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明日，朕还来！

还有那工学课，也该在学院里开起来了。精英班那帮小子，光会背书写字可不成，得让他们知道，这铁牛肚里的门道，才是往后大秦的命根子。这铁牛肚里的门道，可比四书五经值钱多了。他想着想着，忽然又笑了——等那工学课开了张，头一批学生，怕不是要把他这车头围个水泄不通。到那时候，这铁牛，可就不止一头了。

他拍了拍铁车头，心里嘀咕：老伙计，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火车上了正轨，长安乡的日子，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冯征定下了章程：火车每日跑三趟，清晨一趟，晌午一趟，黄昏一趟。车斗前头挂木牌，写着"货"字、"人"字，泾渭分明。煤炭有专库，匠人有轮值，老把式还带了三个徒弟，专管那铁牛的吃喝拉撒——添煤、加水、擦膛、上油，一样一样，都有规矩。

坐车也有坐车的规矩。头一日开跑，百姓们还不敢上；第二日，便有那胆大的庄稼汉，揣着几文钱，颤巍巍地爬上了车斗。火车一开，吓得他死死攥着车帮，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直念叨："铁牛爷爷，慢些走！慢些走！"

等到了站，他下了车，腿肚子还直打哆嗦，脸上却笑开了花："值！几文钱，坐一趟铁牛，够俺吹一年的牛！"

自此，每日三趟，趟趟满员。美食街那头，还专门修了个站台，等车的人，排成了长队。有那精明的，竟在站台边支起了茶摊、烙饼摊，生意好得不得了。

有那坐过火车的娃娃，回村便成了孩子王，比手画脚地给同伴们讲铁牛的故事，讲得唾沫横飞，孩子们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车资也定了章程：坐人，三文钱一趟；带货，看斤两算钱。冯征还让萧何专门记了一本账，每日的煤炭、车资、损耗，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老把式看不过眼：“侯爷，这么点小钱，您也算？”冯征笑道：“账，得从第一天就记。等这铁牛跑出了长安乡，这一笔一笔，可都是大进项。”每日收车之后，老把式总要围着铁牛转三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直到确认无恙，才肯去歇息。

"侯爷，"老把式蹲在车头旁，摸着那滚烫的铁疙瘩，瓮声瓮气道，"这铁牛，往后就养在咱长安乡了？"

"先养着。"冯征笑道，"等养熟了，再往咸阳跑。"

"往咸阳跑？！"老把式眼睛瞪得溜圆，"那得铺多长的铁轨？"

"怕什么？"冯征拍了拍他的肩，"铁轨嘛，一里一里铺，总有铺到咸阳的那一天。"

消息，却比铁轨铺得还快。

不出半月，长安乡出了"铁牛"的事，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关中。咸阳的茶楼里，酒肆里，田间地头，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么？长安乡出了个铁牛，不吃草，光喝水烧火，就能拉着车跑！"

"当真？！那得多大的力气？"

"少说顶得上几十匹骏马！"

"乖乖，那往后运粮运货，还用得着骡马么？"

"你懂什么！听说那铁牛跑起来，一天能跑几百里！"

"几百里？！那不是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可不是么！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这等奇事！"

有那胆大的，专程走了几十里路，跑到长安乡来看稀奇。回去之后，更是添油加醋，说得唾沫横飞："俺亲眼见的！那铁牛呜呜一叫，黑烟一冒，噌地就蹿出去了！比俺家那骡子，快了一百倍不止！"

"吹牛！"

"吹牛？俺要是吹牛，天打雷劈！俺还坐了一趟呢！那风刮得，脸都生疼！"

茶楼里，顿时笑作一团。

也有那读书人，摇着脑袋直叹息："奇技淫巧，奇技淫巧啊！圣人之道，才是根本，弄这些铁疙瘩，成何体统！"

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啐了一口："圣人之道能拉货么？圣人之道能日行千里么？你有本事，让圣人之道给你驮袋米来！"

那酸儒涨红了脸，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有那不信邪的，专程跑到长安乡，蹲在铁轨边，眼都不眨地盯着那铁牛跑了一趟。回去之后，逢人便说：“我亲眼看着的！那铁牛，不吃草，光喝开水、烧黑炭，跑起来，比飞还快！”

还有人打起了仿造的主意，偷偷摸摸跑来，围着铁牛转圈，想看出门道。被老把式一声吼：“看什么看？这是侯爷的独门手艺，你学会了，侯爷吃什么？”那人灰溜溜地走了，边走边嘀咕：“不学就不学，小气！”

咸阳的商贾们，更是动了心思。有那消息灵通的，已经派了伙计，连夜赶到长安乡，打听包车斗的章程。伙计回来，眼睛都是亮的："掌柜的！那铁牛，一车能拉上千石！从长安乡到美食街，一炷香的功夫！若是铺到咸阳，咱的货，当天就能进城！"

"当真？"

"千真万确！那冯侯爷说了，等铁轨铺到咸阳，头一批包车的，给最便宜的价！"

"铺！赶紧铺！咱出银子都行！"

连那权贵府上，也坐不住了。冯去疾府里，几个老臣围着炭盆，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便扯到了那铁牛上。

"冯相，您可听说了？那冯征，又折腾出个铁牛来！"

"听说了。"冯去疾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烧水便能跑的铁牛，老夫倒想亲眼瞧瞧。"

"您说，那小子哪来这许多古怪主意？前头弄个学院，后头又弄个铁牛……"

"是啊，再这么下去，这长安乡，怕是要上天了。"

冯去疾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上不上天，且看他那铁牛，能跑多远吧。"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暗暗琢磨：那小子，连铁都能让它自个儿跑，这往后，还有什么是他弄不出来的？

