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8章 随时可能回来找他算账
李建国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白大褂。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钢针化为粉末的画面，那触感，那声音，那冰冷的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神迹……” 这个词从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口中说出，无比讽刺。
他踉跄着冲进护士站，一把抓住刚才递给他钢针的那个护士，张琳。
“那根针，谁给你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张琳脸色一白，眼神躲闪。
“李主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建国猛地提高了音量，“就是你刚刚给我的那根针！是谁让你拿给我的？说！”
整个护士站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张琳吓得快哭了，支支吾吾：“是……是住院部的一个病人，他说他有亲戚在器械科，能拿到更好的针，让我交给您……”
“哪个病人？叫什么名字？住哪个病房？”李建国连珠炮一样追问。
“我……我不清楚，他给了我五千块钱，就让我跑个腿……”
“废物！” 李建国一把甩开她，转身就往监控室冲去。
一天时间。 他只有一天时间。 如果找不到那个人，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
另一边，秦雪宿舍的灯还亮着。 电脑屏幕上，她的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全是清一色的嘲讽。
【楼主睡醒了没？梦里啥都有。】
【还以气御针，你怎么不说白日飞升呢？医学生就这点科学素养？】
【数据图P得不错，就是心率拉得太高，有点假，下次注意。】
秦雪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 庸人自扰。 她点开医院的内部系统，凭借自己的权限，迅速调出了ICU的病人资料。
【楚月，女，19岁。】
【家属联系方式：楚啸天，139********。】
秦雪盯着那个名字和号码，眼中光芒闪动。 她没有立刻拨打电话，而是将号码存进了手机，备注名只打了一个字。
“师。”
……
林海市郊区，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 楚啸天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为妹妹逆天改命，几乎抽空了他刚刚获得的所有真气，此刻他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弱感。
《鬼谷玄医经》的信息在脑海中流淌。 医道九针，他刚才用的，只是第一层“回天”针法里最基础的固本培元之术。 想要彻底根治妹妹的病，需要更高阶的针法，更需要无数珍稀药材作为辅助。 这些，都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楚啸天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可怜的三位数余额，眉头紧锁。
女友苏晴的分手短信还清晰地留在屏幕上。
【啸天，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别再联系我了。】
楚啸天自嘲地笑了笑，删掉了短信。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些古籍，几枚铜钱，还有一块看不出材质的黑色令牌。 以前他只当是些不值钱的旧物。 但现在，获得了《鬼谷玄医经》鉴宝篇传承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枚铜钱的不同。
“天显通宝……背龙凤……”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竟然是五代十国时期的绝品古泉，存世量不超过十枚！ 价值连城！
楚啸天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林海市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聚宝阁。
明天，就去那儿！
……
与此同时，林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苏晴依偎在王德发的怀里，娇滴滴地喂他吃着水果。 王德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脑满肠肥，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 他享受着苏晴的服务，一只手在她身上不老实地游走。 “晴晴，跟了我就对了，那个叫楚啸天的穷光蛋，能给你买这些？”王德发指了指桌上价值不菲的包包和首饰。
苏晴脸上堆着甜腻的笑：“王总，您别提他了，晦气。我早就看清他是个没出息的废物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就在刚才，她一个在医院当护士的闺蜜给她发了条微信。
【晴晴，你前男友楚啸天是不是有个妹妹在咱们医院？】
【出大事了！他妹妹本来都快不行了，结果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几针下去人就救回来了！现在整个医院都传疯了，说他是神医！】
神医？ 就凭楚啸天那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 苏晴心里一百个不信。 肯定是医院搞错了，或者只是巧合。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更加卖力地讨好起身边的男人。
“王总，下周的慈善拍卖会，您带我一起去见见世面好不好嘛？”
“好，当然好。”王德发一口答应，“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他完全没注意到，苏晴眼中一闪而过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复杂的情绪。
次日清晨，林海市古玩一条街，聚宝阁。
这里是富人的销金窟，穷人的幻想乡。
楚啸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气派的牌楼下，与周围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群格格不入。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但终究没开口阻拦。
楚啸天没理会这些，径直走进去。
脑海中《鬼谷玄医经》的鉴宝篇自行运转，一排排货架上的古董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光晕。
白色的是现代仿品，灰色的是近代物件，只有寥寥几件，散发着微弱的黄光，代表着有些年份的真品。
