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天邪帝尊 > 第1853章 上界谈论

第1853章 上界谈论


中央帝界,破军府万丈深处,孤绝山巅撑起一族万古根脉——万神殿。

此殿无半分寻常仙宗庙堂的圆融雍容、祥和庄严,通体由浸透万古沙场鲜血的沉黑玄岩垒砌而成,是无数战死破军先祖的战意与煞气凝练的灵岩。

殿身线条凌厉冷硬,整体轮廓带着破碎杀伐的锋芒,层层斜削的殿壁棱角分明,飞檐并非精巧雕琢的祥瑞样式,皆是断裂戈刃般的锋利形态,笔直刺向苍茫天穹,刺破流云滞雾。

整座殿宇不镀一寸鎏金,不绘一缕彩纹,无半分浮华装点,自落成之日起,便承载着霍氏一脉的铁血传承,沉淀着跨越万古的凛冽杀意在天地间静静伫立。

殿门是两尊擎天而立的巨型玄铁战盾,为上古破军战神亲手熔炼铸就,厚重如山。

斑驳盾面之上,布满层层叠叠、深浅交错的陈年血纹,那是历代霍氏天骄浴血征战、以命破阵留下的不灭痕迹,历经千万年岁月冲刷,依旧赤红如鲜活血痕。

两盾正中,深深凹陷出一枚立体的破军星印,星纹棱角锋利,隐隐流转着幽暗寒芒,一念便引动周遭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此地常年无风无云,静谧死寂,可殿宇地基之下,却时时刻刻萦绕着细碎刺耳的金铁嘶鸣,似万兵出鞘、千刃交击,连绵不绝。那是深埋万古地基的破军煞常年流转、生生不息的异象。

但凡霍氏族人踏足此地,体内流淌的破军血脉便会瞬间沸腾躁动,灼烧经脉、刺痛神魂。

血脉纯度越是纯粹,承载的先祖战意越是磅礴,蚀骨焚心的煞痛便越是剧烈,如同千万柄残刃日夜啃噬血肉神魂,这是镌刻在霍氏血脉深处,与生俱来、无从挣脱的宿命桎梏。

抬步步入殿中,一股厚重冰冷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万古不散的血腥寒意,浸透四肢百骸。穹顶正中央破开一道狭长天阙,精准对应九天之上的破军星轨,昼夜不歇。

