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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九十 想说的时候,记得说一声!


“焦胖子,现在服了没?”

一击得手之后,杜渐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听得他说道:“看来你这六重登堂境也不怎么样嘛。”

“王八蛋,要不是你卑鄙无耻,我又岂会……”

“卑鄙无耻?”

就在焦晃怒不可遏骂声出口的时候,却不料刚说了一句话,就被杜渐给打断了,对方脸上还挂着一丝嘲讽。

“输了就是输了,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杜渐盯着焦晃讥讽道:“就算你有一万个理由,难道还能让你死了之后活过来不成?”

几句话怼得焦晃哑口无言,此刻他心头十分憋屈,觉得被这杜疤子给算计了。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结果都出来了,过程还重要吗?

如果他焦晃有这样的算计和机会,在对付敌人的时候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只要能赢就行了。

现在他都已经被轰出了严重的内伤,再去指责对方卑鄙无耻,施展那些阴谋诡计,只能是自取其辱。

好在焦晃愤怒归愤怒,却没有太多惧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旁边有一尊只有他才知道的大高手在。

不管怎么说,焦晃也是将秦阳带进这里的人,哪怕他知道对方痛恨南亭府叛军的屠城恶行,但现在至少跟他算是一伙的。

所以焦晃相信秦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杜渐杀死,在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出手相救。

“焦胖子,废话就不多说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杜渐依旧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脸色,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也相信焦晃可以听明白自己的话,而此时此刻,他十分期待焦晃能拿出那种能提升实力的宝物,那样他也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哼!”

然而回答杜渐的却只有一道冷哼声,甚至这个时候杜渐才发现,这焦晃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的惧意。

这无疑让杜渐十分不爽,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焦胖子这份故作镇定装给谁看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焦晃的表现,无疑是磨灭了杜渐的最后一丝耐心,听得他口中冷声发出,然后右手就朝着焦晃的肩膀抓了过去。

他打定主意,要让这焦胖子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到时候酷刑加身之时,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镇定?

身为南亭府的参将,杜渐自有许多刑讯逼供的手段。

他相信在自己的手段下,就算这焦胖子是钢筋铁骨,也得被自己榨出几斤铁水来。

更何况现在焦晃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即便还保留着几分战力,最多也就是抗衡几招罢了。

这又让杜渐有些不解,为什么在明知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这焦晃子还要顽抗到底,难道是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心吗?

虽说焦晃受了内伤,但还是避过了杜渐的这一抓,而让杜渐微微一愣的是焦晃躲避的这个方位。

这个六重登堂境的焦胖子,竟然一下子躲到了那个白发年轻人的身后,让得白发年轻人变成了首当其冲需要正面面对杜渐的存在。

这样的一幕让秦阳也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焦晃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不想出手也得出手了。

想必那杜渐从来没有将秦阳放在眼里过,觉得这就是一个可能连开明境都没有的废物,在他眼中跟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不想死就滚开!”

完全不在意秦阳的杜渐,口中发出一道沉喝声的同时,手上动作却没有任何迟滞,赫然是朝着秦阳一巴掌挥去。

要是这一巴掌扇实的话,别说是凡胎境的修炼者了,就算是高段开明境的修炼者,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这让秦阳眼中阴郁更甚,果然这些南亭府叛军没有人将人命当回事。

哪怕他现在算是同为南亭府军所属,这杜渐好像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迹象。

这让秦阳心底深处仅有的一丝怜悯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杀意。

啪!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随之传来。

刚开始的时候,两边诸人都觉得是杜渐的那一掌扇了那个白发小子的脸上。

这小子竟敢挡在自家将军的面前,简直就是找死。

一些人倒是觉得这白发小子是被焦晃当作了挡箭牌,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看起来这白发小子恐怕都活不成了。

呼!

可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一道人影倒飞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一张方桌之上,随之传来的木桌破碎之声,让得他们瞬间目瞪口呆。

“是……是将军大人?!”

