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八十九 江宁府城
“这……这怎么可能?”
老洞等人一脸的惊恐之色,这甚至比刚才胡江和房四他们被击杀,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即便他们被逼无奈当了山贼流匪,对一些官府中人和权贵恨之入骨,但也绝对不希望看到南亭府叛军大占上风。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大雍人,在他们的心底深处,还是有极强归属感的。
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南亭府叛军是跟敌国勾结,所以才有这样的底气叛乱。
如果仅仅是内部的争斗倒也罢了,可一旦牵涉到外敌,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得到大雍王师连战连捷,很快收复南部三府的时候,这些山贼在山寨之中也大吃大喝庆贺了一天。
可现在突然听到被打败的其实是大雍王师,而且在南亭府叛军肆虐之下,江宁府以下尽归南亭府叛军之手,这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冲击?
哪怕秦阳并不是昆仑世界的人,更不是大雍国民,但这是他进入昆仑世界的第一站,并不想看到这里太过混乱。
先前的时候,秦阳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叛军的小股部队,也觉得那不过是大雍国的疥癣之疾,过不了多久就会平息。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秦阳已经收了宁小苗和宁小禾这两个嫡传弟子,那就像他的家人一样,他对宁家其他人也颇有好感。
大军要是过境的话,单凭一个广元郡城恐怕难以抵挡,这让秦阳心头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咦?不对啊!”
可下一刻秦阳心头就浮现出一些东西,这让他满脸猜疑地看向了旁边的焦晃,眼眸之中还有一丝阴霾。
这一个眼神看得焦晃心头一跳,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白发年轻人,他现在可得罪不起。
之前房四尤其是胡江的死,让得焦晃再也兴不起半点侥幸,甚至连南亭府叛军跟大雍王师之间的军事机密也不敢隐瞒。
“焦晃,若真如你所说,江宁府以南全部落入南亭府叛军之手,那应该会有大量流民四方逃散吧,怎么我在广元郡城一个都没有见到?”
秦阳心中某些念头转过,听得他皱眉说道:“还有,广元郡城也在江宁府以南,但我刚刚才从那边过来,要是按你所说,怎么可能半点看不到南亭府叛军的踪迹?”
这就是秦阳的两大疑问,广元郡城确实是在江宁府南边,而青田县城更是在广元县城南边。
除了焦晃这一小队人马之外,秦阳并没有看到过其他的南亭府叛军,也没有看到南部各府的流民难民,这明显跟焦晃所言不符。
“这个……”
听得秦阳这连续的两个问题,焦晃的脸色再次有些纠结,可当他看到前者眼眸中那抹阴沉和杀意时,却不敢有太多隐瞒。
“不瞒秦先生,之所以看不到难民,那是因为南亭府军每攻破一座城池,都会选择屠城!”
见得焦晃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哪怕是秦阳也是狠狠一震,老洞他们则是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屠……屠城?!”
就是这两个简单的字眼,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尸山血海扑面而来,秦阳的一张脸,已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在地星世界,秦阳已经能很多年没有听到过“屠城”这种事了。
现代战争中,做得最多的还是信息战和科技战,破坏敌人的军事设施交通枢纽这些地方,才能收到更大的效果。
而且各国早有公约,人道主义精神还是需要遵守一下的,哪怕是战俘也需要受到应有的待遇。
或许在大夏古代有一些暴戾的统帅将领,也在破城之后下达这种丧失人道的命令,但那绝对是极少数。
再者就是之前七星曜日的时候,那些变异兽攻破人类城市时,会毫无差别地猎杀所有人类。
但那也是不同的种族,在遇到凶残的变异兽时,秦阳同样不会手下留情,这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现在南亭府叛军严格说起来,都算是大雍国的附属,他们叛乱不是想要取大雍王室而代之吗,那屠城的意义何在呢?
而且听焦晃的说法,那还不是屠一座两座城,而是从南亭府一路屠杀过来的,那得死多少平民百姓啊?
不过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广元郡境内看不到从南边来的流民难民,而他们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了。
屠城这种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人诟病,都别说屠这么多座城池了,哪怕是屠一城一地,影响也是相当恶劣的。
秦阳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南亭府叛军如此丧心病狂?
就这样一路屠过来,就算最后打赢了,整个大雍国还有能让他们统治的子民吗?
秦阳一生之中,从未听说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让原本就对南亭府叛军没有好感的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那些南亭府统帅杀个干净。
“哎哟,不好!”