凛冽冷白的星辉自天穹垂落,如流水倾泻,穿透殿中沉沉暗影,稳稳覆落于大殿最深处的两尊万古塑像之上。

左侧塑的是绝代战神霍去病。

一身斑驳裂痕密布的骠骑战甲贴身而立,甲胄缺口处依稀可见古战场的杀伐创伤,每一道裂痕都是一场逆天破阵的赫赫功勋。

他单手垂握百战神枪,枪尖微垂,战意却冲破殿宇、直抵云霄。

目光辽阔凛冽,遥遥眺望苍茫边荒,眼底是横扫八荒、睥睨天下的无敌锋芒,是逢敌必斩、有我无敌的战神本姿。

万古以来,霍氏万千先祖的毕生战意、沙场杀伐之力,尽数汇聚于此。

他是世间破军大道的源头,是冠绝万古、无人逾越的冠军侯,铸就了霍氏无上荣光。可也正因血脉至纯、战意至盛,他最先承接了破军一脉的极致诅咒。

寿元如烈烛临风,绽放出惊绝万古的璀璨锋芒,却转瞬燃尽,绚烂而短促,成为所有纯血战神逃不开的宿命开端。

右侧塑的是霍光。

他一身素色儒衫,不披寸缕甲胄,无半分杀伐凌厉,身姿挺拔渊静,神色内敛深沉,眼底藏尽世事沧桑与隐忍从容,宛若乱世磐石,安稳不动。

霍光一脉破军血脉驳杂不纯,正因这份不圆满,侥幸躲过了纯血天骄盛年早夭的夺命劫数。

千万年间,他如亘古磐石,默默调和霍氏狂躁难驯的破军煞,缓冲极致力量带来的神魂反噬,稳稳维系着整个族群的香火传承与根基存续。

霍氏族人尽知,若无这一脉隐忍守道、居中缓冲,代代纯血战神必将尽数凋零,狂煞噬族、无人制衡,偌大破军一族,早已湮灭在万古沙场的漫漫岁月之中。

大殿石壁两侧,层层叠叠、整齐排布着历代先祖的碑铭,一碑一世,一碑一命,清晰映照出霍氏一脉的两种宿命。

那些通体赤红、布满细密裂痕的碑石,归属血脉至纯的历代战神。

他们生来身负通天战力,沙场之上纵横无敌,横扫当世强敌,凭一己之力镇护一族威严,却终究逃不过破军煞噬体的宿命,毕生征战,终落得盛年陨落、寿元短促的结局。

而那些色泽暗沉、碑身光滑少痕的碑铭,皆是血脉冲淡的宗族支脉。

他们无惊天战力,无盖世功勋,却得以寿元绵长,世代驻守族规典训,安稳守护破军府万年根基,维系族群生生不息。

殿内地面,更为惊心。

皆是上古战场无数碎甲残刃、战死兵戈熔炼之后,重新拼接铺铸而成。

每一寸地面都浸染古战鲜血,沉淀万古亡魂煞气。

来人一步一踏,脚下似踩过累累尸土、漫漫白骨,每一步都能听见细碎的金铁低鸣,沉重压抑,让人心神俱震。

整座万神殿中,无诵经梵音,无祈福祷语,无袅袅香火,唯有万古不散的金铁腥寒弥漫空气,耳畔常年回荡着跨越岁月的远古战吼、破阵杀声,苍凉又悲壮。

殿中不设寻常庙宇的香案蒲团,不供神佛仙圣,霍氏子弟至此问道悟法、静坐镇煞,从无祈福安康、祈求长寿之念。

唯有一种祭礼——割指尖精血,滴落中央星纹祭台。

鲜血触台的刹那,沉寂的破军星力便会轰然翻涌,周身杀伐伟力暴涨。

这是历代先祖馈赠后人的通天战力,是破阵杀敌、纵横天地的无上底牌,却也是时时刻刻悬于头顶、啃噬神魂、折损寿元的宿命劫罚。

万神殿,从不庇佑贪生畏死之人,从不接纳祈福安乐之念。

它是霍氏破军大道的起始之源,承载着一族万古不灭的无上荣光,亦牢牢锁住了整个族群生生世世、无从挣脱的残酷宿命。

破军血,予他们凌驾诸天、破阵斩敌的绝世战力;

破军煞,日夜不休、寸寸啃噬神魂根基与寿元本源。

天阙星辉岁岁垂落,年年不变。一边映照霍去病一往无前、燃尽芳华的绝世锋芒,一边承载霍光千年隐忍、固守根本的沉稳沉静。

每一个踏入此地的霍氏子弟,都必须读懂这殿中藏了万古的道:力量与劫煞本为一体,荣光与宿命互为表里,世人艳羡的滔天荣耀之下,早已将生死裂痕,深深刻入每一位破军族人的命数本源。

万神殿深处,一间隔绝外界煞气、静谧清幽的静室之中,沉寂骤然被打破。

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霍天英,身形猛地一震,喉头一阵剧烈腥甜翻涌。

“噗——”

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洒落身前青石地面,晕开刺目的血痕。

他原本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瞳仁深处翻涌着战败的沉郁、滔天的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沧桑。

周身原本稳固流转的血脉灵力彻底紊乱,丝丝缕缕的破军煞气顺着经脉肆意冲撞,啃噬着他的肉身神魂。

良久,他凝望着殿外沉沉天幕,声线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与落败的释然:“萧天极,算你够狠……这一局,是我输了。”

静谧的静室之中,无人应答,只余煞气缓缓流动的微响。

须臾,一道散漫轻佻的少年声线骤然凭空响起,打破一室死寂:“还没彻底心死?都落到这般境地了,还要硬撑?

你从一开始就赢不了他,这般执拗,何必呢?”

话音未落,空气微微涟漪晃动,一道身姿颀长、容颜绝艳的白衣男子已然现身,轻飘飘落于霍天英身侧。

来人正是霍玄渊。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眼清逸温润,身姿飘逸若月下谪仙,周身不见半分杀伐戾气,反倒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雅致。

可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洞悉世事的凉薄与超乎常人的冷静,温润皮囊之下,是旁人看不透的铁血心性。

霍天英眸光冷淡,未曾侧视,只是缓缓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疏离的警惕:“霍玄渊,你专程来万神殿见我,应当不只是为了这般无谓的调侃。”

霍玄渊漫不经心地抬手掏了掏耳朵,神色慵懒随意,仿佛只是闲来无事踱步至此,随口一问:“自然不是。我可没那闲工夫专门来打趣一个败局已定的人。

族中遣我来,只问你一件事——你私自抽调麾下部分破军驻军,远赴王土地界,到底意欲何为?”