直到那道身影境上墙壁,再从墙上滑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才如梦初醒,看清楚了此人的形貌,心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因为那个倒飞而出的身影,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堂堂的七重登堂境强者:杜渐!

“噗嗤!”

在诸人惊恐的目光之下,摔倒在地想要强撑着爬起来的杜渐,口中赫然是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更是变得极度萎靡。

这一下直接将旁观众人全都吓了一大跳,很快他们的视线就转到了某处,刚好看到那个白发年轻人正在缓缓放下手臂。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反应过来,知道先前听到的那一道巴掌声,并不是扇在这个白发年轻人的脸上,而是此人一巴掌扇在杜渐脸上所发。

而且此人的力量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七重登堂境高手,而且刚才已经展现过实力,是能一招重伤六重登堂境焦晃的南亭府参将。

没想到七重登堂境的强者,竟然被人后发先至,一巴掌给扇飞吐血了,那这人的实力又达到了什么境界呢?

要说场中心情截然不同的,肯定是站在秦阳身后的焦晃了,这一幕他已经期待了很久。

再加上他跟杜渐素有嫌隙,刚才还被对方算计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看到杜渐比自己伤得更重,他就仿佛大夏天灌了一口凉水般舒爽。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焦晃相信有着这么一尊大靠山在身边,自己在这江宁府城恐怕都能横着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现在,焦晃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真正的修为达到了何种境界,战力极限又在哪里?

他怀疑这可能是一尊无双境的强者,而且还是一尊无双境的魂师。

而这样的大人物,无论走到哪里,恐怕都是权贵的座上宾吧?

看着刚才不可一世的杜渐吃瘪,自然是焦晃喜闻乐见的一件事。

可是一想到秦阳其实并非自己的靠山,甚至好像还对南亭府叛军所作所为极为不爽的时候,焦晃心头的兴奋又不由减弱了几分。

他更知道自己能活命,不是因为秦阳对自己有好感,而是留着他还有用,能找到更多南亭府潜入江宁府城的细作小队而已。

杜渐这支小队无疑就是秦阳针对的第一支细作小队,焦晃可以预见,以秦阳对南亭府叛军的厌恶,杜渐这些人恐怕都不能活命。

“你……你是官府的人?”

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气的杜渐,眼眸之中满是惊恐之色,这个时候的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就算他相信自己这段时间隐藏极深,但也难保不会被江宁府官方发现一些端倪,再派人过来将他们揪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杜渐知道自己断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对于杜渐的问话,秦阳不置可否,而他以他的实力,其实刚才那一巴掌就可以轻松收掉此人的性命。

之所以留着此人不杀,是想从其口中打探到更多南亭府小队的信息。

毕竟焦晃一个人知道的东西有限,秦阳也根本不清楚江宁府城内,到底混进了多少南亭府叛军的奸细?

“焦晃,王八蛋,是你!”

就在这个时候,杜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而且抬起手来指着秦阳身后的焦晃,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怨毒。

“你竟敢背叛南亭府,还敢勾结江宁官府,难道就不怕南亭府军法吗?”

此刻的杜渐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一些真相,他指着焦晃有些歇斯底里,更有一种浓浓的愤怒。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出手偷袭伤了焦晃之后,这家伙为什么只是愤怒而没有恐惧之意了。

原来是身边站着这样一尊可以一巴掌将他这个七重登堂境扇飞的大高手。

既然那白发年轻人是跟焦晃一起进来的,就说明焦晃肯定有问题,要不然这两人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得露出破绽。

正是因为焦晃说出了双方约定的接头暗号,手上又有南亭府的标志纹身,才能被请进这宅院之中。

现在看来,是焦晃这一队人马露了破绽,而且还被江宁官府的人生擒活捉了,如今说不定正在全城搜捕南亭府的奸细呢。

想到这里,杜渐感应着自己体内严重的伤势,心头不由浮现出一抹绝望。

尤其是当他看到焦晃并没有过多辩解,而是就这么冷笑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事实上焦晃被人收拾了不假,但收拾他的并非江宁官府的人,而就是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焦晃肯定都不会再站在南亭府这一边,这让杜渐绝望之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么一个知道南亭府接头暗号,又有南亭府标志纹身的人倒向了江宁官府这一边,接下来他们在这江宁府城之中的暗线,恐怕有很多都会像他们这队人一样凶多吉少了。

“所有人,赶紧逃,一定要将消息送出去!”

