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阳谋

两名特行科成员将叶云舟带到那片庭院入口后，没有再往里走。

他们在门外站定，一人侧身让开通道，另一人抬手示意门内方向，没有说话，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快步离开，脚步在石板上带出均匀的节奏，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叶云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面前的庭院。

庭院的入口不算宽阔，两扇朱红色的木门半敞着，门板上的漆层均匀平整，没有起皮或裂纹，像是新刷过的。门槛是一整块青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边缘没有磨损的痕迹。院墙是灰砖砌的，墙面干净平整，砖缝之间填着灰浆，没有青苔或杂草。从入口处向内看，能看到一片被修剪得整齐的绿地，几棵松树和柏树分布在绿地两侧，树冠的形状接近一致，朝向统一偏向院内方向，像是被定期按照固定方向修剪过。树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新换的碎石子，石子的大小接近均匀，没有混入落叶或杂物。

叶云舟跨过门槛，沿着一条铺设整齐的石板路向庭院深处走去。庭院内部比他从入口处预估的还要深一些，两侧的建筑之间的间距较大，依次排列着几座样式相仿的阁楼，中间隔着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和几道蜿蜒的浅水沟。水沟不深，底部铺着青色的卵石，水流很缓，从北侧流向南侧，像是一直在循环流动，保持着清澈的状态。沿路经过的几座院门都关着，门板上没有挂牌，也没有门牌号，只在外墙上嵌着编号铜牌，刻着简洁的门号，字体庄重清晰，保持着一致的样式。

穿过第二道院墙之后，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前方是一片微微隆起的坡地，坡面上铺着草皮，草叶的长度一致，没有高出或低洼的斑块。坡地中央立着一棵梧桐树，树干粗直，树冠面积覆盖了周围数丈的范围，树下的地面被阴影笼罩，裸露的土壤表面没有杂草或落叶。梧桐树正后方，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墙体由深色的木料拼接而成，表面涂了一层透明的保护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阁楼的一层正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的尺寸比普通房门大出一圈，门框两侧各有一盏固定在墙体上的壁灯，灯罩是铜质的，没有点亮。

叶云舟走到门前站定，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也听不见内部有声响。他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力道均匀。门内传来一声回应，隔着一道门板，声音听得出是杜若晴的，语调平稳，像是一句已经准备好的话：“进来。”

他推开木门。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地面铺设着颜色匀净的木质地板，表面经过打磨，泛着均匀的浅光。厅内的陈设不多，一组长条矮案和几把高背木椅沿墙排开，案面上没有堆放文件或杂物，只放着几件带有旧刻痕的陶器。正前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整幅的绢本山水，画面用笔工整，设色平润，不张扬但工细完整，墨色层次保持着清晰的节奏感。厅堂深处，靠近后墙的位置，杜若晴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案后面。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衣，没有特殊装饰，坐姿端正，一只手放在案面上，另一只手正握着笔，在一张摊开的纸上写着什么。她听见门响也没有立即抬头，只是在落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那一笔写完，才放下笔，抬头看向门口。

“坐。”她抬手指了一下案前摆放的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比厅内其他座椅稍矮一些，位置正好位于案前中央，椅面正对着她，像是提前放置的。叶云舟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椅面略微偏硬，高度适中，坐在上面视线刚好与案面持平。

杜若晴把手头的纸页合上，用镇纸压住边角，然后身体微微后靠，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的目光在叶云舟脸上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像是在重新确认他的状态，确认他脸上的轮廓和面容比起上次见面时没有出现明显的不适特征。她的语气很平稳：“你来京城，是专程来找我的。”这是一句陈述，不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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