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风吹旧雾，画绘新朝

又是一日夕阳下，道旁青石界碑上，第二春秋提笔作画，画卷之上，是一树腊梅。

一旁的赵辞仔细观赏，点头但皱眉。

赵辞道：“就仅仅是如此？天下画一夺魁的画作，不该更加光芒万丈夺人眼球才对吗，莫非是你此刻看不见所以画技无法展现？”

女侠心有不解，第二春秋说要记载下梅，重绘当年画作，她本满怀期待，想要仔细一观这独胜一众丹青圣手的画作是如何诞生的，但此刻看来这梅确实栩栩如生，却也自己没想象中那般惊艳。

第二春秋笑而摇头，道：“我绘墙上腊梅时，是深夜，若非照顾要看画的你，我无需乘着最后一抹余辉绘画。何况如今此画我以记忆复现，更无需看见。君子会上夺魁，其重点在于一众画师对树临摹，却无一人发现它是画，其讽刺意义大于画作本身。而且，我此刻仅是复现，当初画梅的心境却是难以再现，因此总会是差了许多的。”

赵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第二春秋则在画旁为那雪妖梅提下几字：

雪妖：寒绡凝雪画中生，  久锁荒镇伴雾横。冰魄独镇游魂祟，莫问妖身几世程。

赵辞帮着第二春秋收拾好笔砚，道：“但愿她能在渡秋书院找到往后余生要走的路吧。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若再找不到有人烟的地儿，只怕是要露宿在外了。”

第二春秋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后，便握着锁月，跟着赵辞一路前行。

走着走着，锁链突然绷直难拽，赵辞疑惑回头，问道：“怎么不走了？”

第二春秋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他往身后指了指，道：“我们原是在玉轸与汜南的边境小镇，要去渡秋书院，当是往西走才对，可为何我感觉到此刻夕阳的光芒是照在我后背的呢？”

赵辞先是神情疑惑，而后脸颊逐渐涨红。

第二春秋片刻没听见动静，只有手中铁链悄然转向，当即怒喝道：“赵辞！郁纤纤！你，是不是走反了！”

……

……

“于是乎，无名小镇的篇章告一段落，诸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庄先生轻拍惊堂木，酒客们高举青竹盏，满堂欢笑。

竹林酒馆中，仅有那佩剑的豪侠闷闷不乐。

“我说庄先生，所以最后姚家那小子拿走的画是啥？是那幅腾骥关大战的画吗？你这告一段落告得也太不爽利了！”

豪侠连饮了两个满杯，在此之前似乎也饮了不少，酒色已浮上脸颊，已然上了劲儿。

那庄先生一如既往的好说话，笑道：“客官莫急，最后专门提了这一句，必不是闲笔，没准会在往后的故事里出现。”

“我能不急嘛我，那可是腾骥关前，三位神仙人物的大战啊！北幽大军加持下的国师算半个吧，但那柳大将军残魂可是我辈武者至高的山峰啊。唉庄先生，你这话本里是不是有插画啊，让我来过过眼瘾如何！”

醉醺醺的豪侠当即就要来柜台前翻看，旁边的一众酒客反应不及，起身阻拦却未能拦住，眼见着他就要碰到话本了，这时酒馆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凉风借机穿过门缝卷进酒馆，将酒劲上头的豪侠冻得一激灵。

大门浅开，现身的是个衣着素雅的姑娘，不过素归素，女子容貌清秀，极衬那一身素白。

姑娘往酒馆里看了看，却没有走进来。

一见有貌美女子，掌柜的已经先迎了上去，胖乎乎的脸颊上堆起了笑容道：“姑娘是来喝酒，还是来听书啊？听书可不凑巧，今夜的故事讲完了，得明天再来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显然都不是。

掌柜的点点头，他懂，这种情况前些日子才出现过，于是转头道：“又是谁家好丈夫背着媳妇大半夜喝酒不回家啊！”

一众酒客却皆看着上次那位书生，当即哄堂大笑，给那书生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道不是。

那姑娘没见过这阵仗，向那书生看来了一眼，也是满脸羞红，只道：“我买两壶酒回去。”

掌柜的拿了好酒送走了那姑娘，才对一众酒客笑道：“必是给她家丈夫买酒来了。”

常来饮酒的女子摇头道：“女子便不能饮酒了？掌柜的这话该罚。”

一众酒客点头称是，掌柜的退却不了，便当众自罚了一杯，满座叫好。

而此刻，酒醒了三分的豪侠也跟庄先生告了歉，挨了他身旁的弹琴姑娘白眼之后，退回了自己座上，而后道：“不知下一篇章，会是哪里的故事？”

庄先生收拾好东西，道：“渡秋书院。”

四字一出，满场皆静，酒馆众人神情各异，只有以往那出言不逊的酒客小声哼了一声，引得几个书生模样的酒客皱眉而视。

上一次能让满座酒客神情大变的，还是腾骥关前的柳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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