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活不了的杜渐,下一刻没有再去管焦晃脸上的冷笑,而是厉喝出声。

或许在杜渐看来,这近十个手下要是能逃出这个房间,再分而向多个方向逃命的话,哪怕那白发小子真是初入无双境的强者,应该也不能赶尽杀绝。

只要能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南亭府进入府城之内的各个小队就会警觉。

到时候无论是更换接头暗号,还是换个据点潜伏,都不会再被焦晃带着江宁官府的人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这杜渐对南亭府还是有一些归属感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南亭府那些暗桩着想。

又或者杜渐不想让焦晃的阴谋得逞,只要能保住南亭府的暗线,未来南亭府大军进攻江宁府城的时候,就能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一旦焦晃背叛的消息传出去,南亭府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叛徒活着的。

南亭府有着自己的锄奸队,就是针对那些背叛南亭府的家伙,而以焦晃狠下的大罪,死十次都不够。

反正杜渐觉得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体内的重伤,让得他站都站不起来,又谈何逃命?

所以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手下能有一两个逃出去,将焦晃的罪行上报南亭府高层,那样焦晃一样活不了多久。

“死胖子,老子一定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希望到时候我还能认出你的样子!”

见得四周属下已经开始朝着门口逃去,杜渐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他相信那焦胖子能听出懂自己的意思。

如此大罪,若焦晃真的被南亭府的锄奸队生擒活捉,那他恐怕连轻松就死都变成一种奢望。

当焦晃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双方再在黄泉跟上相遇的时候,杜渐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认出这就是焦大胖子。

到了这种时候,杜渐自然是怎么能给对方添堵怎么来,他还想在临死之前,看到那焦胖子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呢。

可很快杜渐就失望了,因为他只能看到焦晃脸上冷笑依旧,仿佛半点没有在意他的那些话,这让他很不爽。

“哼,等到时候看到锄奸队的人,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事已至此,杜渐也只能在心头给自己安慰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众属下已经靠近大门口的时候。

那白发小子虽然厉害,但总不能将这么多人全部杀光吧。

你杀这个的时候,必然会给其他人腾出一些逃命的时间,等逃出了这宅院,江宁府人潮如织,你又到哪里去找?

一旦那些暗线得到了消息,在这偌大的江宁府,再想找他们的踪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哼,逃得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哼声突然传进了杜渐的耳中,待得他循声看去,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他能听出这道冷哼声是那白发小子所发,可你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难不成还能一下子把那些人全部杀光?

可下一刻杜渐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赫然发现那些蜂拥朝着门口逃去的手下,身形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就仿佛突然之间有人对他们施了定身法一般。

噗嗵!

噗嗵!

噗嗵!

……

很快杜渐就又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刚刚定下身来的手下,竟然一个个栽倒在地,无一例外。

“死……死了?”

虽然杜渐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出那些手下的身上,生机已经尽数消散,不可能再活了。

这他娘的是见鬼了吧?

发现这个事实的杜渐,身形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起来。

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怎么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这些人,转眼之间就一个个栽倒在地,而且直接死掉了呢?

而且杜渐根本没有看到那个白发年轻人有任何的动作,包括焦晃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这也太扯了吧?