想到这里,秦阳突然脸色剧变,听得其口中的声音,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在老洞他们的心里,南亭府叛军固然暴戾嗜杀,但就眼前而言的话,这个白发年轻人同样喜怒无溃,动辄杀人。
那些南亭府叛军其实心头也有些忐忑,心想听到如此惨剧的秦阳,不会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杀光吧?
事实上此刻的秦阳,脑海之中全是宁小苗和宁小禾这两个弟子,或许还有其他的宁家之人。
他心想要是南亭府叛军攻破广元郡城,再如焦晃所言行屠城之举的话,自己那两个新收的嫡传弟子哪里还有命在?
先前秦阳虽然问了那个问题,但他担心的是南亭府叛军暂时还没有打到江宁府,接下或许就要兵临广元郡城下了。
“焦晃,你知道南亭府叛军什么时候进攻广元郡城吗?”
秦阳侧过头来,脸色阴沉地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那眼眸之中的杀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就算此刻秦阳归心似箭,他也必须得搞清楚南亭府叛军的动向。
南亭府叛军这件事,让秦阳的心情极度烦躁,因为这势必让他耽搁更多的时间。
现在摆在秦阳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彻底解决南亭府叛军的威胁,再则就是一直守在自己的两个弟子身边保护。
可秦阳身中阴墟死气,寿元不足一年,若真的陷入大雍国这泥潭,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化解阴墟死气的宝物呢。
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死于非命,这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得知真相,他相信那些南亭府叛军绝不会对宁家人网开一面。
若到时候回到广元郡城,看到的是一城废墟和满城尸骨,他恐怕也会伤心欲绝的。
“进攻广元郡城?”
然而在秦阳阴郁的目光注视之下,焦晃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甚至还开口反问了一句。
“我们没说要进攻广元郡城啊!”
紧接着从焦晃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秦阳微微一愣,然后心念动间,一枚散发着冰寒之气的飞针,便凭空出现在了焦晃的身前。
感应着面前飞针上那股冰寒之力,焦晃瞬间一动也不敢动,整个身体僵在那里,却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焦晃,你是不是想死?”
当秦阳这蕴含杀意的声音传进焦晃耳中后,他只感觉手脚冰冷,说不定下一刻那冰寒飞针就要刺进自己的咽喉,落得跟胡江一样的下场。
“秦……秦先生,饶……饶命……”
焦晃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过他反应还是很快的,下一刻福至心灵,连忙说道:“小人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秦先生啊!”
果然,在焦晃这话说出口后,他能感觉到那飞针上的冰寒之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凌空悬浮在那里。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动作,引来那冰寒飞针的致命一击。
“你不是说南亭府叛军从南而来,所过之处尽行屠城之举吗,怎么就不会进攻广元郡城了?”
这或许就是秦阳生气的缘由,这焦晃所说前言不搭后语,真当自己这么好骗不成?
“原来秦先生担心的是这个。”
听得秦阳之言,焦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听得他说道:“这一次咱们针对江宁府,用了另外一种战术,在攻下江宁府城之前,不会对其他郡城或者说县城动手!”
想来焦晃想起了在横断山那一战,后来他还去打探过龚家和山河镖局的底细。
既然如此,焦晃自然能联想到眼前这人,跟龚家或者说山河镖局有所关联,甚至关系还不浅。
在横断山的时候,正是因为那神出鬼没的冰寒飞针,这才让他知难而退,而眼前的这位秦先生,自然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魂师高人了。
此刻焦晃也知道秦阳为什么生气了,想来是觉得南亭府叛军从南面而来,那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青田县城和广元郡城。
这两个地方肯定有秦阳关心的人,要是真的被南亭府叛军攻破屠城,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呢。
所以焦晃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这个最重要的结果先说了出来,果然见得面前的飞针瞬间消失不见了。
听得焦晃的话,秦阳确实大大松了口气,他也相信在这种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焦晃绝对不敢欺骗自己。
这么说来的话,整个江宁府境内,除了府城之外,其他郡县暂时都是安全的。
“你说你们下一个目标是江宁府城?”
镇定了几分的秦阳,眼睛微微眯了眯,意有所指地问出这个问题,他相信焦晃知道自己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是,这次咱们采取的是化整为零的战术,像我们这样的队伍,差不多有数百支之多,最终的目的地,都是江宁府城!”
