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真神审判
侯家主趴在一片色彩斑斓的云层上，身体大半陷入了云层松软的表面中，只剩下肩膀以上部分还露在外面。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刚一发力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骼间隙中横冲直撞，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云层中。
他喘着粗气，视线在短时间内无法聚焦，眼前的云层和天空在不断地翻转和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看清。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断流动的颜色，云层边缘的光线在不断变化，那些颜色在移动中相互渗透，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他躺着的云层在缓慢地承托着他的身体，既不坚硬，也不松散，在他每一次呼吸时都会微微下陷，然后随着他的呼吸节奏缓慢恢复。
寒天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正前方。那道蓝色的虚影在氤氲的光芒中清晰地显现出来，轮廓完整，衣袍的褶皱和边缘在光线下投出清晰可见的阴影。
“嗡——”
在看到寒天愁的一瞬间，侯家主的身体忽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下一刻，他的四肢百骸当中无数被他吸入身体的氤氲之气，开始迅速在他体表浮现。
紧接着，一股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中疯狂袭来，疼得侯家主身体再次软了下去。
寒天愁站在距离侯家主几步远的位置，低头看着这个躺倒在云层中的中年人。
看着他像是受惊的长虫一样，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扭动，心中的火气也算是好了一些。
此人重伤了叶云舟，而且还干着有违天地法则之事，若不是骷髅大帝拦着， 他早就现身解决此人了。
良久，侯家主终于停止了挣扎。此时的他，已经被神界内容侵蚀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双眼低垂，四肢无力，昏昏沉沉的看着寒天愁，但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连寒天愁的五官都看不清。
寒天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侯家主的身上，语气平淡：“你体内的那些丹药残留，不属于这个世界。”
侯家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寒天愁模糊的身影上停留。
“你究竟是……谁……”
侯家主喉头艰难蠕动着，声音有气无力的从干裂的嘴唇之间飘了出来。
“你一直想要成为的人。”
寒天愁淡然道。
侯家主的目光在那一刻闪动了一下，猛然睁大，似乎想要看清寒天愁的真面目。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道：“你当真是……神祇？”
“这不重要。”
寒天愁依旧淡然的回答道。
“聚炁大阵，血煞凝炁丹。”
“这些东西下界不可能有，说说吧，如何得来的。”
闻言，侯家主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丹药和图纸都是一个自称‘行者’的人给的。
“侯家不想再依附其他大族过活，我需要更快的提升方式，也需要能稳定获取丹药的途径。”
“他给了图纸和丹方，侯家出人出力，布阵采药，炼成丹药。”
“各取所需罢了”
寒天愁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反而眉毛一挑。
“各取所需？”
“对方能给你这种东西，层次必然高于你，你与他之间何需索取？”
侯家主停止了呼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族为他修筑大阵，炼制丹药，他许诺我族变强之秘法，许诺我成神飞升。”
“呵……”
寒天愁笑着摇了摇头，“下界之人，何时才能明白，若无上界应允，尔等就算有十全飞升的把握，都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
侯家主艰难的摇着头，试图站起身。可他虚弱的身体，加之此时再次蔓延开来的死气，让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我做足了准备，只要炼出无暇之丹，服下定能飞升！”
侯家主涨红了脸，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兽潮提前爆发，凶兽所到之处屠戮凡人。这一切，都因你的聚炁大阵吸引而起，你是杀害那些凡人的罪魁祸首。”
“单单就这一条，天道都不容你飞升！”、
寒天愁的声音像一柄柄匕首，一下下的刺入侯家主的内心深处。
“不，不可能的……”
“图纸拿到手的时候，我找懂阵法的长老看过，他说没有问题，能运转，不会有副作用”
“大阵建成之后，天地之炁的流向开始出现变化，侯家周围的凶兽活动也变得比往年更频繁。那人说是正常的集聚效应，只要持续运转两到三个周期就会稳定下来，但那些周期并没有完全按照预期的速度完成。”
“就算当真因我而起，死的也是凡人而已，何罪之有？”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他们在如今的环境下，就算没有兽潮，很快也会被其他家族压迫至死。”
“我不仅一统了几乎半个外林区的氏族，把他们成功的解救了出来，还给他们粮食，衣物，甚至给他们赚取灵石的机会。”
“他们感谢我都来不及，让他们为侯家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谁都会有一死，但在我侯家治下的凡人能为侯家死，这就是他们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事情。”
寒天愁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查阅某种不会被时间侵蚀的记录。
他向侯家主的方向走了两步，那道蓝色的虚影在靠近时变得更加清晰，衣袍边缘拖过云层表面时，没有激起任何波动。
“你。你要干什么？”
侯家主看着身影不断放大，心中涌现出一股本能的恐惧。
他试图向后移动，但他的身体仍然压在云层上，无法借力。
寒天愁伸出手，手掌落在他额头前方三寸的位置，没有触碰到皮肤，但侯家主感觉一股凉意透过额骨渗入了颅腔内部，缓慢而持续地覆盖了整片脑部区域。
“不，不要搜我的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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