更何况他那些手下之中,还有两个一重登堂境的好手,现在却跟那些开明境没什么两样,尽皆没了声息。

“呵呵,杜疤子,忘了告诉你,咱们这位秦先生不仅扇巴掌厉害,还是一尊强横的魂师哦!”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焦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听得出他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嘲讽,还有一抹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尤其是说到“咱们秦先生”的时候,焦晃心头也不由暗暗感慨,同时眼神惊惧地看了那满地的尸身一眼。

相比起杜渐,焦晃自然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莫名其妙倒地而死,是那位秦先生施展了强横的灵魂手段。

但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可怕了点,焦晃相信只要秦先生想,也能神不知鬼不觉让自己像这些人一样死于非命。

“魂……魂师?!”

骤然听到焦晃口中的话语,原本就震惊无比的杜渐,身形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魂师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尤其是一些高阶的魂师,哪怕实力比他们强的修炼者,也多是客气以待。

而这样一来,似乎就能解释杜渐那些属下,为什么会死得如此悄无声息,为什么那个白发年轻人没有半点的动作了。

魂师最厉害的自然就是灵魂手段,不知不觉之间覆灭下位者的灵魂,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属下之中有两个一重登堂境的好手时,杜渐的心头再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就算他不是魂师,也没有见过太多的魂师,却也知道一名魂师想要这般湮灭别人的灵魂,灵魂之力至少也需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难道是无双境魂师?”

当这个念头从杜渐脑海之中冒出来的时候,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个白发年轻人的眼神,满是惊惧之意。

到了这个时候,杜渐心中再也兴不起任何的勇气,甚至觉得自己栽在一尊无双境魂师手中,还是一种另类的荣幸。

现在他也明白焦晃到底为什么会背叛南亭府了,一个区区六重登堂境的家伙而已,在一尊可能是无双境魂师的手中有丝毫反抗之力吗?

“咦?”

想到这里,杜渐突然生出一丝奢望,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竟然连滚带爬爬到了了秦阳的脚边。

“秦先生,我服了,我愿臣服于您,像焦胖……焦晃那样鞍前马后,绝不敢有二心!”

这就是杜渐突然之间看到的活命之机,他心想焦晃这个六重登堂境都能保住性命,自己也应该会有希望吧?

他觉得焦晃能活下来,无非就是背叛南亭府,然后将南亭府在这府城暗线的消息告诉这个秦先生,这才换来了如今的风光。

别看先前杜渐事事以南亭府为重,但他骨子里跟焦晃一样,都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当性命受到威胁,而且活不过一时三刻的时候,该如何取舍,他所做出来的选择,跟焦晃大同小异。

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兴奋和优越感的焦晃,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有些担心地看了旁边的秦阳一眼。

他原本以为这杜渐肯定是活不成的,可现在对方如此卑躬屈膝,说不定秦阳心一软,也像之前饶他一样,饶其一条性命呢?

“秦先生,我知道的江宁府城暗线,一定比焦晃更多,我愿亲自带您去拔除那些暗线!”

紧接着从杜渐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焦晃更加郁闷,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他清楚杜渐说的是事实。

事实上这些接到命令暗中潜入江宁府城的暗线之间,只知道相熟的几条暗线,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暗线。

这自然是为了保险起见,否则一条暗线曝光,岂不是就能让江宁官府顺藤摸瓜,将所有的暗线连根拔起了?

就拿焦晃来说吧,他所知道的暗线也就只有三条而已。

他之前还有些担心拔除了这三条暗线之后,自己在秦阳这里就没有太多作用了。

如今再听到杜渐这些话,焦晃不由生出了一抹浓浓的危机感,恨不得直接将这杜渐一巴掌拍死。

只是就算借焦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贸然动手的后果,被秦阳一巴掌拍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这样么……”

听得杜渐这些话,秦阳的脸色似乎缓和了几分,见得他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沉吟的喃喃声,让得杜渐暗道有戏。

“好吧,只要你说出那些暗线的消息,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当杜渐听到秦阳这句话的前面两个字时,心头不由大喜,旁边的焦晃心头则是一沉。

可很快他们就听到了秦阳的后头一句话,这让得两个南亭府叛军的参将都是齐齐一愣,然后心情就截然不同了。

焦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心想这杜疤子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还是难逃一死,还真是可笑之极。

而杜渐先前心头已经生出了极大的希望,却没有想到对方“好吧”两个字的后面,却是如此之大的一个转折。

这人都死了,留不留全尸还重要吗?