这一次焦晃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老洞等人不由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了这个时候,秦阳终于明白南亭府叛军的战术计划了,这就是一招三十六计的瞒天过海啊。
难怪之前秦阳在看到焦晃这支南亭府叛军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心头有些古怪,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对于一府之地来说,若是府城沦陷,其他的郡县小城确实没有太多反抗之力。
甚至攻陷府城的南亭府叛军,还可以假传“圣旨”,试问对于郡县城池来说,若是府城来信,谁又敢怠慢呢?
其他那些大雍府是如何陷落的,秦阳无法知晓,他也不想再去考究这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就江宁府这个计划来说,秦阳就知道南亭府叛军中一定有高人坐镇。
这或许也是南亭府叛军能一路势如破竹,连大雍王师都压制不住的真正原因。
“其他府我管不着,但这江宁一府,绝对不能落入南亭府叛军之手!”
秦阳心中生出这样一份决绝,他并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也跟这大雍国王室没有太多的关系,相反他自己都还一身的隐患呢。
但就因为他收了宁氏兄妹为嫡传弟子,有些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理。
南亭府叛军的统帅,要真按焦晃所说动辄屠城的话,那就是一个丧心病狂之辈。
这一点也跟秦阳心中的道德标准不符,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得阻止这一次江宁府的沦陷,这样或许才能间接化解宁家的危机。
“那就先说说你知道的破城计划吧!”
既然广元郡城暂时没有危险,那秦阳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听得他轻问出声,旁边的焦晃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焦晃还真担心秦阳听到南亭府叛军的恶行,会一巴掌拍死自己,或者说飞针穿喉。
但现在看来,他这个南亭府叛军的参将还有点作用,至少在去到江宁府城之前,他这条小命应该是能保住的。
“是!”
摆正了心态之后,焦晃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第二天清晨到来,老洞他们从昏昏沉沉之中惊醒时,却发现少了两道身影。
那个白发年轻人秦阳和南亭府叛军的参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让得他们的心情都是极度复杂。
包括那些同样没有离开的南亭府叛军,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一直以来,焦晃就是他们的头领,甚至对于有些事,也仅限于焦晃的心腹才知道,比如这一次针对江宁府城的计划。
他们倒是能猜到焦晃是被那个白发年轻人秦阳给带走了,而且目的地应该就是江宁府城。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对他们的影响极其之大,哪怕现在那人已经不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咱们在这里多待几天,再去江宁府城看看情况?”
其中一个什长模样的南亭府叛军沉吟半晌之后,终于开口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得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那秦阳虽强,可如果去往江宁府城,面对数以万计的南亭府叛军时,未必还能像昨晚一样耀武扬威。
南亭府大军之中,可是有无双境巅峰的强者,甚至传说还有达到传奇境的强者。
那秦阳再强,总不可能是传奇境高手吧?
那家伙才多大年纪,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他们确实是被秦阳给打怕了,只想离那秦阳越远越好,所以才做出多待几天再出发的决定。
要是到时候南亭府叛军将秦阳给杀了,又或者说出现一个明朗的结果,他们再看情况而定,这才保险得多。
相对来说,老洞他们显得更加茫然。
这一夜之间,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死于非命,就只剩下他们这十多个人,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
大雍国,江宁府城。
这是一座规模比广元郡城还大了十倍不止的大城,也是整个江宁府的行政经济中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焦晃所说的那个原因,如今的江宁府城看起来一切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得到南边大战的真相。
带着焦晃快速而来的秦阳,根本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直接进入了江宁府城,这让他心头不由十分感慨。
尤其是看着江宁府城内的繁华时,他不由想起好些被南亭府叛军屠灭的城池,心情更是复杂。
想必南边那些府城在被南亭府叛军攻破之前,也是这般经济繁荣,行人络绎不绝吧?
秦阳原本的打算,是在进入江宁府城之后,就将消息传给城主府,让他们早做准备。
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毕竟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说不定连那位府主大人都见不到。
甚至还可能被当成妖言惑众的别有用心之人。
想必在消息没有彻底传开的时候,这些还没有沦陷的普通城民或者说府城城主府高层们,都认为是大雍王师节节胜利吧。
就像之前秦阳得到的消息一样,普通民众对大雍王师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区区南亭府叛军,估计就是弹指可灭。
再加在从焦晃那里,秦阳还知道了南亭府叛军这一次的不少计划,所以他决定自己暗中先做一些事。
到时候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再将之摆到那位府主大人的面前,自然有更大的说服力。
更何况秦阳这一次来江宁府城,还想要看看那位府主大人的手上,到底有没有能延续生命力的宝物呢。
但在此之前,如果不做出一些成绩的话,那位府主大人又凭什么对他一个无名小卒刮目相看呢?
