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话 至死不渝的爱.失踪的轩辕夔
诺无的耳朵竖得笔直，手里的卤味袋子被她攥得哗哗响。
“老大？”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颤抖。
没人应。
诺无把卤味往鞋柜上一搁，快步走进客厅。沙发上是空的，茶几上摆着轩辕夔今天早上看完的那本书，翻到一半扣在桌面上。他的手机充电线还插在插座上，但手机不在。
厨房。她推开厨房门，灶台干干净净，碗筷整整齐齐地扣在沥水架上。
诺无脸色煞白，连忙掏出手机，拨了轩辕夔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诺无的心开始往下沉。她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诺无的手指开始发抖了。她打开微信，给轩辕夔发了一条消息：“老大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未添加你为好友，消息发送失败。”
诺无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想起来——轩辕夔的手机是她上周刚给他注册的微信号，因为之前他乱刷礼物，诺无一气之下把他删了，之后好像……好像确实没有重新加过他。
她一直用的是手机短信和电话联系他。
诺无又拨了一遍电话。这次她没等嘟声响完就挂断，再拨。再挂断。再拨。
“接电话啊……”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老大你接电话嘛……”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诺无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了想——轩辕夔五点钟下班，从协会走回家十分钟，最晚五点二十分就该到。现在快六点了。他迟到了四十分钟。而且没带手机——那个手机还插在充电线上，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他出门没带手机。
诺无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转身冲出公寓，连门都没顾上锁。
电梯太慢，她直接从楼梯跑下去的，三层台阶并作两步，震得脚底板发麻。冲到一楼单元门口，她左右张望了一圈——小区步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遛狗的老太太在远处慢悠悠地走。花坛旁边没有，快递柜旁边没有，那个轩辕夔平时坐着等她下班的石凳上也没有。
诺无掏出手机，拨了医疗部的值班电话。
“医疗部，您好。”
“喂！我是通缉部的诺无！轩辕夔在不在你们那儿？”
“轩辕夔？”接电话的护士似乎翻了一下排班表“他五点钟准时打卡走的呀。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一哈。”诺无挂了电话。
五点钟准时走的。
她站在单元门口，脑子飞速地转着。从协会到家的路只有一条——出门左拐，沿着春华路走到底，穿过一个红绿灯，再沿着小区外围的围墙走两百米就是单元门。这条路她跟轩辕夔一起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诺无开始沿着这条路往回走。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着的。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一种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灰蓝色。春华路上行人不多，几个刚下班的人低头看手机匆匆走过。
诺无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看。路边的长椅、公交站台、便利店门口、垃圾箱后面。每一个角落她都扫了一遍。
没有。
走到春华路和建设巷的交叉口时，诺无停住了。
红绿灯旁边有一家水果店，老板娘正在往店里搬一箱橘子。诺无跑过去：“嬢嬢！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戴墨镜——”
老板娘直起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那个手有点怪的？”
诺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对对对！就是他……”
“哦，有印象。”老板娘想了想“五点多的时候吧，他从那边走过来，走到路口这里，好像站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咋子了？”诺无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老板娘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然后……往那边走了。”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是建设巷深处，通往老城区的那条小巷子“有个女的跟他一起。”
诺无的脑子“嗡”地一声。
“女的？啥子女的？”
“没看清。”老板娘摇了摇头“就远远地看了一眼，好像穿黑衣服的，个头不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里了。”
诺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凉了半截。
女的。黑衣。个头不高。往巷子里去了。
诺无转身就往建设巷跑。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路灯还没亮，巷子里已经暗了下来，越往里走越黑。诺无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啪嗒啪嗒，又急又乱。
“老大！”她一边跑一边喊“老大你在不在？！”
巷子弯弯绕绕，她跑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左边通往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右边通往一个小型菜市场，这个点已经收摊了，地上散落着菜叶和塑料袋。
诺无站在岔路口，左右张望。
左边。右边。
她选了左边。
死胡同不长，大概二十来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堵灰色的水泥墙，墙根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辆生锈的自行车。
没人。
诺无的心沉到了底。她转身跑回岔路口，往菜市场方向跑。菜市场里空空荡荡，摊位上的灯全灭了，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和鱼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她跑到尽头，还是没有。
诺无站在菜市场的出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了，贴在头发两侧，尾巴在裤子底下紧紧缩着。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杨易航。对，杨易航。
她拨通了杨易航的电话。
“喂，诺无？”
“杨易航！”诺无的声音一出口就带上了哭腔，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她顾不上“老大不见唠！我找不到他唠！”
“什么？”杨易航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轩辕夔？他不是五点就下班了吗？”
“他五点走的！但是没回家！手机也没带！我沿路找了一遍，水果店老板娘说看到他跟一个女的往建设巷里走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先别急。”杨易航的声音稳了下来，但诺无能听出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你在哪？”
“建设巷这边！菜市场门口！”
“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可是——”
“诺无。”杨易航叫了她一声，声音很沉“站在那里别动。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一个人找不到他，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明白吗？”
诺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杨易航看不到她点头，又吸了吸鼻子说：“嗯。”
“我五分钟就到。”
电话挂了。
诺无站在菜市场门口，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路灯终于亮了，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盯着建设巷的深处看。
黑黢黢的巷子像一张大张着的嘴。轩辕夔在里面。他可能受伤了，可能正躺在哪个角落里等她把手机没带的笨蛋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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