一品的贤良淑德四妃,正二品的九嫔,这些高位不仅会引来前朝过多的关注,还会给两人平添许多不必要的礼仪负担。
后宫参与前朝本就是大忌,尤其是锦衣卫这种掌握监察大权的机构,若两人的后宫位分太高,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说她周牧任人唯亲、后宫干政,那反而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所以位分一定要低,低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但也不能太低,低到连宫里的管事嬷嬷宫女都敢给她们脸色看。
不大不小,不显眼,不受欺负,在前朝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这才是最合适的位置。
思来想去,正五品的“才人”最为妥当。
于是,他带着两个魔法少女回到中宫,命宫女摊开空白的诏书卷轴,自己提笔蘸墨,开始以昔涟的名义拟旨。
一旁的宫女们看着这一幕,全都有些懵逼。
她们都是学完了全套宫廷规矩才被选进坤宁宫当差的。
皇后代皇帝下圣旨这种事,她们还是头一回见。
但没人敢多嘴,毕竟这位皇后在帝国是什么分量,她们比谁都清楚。
周牧笔走龙蛇,一手端正的宫廷正楷在云锦卷轴上铺展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玲可,淑慎有闻,仪度娴雅,宜充后宫,特封为正五品才人,赐居坤宁宫东偏殿留仙阁。”
“今有佩拉,敏慧端方,恪勤有加,宜充后宫,特封为正五品才人,赐居坤宁宫西偏殿藏卷阁。”
“尔二人其祗承荣宠,益懋柔嘉,勿负朕意。”
“钦此。”
随后,他取出昔涟的玉玺,在诏书末尾端端正正地盖上了那个朱红大印。
宫女们双手捧着诏书,带着玲可和佩拉去各自的住处安置。
两个魔法少女跟在宫女身后,一路东张西望,显然对即将开始的米虫生活充满了期待。
周牧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在书案前重新坐下。
他没有唤宫女进来伺候,而是自己取出一张薄薄的素笺,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并非什么诏书,也不是懿旨,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化的、从方才周瑶那番话开始就一直在心底盘旋的思考。
一些他需要一个字一个字亲手写下来、反复推敲、反复确认的推论。
「我是本体策划的一环。」
「我代表了本体的意志。本体希望创造出一个失去记忆的自我,去凭借本能照料所有红颜知己——那些在漫长的轮回与征战中,被他忽视、被他亏欠、被他以“大业未成”为由一次又一次推开的故人。」
他顿了顿,笔尖在素笺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继续落笔。
「本体有很多不喜欢、却必须负责的女人。我需要发自内心地喜欢上她们。这是本体给予她们的公平。」
又顿了顿。
「本体不在意黑潮的问题。所有灾难在祂那里都不值一提。」
「是责任牵绊了祂。」
「祂亏欠很多人。那些被祂亏欠的人,每一个都是祂本可以挥手之间便安置妥当的,但祂选择将这份责任托付给我,托付给一个没有记忆、没有神明光环、只能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补偿她们的普通人。」
「只是本体没料到,我现在是女人。」
停笔,合页,起身。
他将那张素笺折好,放进袖中,然后朝殿外吩咐道。
“让帕朵来见本宫。”
………
(好想写宫斗啊,快进到可可利亚、流萤、小狐狸、爱莉希雅四足鼎立)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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