“秦先生,到了!”
就在秦阳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前边焦晃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回过神来的他,看向了前边一座宅子的大门。
从焦晃的口中,秦阳知道那些化整为零的南亭府叛军小队,可不尽都在城外暗中集结,还有不少心思敏锐之辈,混入了府城之内。
虽然进入府城的南亭府叛军不会太多,但他们隐藏在府城各处,到时候城外南亭府大军进攻府城之时,必然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秦阳的计划,就是先找到这些南亭府叛军在城内的据点,再将这些据点尽数连根拔起,断了外间南亭府大军在城内的眼睛再说。
“上去敲门吧!”
秦阳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装作焦晃的手下,其声音发出之后,后者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去敲响了宅子的大门。
嘎吱!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从其内探出一个脑袋,看起来颇为严肃,在焦晃和秦阳的身上分别扫了几眼,却没有说话。
看来这宅内之人颇为谨慎,未免多说多错露了破绽,索性等外边的人先说话,再视情况来做出正确的应对。
“南国燎原!”
对于这样的事,焦晃似乎已经很熟练了,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四个字,秦阳第一时间就猜到那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接头暗号。
果然,在焦晃口中这四个字说出来之后,门内原本严肃的那人脸色便微微变了变,轻声接口道:“亭水长流!”
当秦阳觉得这暗号对上,双方就可以确定身份之时,却见焦晃一把掀起了自己的右手衣袖,门内那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秦阳微微探头,赫然发现焦晃和屋内那人的右手小臂之上,都纹了一个特殊的纹身。
那像是一座小小的楼台,却纹得颇为清晰仔细。
想必除了接头暗号之外,这手臂上的亭台纹身,也是相互之间确认身份的一个重要线索。
而且秦阳还猜测,估计需要达到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能有这亭台纹身,要不然焦晃也不会不提醒他伪装一下了。
“进来吧!”
果然不出秦阳所料,在门内那人盯着焦晃手臂看了几眼之后,便将大门朝着两边拉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也没有多问秦阳的身份,或许只是将之当成焦晃的一个随从,又或者说对自己和宅内某些人的实力颇为自信。
毕竟在秦阳有意隐藏之下,他身上没有透露出丝毫的修为气息,唯一有些招眼的,或许就是这一头另类的白发了。
嘎吱!
待得两人走近之后,身后的大门被关上,仿佛将宅内宅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焦晃没有再说话,秦阳自然也不会多言,在前方那人的带领之下,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客厅。
两边各自站着数道身影,身上透发出来的气息,至少也是开明境的修为。
而秦阳的注意力自然不在那些开明境的护卫身上,而是看向了最上首坐着的那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额头上有一道数寸来长的狰狞伤疤,一脸的凶相。
单是这副容貌,恐怕就让普通人不敢看第二眼。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实力比焦晃还要强了一筹,已经达到了七重登堂境,想来在南亭府军之中的地位,并不在焦晃之上。
“啧啧,我道是谁,原来是焦胖子你啊!”
在焦晃带着秦阳走近的时候,上首的刀疤男放下手上的茶杯,然后脸现笑容地开口出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揶揄。
“你这来得可有些晚哦!”
不待焦晃说话,刀疤男再次笑着开口,其口气之中有一抹意有所指,让得秦阳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其中一抹微妙的感觉。
看来在南亭府叛军的这些小队之中,相互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说不定焦晃跟这刀疤男的关系原本就不怎么好。
这让秦阳的眼神有些玩味,心想焦晃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这个刀疤男,说不定正是因为双方素有嫌隙,想要借他这把刀杀人呢。
不过这对于秦阳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区区一个七重登堂境而已,在他眼中跟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自从听到了焦晃所说的那些南亭府叛军所作所为后,秦阳就知道南亭府叛军人人可杀,根本不需要有丝毫怜悯之心。
就算这些手底下的兵士们只是听命行事,但他们在屠城杀人之时,恐怕也没有太多心慈手软吧?
