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肉眼难辨,只能靠手感
那是一块玉。
准确地说,是一块形状狰狞、通体漆黑,仿佛有血液在内部流动的麒麟玉佩。
“住手!那是老爷子的命根子!”柳国栋大惊失色,冲上来就要阻拦。
这块玉是老爷子半年前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据说是汉代古物,能镇宅辟邪,延年益寿。自从得了这块玉,老爷子更是爱不释手,睡觉都不肯摘下来。
楚啸天身形微晃,诡异地避开了柳国栋的手,一把扣住了那块黑玉。
滋——!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寒顺着手臂疯狂涌入。
那是积攒了上千年的尸煞之气!
如果是普通人,碰到这股煞气瞬间就会大病一场,甚至暴毙。
但在楚啸天眼里,这是大补。
他丹田内的《玄医经》疯狂运转,那股让他垂涎欲飞的能量如同大坝决堤,轰然冲进他的经脉。
爽!
楚啸天差点呻吟出声。
短短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松手!你个抢劫犯!”柳国栋已经抓住了楚啸天的衣领,双目赤红。
“不想让他死,就闭嘴。”
楚啸天猛地回头,眼中金芒暴涨。
柳国栋只觉得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僵硬,抓着衣领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好可怕的眼神!
这真的是那个废物楚啸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楚啸天手掌一翻,那块原本漆黑如墨的玉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黑色褪去,露出了灰白疏松的石质。
与此同时,楚啸天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旁边的针灸包里抽出一根长针。
不是扎穴位。
而是直接刺向老人的眉心!
“不要!”王怀义发出一声尖叫,“眉心死穴!扎进去神仙难救!”
噗!
银针入肉三分。
全场死寂。
就连柳如烟都捂住了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完了。
柳国栋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狂喜,随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杀人了!这小子杀……”
咳!
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原本那条已经拉直的心电图,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节奏越来越强,越来越有力。
老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那一团盘踞在印堂的黑气,像是遇到了烈日残雪,瞬间消散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王怀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拿着的止血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回光返照?
不,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生命力!
那银针上正有一滴滴黑色的液体顺着针尾流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煞气入脑,神仙难救。但这煞气的根子,在这。”楚啸天随手将那块已经变成废石的玉佩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拿着这玩意儿睡觉,没死算他命硬。”
他拔出银针,随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醒了……真的醒了!”
柳如烟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爷爷!爷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虽然浑浊,但确实有了焦距。
“吵……吵死了……”老人虚弱地抱怨了一句,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
屋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准备分家产、准备落井下石的人,一个个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柳国栋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表情简直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
活了?
这老不死……不,这老爷子竟然真的活了?
那他刚才那些话……
“神医!这简直是神医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原本那些对楚啸天嗤之以鼻的医生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上帝。
只有王怀义,脸色灰败地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引以为傲的“回阳九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楚啸天没理会这些人的吹捧。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
“柳总。”楚啸天看向柳如烟,语气依然平淡,“这块石头,就当是诊金了。没意见吧?”
他指了指桌上那块废玉。
其实精华已经被他吸干了,这真的就是块废石头。但这戏,得做全套。
“没……没意见!别说一块玉,就算你要整个回春堂……”柳如烟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才那一瞬间的大起大落,让她这个铁娘子也有点绷不住。
“那倒不必。我不收破烂。”
楚啸天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向外走去。
路过柳国栋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大伯是吧?”
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才你说,出了事柳如烟负责。那现在人救活了,功劳是不是也全是她的?”
柳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了。”
楚啸天摆摆手,背影潇洒至极。
柳如烟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巨震。
这就是被苏晴抛弃的废物?
这就是传闻中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捡到宝了。不,是捡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金矿!
“快!送楚先生!”柳如烟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李沐阳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两颗核桃也不知道捡没捡。
看到楚啸天出来,李沐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恐惧。
刚才里面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这小子,真的有两把刷子?
楚啸天路过他身边,脚步未停,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回去多喝点枸杞。虽然没什么用,但心理安慰也是药。”
李沐阳脸一黑,想骂人,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夜风微凉。
楚啸天走出胡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汉灿烂。
怀里的木盒终于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丹田内那股奔涌不息的热流。
“王家……呵呵。”
楚啸天搓了搓手指,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凉意。
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楚先生!”
身后传来高跟鞋奔跑的声音。
柳如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向注意形象的她,此刻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还有事?”楚啸天停下脚步,没回头。
“今天的事……谢谢。”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诚,“刚才是我大伯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需要。”
“关于那个……那个病。”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你刚才在车上说的症状,全中。你有办法治,对吗?”
那是她的软肋。
也是她在这个虎狼环伺的家族中,唯一的破绽。如果身体垮了,她打拼下来的一切都会被那帮吸血鬼吞得渣都不剩。
楚啸天终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女人低下了头颅。
“我是能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如烟那截修长的脖颈上,“不过,得加钱。”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加钱?
只要能谈钱,那就不是问题。
最怕的就是楚啸天什么都不要。
“除了钱,楚先生就不想要点别的?”柳如烟往前迈了一步,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再次包围了楚啸天。她眼神拉丝,声音媚到了骨子里,“比如……我?”
这是试探,也是勾引。
她在赌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定力。
楚啸天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柳如烟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帮她把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柳总,别演了。你那肾虚的毛病,经不起折腾。”
柳如烟笑容僵在脸上。
“下次找我,记得带上诚意。这种美人计,对我没用。”
说完,楚啸天转身就走,没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气得在风中凌乱的背影。
柳如烟摸了摸滚烫的耳垂,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
“混蛋!”
“不过……”
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弧度,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有意思。楚啸天,我们来日方长。”
夜色如墨,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楚啸天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拐进了那条名为“老鼠街”的旧城区。这里没有监控,只有发霉的墙皮和醉汉的呕吐物。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木盒。
这玩意儿烫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是那股钻进经脉里的躁动。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屋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和满地废纸。这是他现在的“家”。从上京楚家的大少爷,到如今住这种连狗都嫌弃的地方,落差确实有点大。
但他不在乎。
楚啸天随手把木盒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急着开灯。
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微弱的光线。指尖搭在木盒的纹理上,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肉眼难辨,只能靠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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