事关宗族布局、兵力调动,绝非小事,族中早已心生疑虑,故而特意让他前来问询查实。

霍天英缓缓抬眸,眼底无半分慌乱,神色坦荡淡漠,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猜不透?

我霍天英自认绝非善类,平生行事亦正亦邪,恩怨分明,杀伐从不手软,但我绝非丧心病狂、不分内外的卑劣畜生。”

他稍作停顿,想起王土地界岌岌可危的战局,想起无数修士浴血死守、节节溃败的惨烈景象,语气添了几分沉凝:“王者域外的宿命战场,如今防线濒临崩塌,驻守之人早已独木难支、撑不住这场浩劫。

我身为上界中人,不忍看万千生灵白白殒命,出手施以人道援助,护一方生灵存续,有何过错?”

霍玄渊闻言,眉梢轻轻一挑,脸上浮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哦?倒是新鲜。按理说,萧天极是你毕生死敌,你我皆知你与他积怨极深。

这场大劫若是覆灭王土、拖垮萧天极,于你而言,本是坐收渔利、借势除敌的绝佳机会,袖手旁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为何反倒出手相助?”

这话直击要害,全然不信他口中所谓的“人道主义”。

霍天英闻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凌厉傲气,语气陡然坚定决绝,不带半分迟疑:“我说过,我不是丧心病狂之辈。

我与萧天极积怨已久,恨之入骨,日夜盼他落败覆灭、身死道消,不假。”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眸光愈发凛冽,风骨铮铮,“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是你我修士之间的道争宿命!

我霍天英纵然心胸狭隘、执念深重,却也从未落魄到要勾结异族、借域外异族之手,来暗算中央帝界同道、了结私仇的地步!”

公私分明,恩怨有度,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与风骨。

霍玄渊静静看着眼前神色决绝、傲骨未折的男子,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赞许,眉眼间笑意温润了几分:“倒是我小看你了。

今日我便收回往日对你的评价。比起叶苍穹那一群彻底泯灭人性、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败类,你确实比他们干净、坦荡太多。”

叶苍穹一脉,为了权柄战力,早已背弃族群道义、抛却人族底线,勾结域外势力,毫无风骨可言,与眼前的霍天英判若云泥。

可霍天英却只是淡淡侧眸,斜睨了身侧温润雅致的霍玄渊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疏离:“不必夸赞,我半点也不想被你这种世人眼中泯灭人性的家伙认可夸赞。”

他心中自有一杆明秤,看人从不止看皮囊表象。

眼前的霍玄渊,日日温润如玉、淡雅从容,一副与世无争的谪仙模样,看似温润良善、通透豁达。

可普天之下谁不知晓,此人与萧邪那般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不拘世俗礼法、行事狠绝无忌的“乱世异类”是生死挚交、心腹挚友。

能与萧邪这般颠覆常理、杀伐随心、被世俗定义为无情无义、恶劣不羁的人物赤诚相交、引为知己的人,又怎会是真的温润良善、心慈手软之辈?

霍天英心中暗自冷然评判:这两人,皆是游离在世俗道义之外的狠人,行事随心所欲,不拘善恶,不惧流言,手中杀伐无数,早已跳出寻常正邪对错的桎梏,在世人眼中,皆是泯灭伦常、不近人情的异类。

但不得不承认,纵使二人肆意妄为、凉薄狠绝,纵使他们身负万千骂名、不为世俗所容,心性狠厉远超常人,却始终守住了最根本的底线——

他们争权、争道、争巅峰、争宿命,私斗无尽、杀伐无数,可自始至终,从未动过勾结异族、背弃中央帝界、祸乱天下的卑劣念头。

纵使满身风雨、背负骂名,纵使行事不羁、不近人情,也远胜过叶苍穹那群为求一己私利,便能出卖同族、引狼入室、泯灭底线的畜生败类。

这也是他纵然看不惯霍玄渊的凉薄肆意,却始终未曾与其彻底对立的唯一缘由。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775701/111092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