直到现在,秦阳也没有想通南亭府叛军为什么要屠城,而且屠的还不是一座两座,而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如此没有人性的战争,秦阳真是闻所未闻,在他的心底深处,一直有些怀疑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但想要弄清楚真正的原因,就得先找到关键的人物,那就先从眼前这个刀疤男开始吧。
“杜疤子,你倒是来得早,可有做出什么成绩来?”
焦晃斜眼看了那刀疤男一眼,其口中的称呼,让得后者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两边的身影也是脸现不虞。
想必在那刀疤男的心中,额头上的刀疤就是他的逆鳞,等闲就算有人多看一眼,他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不管怎么说,焦晃跟他同为南亭府军,这是军中严令禁止自己人生死搏杀的铁则。
在这针对江宁府城极其关键的时刻,任何的内讧恐怕都会引起统帅的不满,刀疤男子还是得先顾全大局。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入城吗?”
刀疤男杜渐没有理会焦晃的话语,而是朝着后者身后看了一眼,待得看到只有一个白发小子的时候,不由冷笑一声。
“不会是这一路之上太不小心,被官府给发现了吧?”
想到一个可能,杜渐脸上冷笑愈盛。
毕竟不是每个小队都像他们一样顺利,被官府发现围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如果焦晃这支小队只有这小猫两只的话,那杜渐觉得可以将这二人收编进自己的队伍,那以后焦晃可就变成自己的下属了。
一个失去了羽翼的焦晃,就算还有四重登堂境的修为,杜渐也觉得对方翻不起什么浪来。
而杜渐有些想不通,原本就比自己低了几个段位的焦晃,如今又只剩下这一个手下,凭什么还敢在自己面前这般说话?
“就凭你们两个,恐怕在这江宁府城是没什么作为了,焦胖子,不如你们两个暂时就入我麾下,到时候立下大功,必然也有你的一份,如何?”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杜渐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招揽。
他心想要是这焦胖子识时务,以前的那些嫌隙,也不是不可以一笔勾销。
毕竟焦晃也有四重登堂境的修为,真要归顺于他,瞬间就会成为他麾下第一猛将,于他之后的行事必然有极大的助力。
“杜疤子,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然而在杜渐觉得自己态度还算诚恳,这焦晃应该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却不料对方却是脸现嘲讽地怼了他一句。
仅仅是这一句反问,就让杜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觉得这焦胖子太不识抬举了。
如今你这小队算是全军覆没,而你焦晃也只有四重登堂境而已,在我杜渐的地盘上,你哪来的底气跟自己大呼小叫?
“焦胖子,老子够给你面子了,你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本就对焦晃不待见的杜渐,知道不给对方点颜色看看,恐怕这胖子不会轻易妥协,所以他说话的同时,身上已经是涌现出浓浓的修为气息。
七重登堂境的修为,哪怕是在这江宁府城之中,也不算是弱者了。
人口基数一大,普通人和低阶修炼者自然更多。
感应到这股气息,两边的手下都是脸现惊色,同时看向那焦晃的目光,都蕴含着一抹不屑冷笑。
这明知道实力不济,却还不夹着尾巴做人,那接下来这个焦胖子恐怕有苦头吃了。
对于自家首领跟焦晃之间的恩怨,他们这些属下自然敢听说过一些。
想必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激怒的杜渐,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不识抬举的焦胖子吧。
“哼!”
然而就在众人都觉得焦晃下一刻就要吃个大亏的时候,却不料此人口中发出一道冷哼之声,下一刻身上也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嗯?”
感应着那磅礴的气息,众多开明境的南亭府叛军,包括那两个一重登堂境的修炼者,脸上尽都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这……这是……六重登堂境?!”
其中一个一重登堂境忍不住惊呼出声,让得上首杜渐的脸皮也不由抽了抽,似乎看到了什么始料未及的事一般。
要知道在杜渐的印象之中,这个焦胖子一直都只有四重登堂境,比他足足低了三个段位呢。
偏偏这焦晃自恃身后有靠山,一向不把他这个七重登堂境的强者放在眼里,这让他很是憋屈。
本以为现在焦晃的靠山不在此处,可以用实力来碾压这个焦胖子,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意外。
当然,这对杜渐来说绝对不是惊喜,而是惊吓,这么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一抹浓浓的妒忌。
凭什么几个月时间不见,这焦胖子就能从四重登堂境连破两个段位,达到六重登堂境的修为?
