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见证变化

叶云舟坐在碎石堆上，揉了好一会儿额头才勉强让视线重新聚焦。手指触碰到太阳穴附近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没有灰尘，衣袖也没有破损，甚至连外袍上的系带都保持着原先的系法，像是刚被人整理过。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下自己钻出来的那个土包，那堆碎砖和断木分布得不太自然，四周有几根木梁斜靠着，刚好在顶部形成了一处承托结构，没有坠落。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片稍微高些的碎石堆上，能看到更大范围的景象，原先侯家内府的位置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格局了，所有的墙体和大半的屋顶都已坍塌成混杂的碎片，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轮廓。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云层遮挡，地面上的碎砖和瓦片被晒得微微发烫，缝隙里渗出的泥土被烘干成了浅灰色。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还有些发哑道：“我昏迷了多久？”

寒天愁的声音从气海的方向传过来。

“从你晕倒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整日。”

“侯家的聚炁大阵在你昏迷期间已经彻底崩溃了，阵基断裂后天地之炁无序扩散，造成了周围建筑的大面积倒塌。”

“侯家那些幸存的长老也在炁流冲击中失散，外围集结的山魈已经退回了林子深处。”

叶云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中的思绪断断续续，就算是他能记起来的，也是拼的“歪七扭八”，驴唇不对马嘴。反而深究下去，脑袋又开始了先前那般令人厌烦的胀痛感。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按照寒天愁的提醒，朝着一片有断层分布的废墟区域走去。

绕过几段倒塌的墙体，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段墙体斜倒后形成的人形轮廓，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清理掉表层压着的碎砖，露出陈大铁的半截肩膀。

叶云舟在清理完陈大铁身上的覆盖物后，把他从墙体残骸下面拉出来，平放在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上。

陈大铁的左腿裤管上有一道被墙体边缘压出的深色痕迹，皮肤表面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腿部的角度有些不自然。

叶云舟没有去触碰那条腿，只是把他上半身扶正，然后起身转向另一侧。

他搜索了一段时间后，在一段倒下的横梁下方找到了王岫，他的身体侧躺在碎石堆中，头偏向一侧，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单是看上去就知道他伤的十分严重。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着朴刀的姿态，但指节已经完全松开，像是从某一刻起就不再有意识去维持握紧的力度。

叶云舟把王岫拖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比陈大铁轻得多，像是一副空壳。

叶云舟把他放在陈大铁旁边，蹲下来探了一下他的颈侧，又探了探鼻息，确认还有呼吸后，他开口说了一句，道：“他俩的伤势，你能处理吗？”

气海中的寒天愁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稳住他们的伤势，防止情况继续恶化，让他们恢复清醒意识，后续只要在安静的环境中休养一段时间，状态就会逐步好转。”

“至于完全修复，还需要在稳定的环境中恢复，目前不太适合在这里做细致的操作。”

叶云舟没有再说什么，蹲下身，将王岫从地面上扶起来，托住他的后背和膝弯，将他背了起来，然后将陈大铁以类似的姿势托起，用灵气在两人身体表面形成一道均匀的托举层。

侯家外部的废墟比内部要稀疏一些，但仍然需要绕过多处堆叠在一起的木料和瓦砾碎片，脚下的地面不太均匀，有些地方是松动的碎石，有些地方则是干透的泥土。

他没有停顿，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侯家外部的废墟，在经过那片原先被迷雾幻阵覆盖的区域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尽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草茎和裸露的泥土。

他没有停步，一路走出了侯家的范围，沿着那条曾经被屏障结界覆盖的山路回到河谷边缘，然后在河岸附近找到了一座石质结构的屋子，屋门半掩着，上面悬着一块已经没有字迹的旧木牌。

那是他刚到侯家时住过的草料库。

草料库内部比他离开时更加凌乱。

散落的干草和灰尘混在一起，一些瓦片从屋顶上掉落，落在地面摔成碎片，墙角仍有几袋尚未被取走的干粮和药材，散落在地面上，没有被风刮走，也没有被动物啃食过的痕迹。

他把王岫和陈大铁分别放在相对干燥的两侧角落，又各自用干草垫在头下，稍作调整后，他走到门边，靠着门框坐下来，看着远处那片已经看不出原先形状的废墟轮廓。

这里的空气很安静，没有爆炸声，没有奔跑声，也没有山魈的嘶吼。

晨光渐渐升高，从他的脚边慢慢攀上膝盖，在草料库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坐在那里，想起几天前刚到这里时的样子。

那时候这里的建筑还是完整的，有巡逻的队伍在走动，有修补阵法的人员在进出。

他曾以为侯家会撑得更久一些，至少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片废墟。

他靠着门框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想，只是看着阳光把草料库的地面一寸一寸地照亮，然后又把那些照过的地方一寸一寸地让给阴影。

一道轻微到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神性，在叶云舟发呆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从他的后脑冒出，朝着躺在草料堆的两人体内飞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原本岌岌可危的情况，在神性的修补之下，出现了快速的愈合。虽然寒天愁不保证能完全治好他们，但至少有神性的加持，他们的肉身修补速度会大大加快。

“对了，寒天愁……”

叶云舟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你之前说，只要我能与侯家主单独碰面，你能找到叶家的去向。”

“现在，侯家主死了，你可找到了叶家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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