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不懂别在这放屁
回春堂并非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医馆,而是一座隐没在老城区深处的清代三进四合院。
青砖灰瓦,墙缝里钻出的杂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门口两尊石狮子被岁月磨得没了棱角,倒是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回春堂”三个字写得铁画银钩,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只是此刻,这份古朴被打破得支离破碎。
狭窄的胡同口几乎被豪车堵死。
宾利、迈巴赫、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越野车。
刺眼的车灯把斑驳的墙面照得惨白,光影交错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晦暗不明。
法拉利刚一熄火,柳如烟就推门下车。
她甚至没顾得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裙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笃笃”声。
楚啸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隔着布料,那个木盒烫得吓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贪婪、躁动,甚至带着几分疯狂。
“就在里面。”楚啸天眯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芒。
这里的气场很乱。
如果说普通人的气场是涓涓细流,那这院子里此刻就像是煮开了的粥。焦躁、恐惧、贪婪,还有一股阴冷至极的死气,正从后院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哟,这不是柳总吗?”
一道轻浮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楚啸天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挡在了门口,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沐阳。
上京李家的二公子,曾经跟在楚啸天屁股后面喊“天哥”的跟屁虫。当然,那是在楚家没出事、楚啸天还没变成“废物”之前。
“让开。”柳如烟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么大火气?”李沐阳夸张地耸了耸肩,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如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双被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上,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看来老爷子确实快不行了啊。连这种……”
他伸出手指,甚至懒得指正,只是虚虚地点了点楚啸天,“连这种被苏晴玩烂了的破鞋,你都当救命稻草带过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几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怀里,目光警惕。
柳如烟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她是想利用楚啸天,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脸。
“李沐阳,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我好怕啊。”李沐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骤然阴沉,凑近柳如烟耳边,压低声音,“别撑了。王总那边已经放话了,今晚老爷子一咽气,明天早上柳家的股价就会跌停。到时候,你那个摇摇欲坠的物流公司,我看你怎么保。”
说完,他转头看向楚啸天,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流浪狗。
“至于你,楚啸天。我要是你,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苏晴把你甩了,你就跑来给柳如烟当小白脸?口味挺杂啊。”
楚啸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李沐阳那张写满嚣张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
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一坨风干的狗屎。
“你有病。”
楚啸天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李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我有病?我看你是脑子坏……”
“每天凌晨三点,会阴穴刺痛,如针扎蚁噬。那方面……很久没抬头了吧?”
笑声戛然而止。
李沐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那两颗转得飞快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这是他最大的隐秘!
为了这事儿,他偷偷跑遍了国外各大男科医院,甚至连偏方都试了,除了把肾搞得更虚,一点用没有。
这废物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李沐阳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颤抖的声线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惊恐。
楚啸天没再理他,直接迈过那两颗核桃,向院内走去。
“肾经枯竭,阳火虚浮。再不治,下半辈子准备蹲着尿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李沐阳脸上。周围几个原本看戏的保镖,此刻都极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柳如烟深深看了一眼楚啸天的背影。
如果说之前车上那一手把脉只是让她惊讶,那现在,就是震惊。
李沐阳那点破事藏得极深,连圈子里最八卦的人都没听到风声。楚啸天甚至都没碰到他,仅仅是一眼?
这就是《鬼谷玄医经》的霸道之处?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
……
穿过两道垂花门,后院的气氛更加压抑。
正房门口站满了人,男男女女十几号,个个衣着光鲜,却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哭声、争吵声、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大哥,现在必须转院!那个什么王神医根本不靠谱!”
“转院?老爷子这身体经得起折腾吗?我就说当初不该听如烟的,非要搞什么中医……”
“够了!”
一声断喝从屋内传出。
门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国字脸,鹰钩鼻,眉宇间满是戾气。
柳家老大,柳国栋。
也是柳如烟在家族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看到柳如烟带着楚啸天走进来,柳国栋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你怎么才来?这小子是谁?”
“请来的医生。”柳如烟言简意赅。
“医生?”柳国栋上下打量了楚啸天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里可是回春堂!连王圣手都在里面束手无策,你带个毛头小子来干什么?嫌老爷子走得不够快?”
楚啸天没搭理这对父女的争执。
他的目光直接穿过门帘,死死锁定了屋内那张雕花大床。
木盒的震动已经到了极致,甚至在他胸口撞得生疼。
好浓的煞气!
即使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感觉到那股黑气像触手一样,正疯狂地吞噬着床上那具枯槁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生机。
而那煞气的源头……
楚啸天瞳孔微微一缩。
“让他滚。”柳国栋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别在这丢人现眼。王总一会儿就带专家组过来了,别让这小子坏了事。”
“大伯。”柳如烟上前一步,挡在楚啸天身前,语气虽然恭敬,但态度极其强硬,“爷爷的病我有数。既然王圣手没办法,为什么不让他试试?”
“试试?你拿老爷子的命去试?”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
“你!”柳国栋气结,指着柳如烟的手指都在哆嗦,“好好好!出了事你负责!等到分家产的时候,别怪我不念叔侄情分!”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血压测不到了!”
“心跳在往下掉!快!强心针!”
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推开挡路的柳国栋,冲进屋内。
楚啸天紧随其后。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腐朽的老人味。
一张紫檀木大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骨的老人。眼窝深陷,面如金纸,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床边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满头大汗地往老人身上扎针。
这老头就是所谓的“王圣手”,王怀义。
“快!人中、百会!把这口气提住!”王怀义手都在抖,银针几次都没扎准穴位。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正在迅速拉直。
“让开。”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在床头响起。
王怀义吓了一跳,手一抖,银针差点扎进老人眼球里。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冷得像看着一具尸体。
“哪来的野小子!滚出去!没看见正在抢救吗?”王怀义怒吼道。
“抢救?”楚啸天冷笑一声,指了指老人胸口那几个已经渗出黑血的针眼,“你这是在催命。”
“你懂什么!这是‘回阳九针’!不懂别在这放屁!”王怀义气得胡子乱颤,转头冲柳国栋吼道,“柳总,这就是你们柳家的待客之道?让个神经病进来捣乱?”
“把他扔出去!”柳国栋吼道,门口两个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谁敢动!”柳如烟厉喝一声,死死护在床前,“让他看!”
“如烟!你疯了!”
“我没疯!”柳如烟回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楚啸天,“你能救,对不对?”
这一刻,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眼中满是无助和乞求。
她在赌。
赌那个在车上仅凭一眼就看穿她病症的男人,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
楚啸天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她。
他走到床边,根本没看那些精密仪器,而是伸手——直接抓向老人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7448/1110936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