尤其是五重登堂境和六重登堂境之间,有一道极强的屏障,很多人都被困在这个境界数年甚至是十数年之久。
按地星世界的境界划分,五重登堂境还只是合境,但六重登堂境却已经是化境,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说七重登堂境的杜渐,对上四五重登堂境的焦晃,还有十足把握能轻松收拾的话,对上一个六重登堂境的焦晃,那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两者之间已经没有天堑鸿沟的修为差距,真要生死大战的话,或许杜渐还是能占据一些上风,却不敢肯定一定能留住焦晃。
杜渐猜测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这焦胖子一定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这才能连破两个段位。
心中妒忌之余,他又十分火热,看向焦晃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浓浓的贪婪。
要是焦晃没有用完那种宝物,而且是可持续的宝物的话,那只要杀了这个焦晃,自己是不是也能再进一步呢?
“好你个焦晃,倒是吓了老子一大跳!”
心中杀意升腾的同时,杜渐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好像真的被吓了一跳。
嗖!
但就在下一刻,杜渐的身形却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焦晃的面前,其手上有一柄精光闪闪的锋利匕首。
杜渐这一次的出手果决之极,而且匕首锋锐的刃尖直冲焦晃的心脏要害而去,让得后者不由吃了一惊。
焦晃没有想到这杜渐竟然一言不合就对自己下杀手,自己可也是南亭府的参将,难道你就不怕南亭府的军规吗?
事实上先前的杜渐没有动手,确实是顾忌南亭府的军规,毕竟在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哪怕这些人都是他忠实的属下,但难保事情不会泄漏出去,到时候他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现在,一来焦晃竟然诡异地突破到了六重登堂境,已经只比他低了一重境界,这让杜渐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威胁。
以前的焦晃只有四重登堂境,即便有靠山,杜渐也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他相信只要自己出手,一定能轻松收拾此人。
现在对方实力大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跟他平起平坐,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再者焦晃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才是杜渐选择出手的真正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杜渐看似直指焦晃胸口要害,实则他并没有想直接收取后者的性命。
他是隐藏了一些后手,若是这焦晃被骗到的话,接下来就能将其生擒活捉,从其口中逼问出实力快速提升的方法。
一个活着的焦晃,可比一个死掉的焦晃有用得多,到时候榨干了其秘密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送他去见阎王就行了。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得焦晃有些手忙脚乱,但他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避过这致命一击。
只是焦晃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闪身躲避之时,其身后那个白发年轻人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异光。
“这个姓杜的,还真是狡猾呢!”
以秦阳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杜渐的那些后手,但现在算是南亭府叛军狗咬狗,他并没有立时动手的意思。
反正他清楚就算让杜渐得手,焦晃一时间也是没有性命之忧的,那就先看了这一场好戏再说。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焦晃自认为躲过这致命一击的时候,却不料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大力,将他的整个身子都轰得狠狠一震。
紧接着焦晃就感觉自己气血一阵翻涌,甚至喉头还涌起一阵腥气,好不容易才将到口的一口鲜血给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待得焦晃侧过头来,看到那满脸得意冷笑的杜渐时,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杜渐刚刚明明还在正面对他刺出匕首,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侧面,还轰了他重重一拳呢?
或许只有秦阳强大的灵魂之力才感应得清楚,杜渐先前的动作都只是障眼法而已,这一拳才是真正的杀着。
不得不说七重登堂境的杜渐,战斗经验确实比刚突破到六重登堂境的焦晃要强上不少。
又或许是焦晃以前一直是四重登堂境,这就像一个原本是合境的变异者,突然突破到化境之后,对这个境界的力量肯定是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的。
正是因为被对方打了个出其不意,这个时候的焦晃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气息的翻涌,也被包括杜渐的内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杜将军威武!”
看到这样的一幕,旁边那些杜渐的手下立时出声恭维,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你焦胖子侥幸突破到了六重登堂境又如何,还不是在杜将军一招之下就受了内伤,这跟四重登堂境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是这些人在恭维的同时,并没有注意到焦晃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其眼眸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之意。
至于那个跟焦晃一起进来的白发小子,从来就没有人放在心上过,他们都觉得那只是焦晃一个普通的属下随从而已。
尤其是七重登堂境的杜渐,他相信只要出其不意之下收拾了焦晃,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这区区两人,也不可能再翻得起任何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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