咸阳宫那边，嬴政更是坐不住了。得了消息，第二日便又驾临长安乡，亲眼看着那铁牛跑了一趟，又亲自登车，坐了个来回。

下车的时候，嬴政抚着那车头的铁架子，连连点头：“稳当！比朕的銮驾还稳当！”

这一坐，嬴政便上了瘾。一连几日，日日都来，坐了一趟又一趟。有那回宫的时辰到了，他还恋恋不舍，回头又看了那铁牛好几眼。随行的内侍哭笑不得：“陛下，再不走，天就黑了。”嬴政这才上了銮驾，临走还丢下一句：“明日，朕还来！”

嬴政点了点头，却又沉吟道：“只是……这人货通起来，朕看得见；那讯息，要怎么个通法？怎么个一体化法？你且细细说来。”

冯征心里暗喜：成了！这通讯一体化的口子，算是撬开了。老丈人既然问了，那接下来的戏，就好唱了。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把通讯一体化讲透，顺势再讨个“铁道邮驿”的名头，这铁轨，就能名正言顺地往咸阳铺了。

冯征张了张嘴，正要答话——

就在这时，冯征的心声再次响起——

【物流……快递……外卖……】

【说白了，就是让长安乡，整个变成一座大作坊，外加一个大货栈！人在这头下单，货从那头出门，一条铁轨，把整个长安乡串成一家！】

【长安乡内部的铁道，把工坊、学院、美食街、货栈全连起来，货从东头到西头，一炷香便到；再修一条长安乡到咸阳的铁道，行人客流，一日往返；长安乡出的布、铁器、纸墨、吃食，早上装车，晌午便能摆上咸阳的货架！】

【连那美食街的吃食，也能趁热送到咸阳——这就叫外卖！】

【最要紧的是——无线电，咱已经有了！靠着它，长安乡和咸阳两头，什么缺货、什么紧俏、什么行情，那边刚开口，这边便听见了。比那飞鸽传书，快了何止十倍！消息一到，货便跟着动——这买卖，还能不火？这时间，还能不省？里外里，快上十倍都不止！】

【这无线电，如今还只用来传个消息；等往后玩熟了，军情、政令、商报，都能在里头跑——那才是真正的一日千里！】

嬴政听到这心声，心头微微一动。他坐过火车，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可他没想到，这小子，竟连“卖货送货”的门道，都要靠这铁轨来翻个新天。

物流、快递、外卖……这都什么词儿？他听不大懂，可大意是明白的——这小子，是想让长安乡的东西，满大秦地跑！

还有那无线电……

他记得，这小子似乎提过那么一嘴。说是有什么法子，能让两地说话，像面对面一般。当时他只当是玩笑，如今看来——这小子，果然还藏着一手！

“冯征，”嬴政缓缓开口，“你方才想的那些……物流、快递、外卖，且细细说来，朕要听个明白。”

“诺！”冯征精神一振，当即把心里的盘算，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陛下，臣是想，把长安乡当成一个大作坊、一个大货栈来经营。如今咱们有学院，有研究院，有工坊，有美食街——东西是造出来了，可怎么卖出去、怎么送出去，还是个粗疏的章程。”

“臣打算，先修通长安乡内部的铁道，把各处的货，都归拢到货栈。货栈分门别类：布匹归布匹，铁器归铁器，纸墨归纸墨，吃食归吃食——哪样紧俏，哪样积压，一眼便知。”

“再修一条从长安乡直达咸阳的铁道——到那时候，长安乡的货，当日便到咸阳；咸阳的客人，当日便能到长安乡。两头通了，买卖自然就活了。便是咸阳的学子想来长安乡求学，也是一早出发，晌午便到，连午饭都误不了。”

“至于无线电……”冯征顿了顿，“陛下，有了它，长安乡和咸阳之间，缺什么、要什么、什么价，两头随时可知。货没到，消息先到了；消息一到，货便跟着动——这中间省下的功夫，可是十倍不止啊！”

嬴政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说起来，这买卖的门道，搁在从前，无非是“货通天下”四个字。可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着难——货要通，路得通；路要通，消息得先通。古往今来，多少人想做这天下的买卖，可路远、信慢，货还没到，行情早变了。

如今倒好，铁轨把路修通了，无线电把信修通了——路通、信通，货自然就通了。这一通，通的可不只是长安乡到咸阳那点路程，通的是整个天下的财路！

这道理，放到后世，便是那物流的本事——现代的货物，为什么能当日达、次日达？说白了，不就是路修得快、信传得快么？路快，货便快；信快，主意便快。两头都快，这天下的买卖，便没有做不成的。那送货的伙计，一脚油门便是几十里；那下单的主顾，指尖一点，货便上了路。古人讲"千里不贩籴"，如今呢？千里之外的货，当日便能入口——这便是通与讯合一的好处。

“好！好！”嬴政抚掌笑道，“冯征，你这章程，朕准了！长安乡到咸阳的铁道，要修多长、怎么修、几时动工，你拟个章程出来，朕全交给你筹划！”

“臣，遵旨！”冯征躬身领命，心里却已经转起了另一个念头。

【修铁路，可是个烧钱的活计。铁轨要铸，路基要夯，民夫要雇，煤炭要备——这银子，从哪儿来？】

【内帑？老丈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那帮权贵老狐狸，怕是比谁都急着想沾这铁道的便宜。他们想沾光，那就让他们出钱——这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热闹的，看热闹！】

嬴政听到这心声，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冯征一眼。这小子，方才还一本正经地讲什么物流快递，转头便打起那帮老狐狸的主意来了——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肯放过。

“冯征，你方才心里想的，朕可都听见了。”

冯征一愣，随即嘿嘿一笑，也不遮掩：“陛下明鉴。臣是想——这修铁路的银子，与其全从内帑里出，不如让那帮老臣们，也来搭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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