他走进一家名为“多宝轩”的店铺。
掌柜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子，正低头用放大镜看一枚玉佩，头也没抬。
“随便看，看了别乱摸。”
楚啸天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天显通宝”，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叮。
一声轻响。
胖掌柜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看到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撇了撇嘴。
“收破烂的出门左转，别耽误我做生意。”
“掌柜的，你再看看。”楚啸天声音平淡。
胖掌柜终于抬起头，拿起那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随口道：“普通的开元通宝，品相还差，一百块钱，不能再多了。”
楚啸天笑了。
“掌柜的，这钱文是‘天显通宝’，不是开元。再看这背面，左龙右凤，虽然锈迹遮掩，但轮廓还在。”
胖掌柜的动作停住了。
他重新拿起放大镜，对着铜钱仔细端详，脸上的肥肉开始抽动。
天显通宝他知道，但背龙凤的……他只在传说里听过。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郑掌柜，什么宝贝让你这么激动？该不会又收了个大漏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戴着理查德米勒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年轻人叫张浩，是林海市有名的富二代，平时最爱混迹古玩街，享受捡漏和一掷千金的快感。
胖掌柜连忙挤出笑脸：“张少，您来了。没什么，就一个小玩意儿。”
张浩的目光落在柜台上，又扫过衣着寒酸的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一个破铜钱？我还以为什么呢。小子，这钱我出一千，卖给我，滚蛋吧。”
楚啸天看都没看他，只是对胖掌柜说：“开个价吧，不开我就去别家了。”
胖掌柜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不准。
如果是真的，价值连城。如果是假的，他出高价收了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张浩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脸色一沉：“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一万，这钱我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楚啸天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穿成这样，能有什么好东西。”
“估计是家里祖坟刨出来的，想来撞大运。”
“张少都出到一万了，见好就收吧。”
楚啸天依旧不为所动，他准备收回铜钱。
“慢着！”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旗袍、气质出众的年轻女人。
胖掌柜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孙老！您怎么来了！”
孙正清，林海市古玩协会会长，真正的泰山北斗。
孙老没理会掌柜，目光死死锁定在楚啸天准备收回的手上。
“小友，可否让老朽看一眼？”
楚啸天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孙老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拿起铜钱，他的手指在铜钱的边缘、字口、背面的龙凤纹上轻轻摩挲，神情从凝重，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和激动。
“没错……真的是它！天显通宝，背龙凤！绝品古泉！绝品啊！”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下来。
胖掌柜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张浩的表情僵在脸上，一万块买绝品古泉？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孙老抬起头，看着楚啸天，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热切：“小友，这枚古泉，老朽愿意出三百万收。不，五百万！只要你愿意割爱！”
五百万！
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楚啸天。
一个穷小子，转眼间就成了百万富翁？
楚啸天却摇了摇头。
“钱，我暂时够用。”
他看着孙老，缓缓说道：“我缺几味药材，年份越久越好。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还有天山雪莲。如果孙老能帮我找到其中任何一样，这枚古泉，就是您的。”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楚啸天疯了。
五百万现金不要，去换几味虚无缥缈的药材？那些东西，只存在于传说里。
就连孙老也愣住了。
他身后的旗袍女人柳如烟，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孙老沉吟片刻，郑重地看着楚啸天：“小友，百年野山参，老朽的珍藏里，正好有一株。”
楚啸天笑了。
“成交。”
他将铜钱推到孙老面前，没有丝毫留恋。
……
同一时间，市第一医院监控室。
李建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
他已经把昨天下午ICU走廊的所有监控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他锁定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男人接过张琳递过来的针盒，熟练地打开，用一根几乎一模一样的钢针换掉了里面的那一根，然后将盒子重新递给张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行云流水。
男人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
“查！给我查这个时间段所有进出医院的人！就算把医院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李建国对着身边的保安科长大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
这是谋杀。
而自己，差一点就成了那个凶手。
那个叫楚啸天的年轻人，随时可能回来找他算账。
一想到那双冰冷的眼睛，李建国就感到一阵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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