“秦……秦先生,若你能饶我一命,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感觉自己被戏耍,心头生出一抹怒气的杜渐,话倒是不敢说得太重,但他的这几句话里,蕴含着并没有太多掩饰的意思。

他觉得要是终究逃不过一死的话,那还不如缄口不言,这样也能给眼前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添点堵了。

当然,他更希望这姓秦的能主动退一步,这样他就能保住这一条性命了。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让你活,你就什么也不说是吧?”

秦阳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听得他先是反问一句,然后又问道:“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

这一次杜渐没有再说话,用沉默来回答了秦阳的这两个问题。

他认为人生除死无大事,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的话,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杜渐没有看到的是,旁边焦晃那一脸的冷笑,心想你杜疤子想跟秦先生玩手段,恐怕还是太嫩了点。

“想说的时候,记得说一声!”

紧接着杜渐就听到对方口中发出这样一道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却让他的眼眸之中涌现出一抹决绝。

反正保不住性命的话,杜渐打定主意什么也不会说,这样或许还能全了他对于南亭府军的忠义。

轰!

可就在这个时候,杜渐突然脸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自己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而且这股力量刚一出现的时候,就仿佛瞬间散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让得他全身上下,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噬咬。

痛苦与麻痒不堪交织,杜渐下意识就伸手去挠,可就算他将自己的皮肉都挠出血来了,也根本缓解不了哪怕一丝一毫。

那些痛苦和麻痒遍布全身,而且不是皮肤表面,乃是内外交织,除非他将骨头也挖出来挠一挠,才可能会有点效果。

直到这个时候,杜渐才终于明白秦阳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让他在忍受不住,想说出对方想要的东西时就知会一声。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对方会解除他的这种极致痛苦。

此刻的杜渐不由十分后悔,心想要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先前就不该说那些话,直接让对方一巴掌将自己拍死,岂不是更加轻松?

而且那个时候杜渐也还有自绝的能力,只可惜他想要活命,哪怕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下意识想要抓住。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想要活命的理由,让秦阳十分想挖出他所知道的东西,这就不能让他轻松去死了。

也就是说是杜渐自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不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部挖出来,秦阳是不可能收手的,也不可能给他自绝的机会。

看到这样的一幕,旁边的焦晃才再次兴奋起来,但他的脸上的笑容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收敛。

因为杜渐痛苦的惨叫声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焦晃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些麻痒起来。

他固然知道那是错觉,可他更清楚,一旦自己做的事不能让秦阳满意,说不定就会步杜渐的后尘,像对方一样痛苦得满地打滚,连死都死不了。

如果说之前焦晃只是看到了秦阳恐怖实力的话,那现在他无疑是看到了这个白发年轻人最为狠辣的一面。

秦阳之所以用如此手段来折磨杜渐,除了看不顺眼这家伙之外,更想到了南亭府叛军的屠城之举。

相比起动辄数十万人被屠城覆灭,这杜渐所受的痛苦恐怕不及万一。

既然打定主意要管这一件事,秦阳就一定要将此事弄清楚,再让那些丧心病狂的南亭府叛军,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此之前,则是需要将南亭府叛军潜入这江宁府城的暗线全部挖出来,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如今秦阳本身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无双境无敌,大白的伤势也没有完全恢复,对上传奇境的强者颇为勉强。

从宁严或者说戴士诚那里,秦阳知道江宁府主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传奇境。

这样看来的话,只要是一府之主,恐怕都是传奇境强者,想必那南亭府叛军的统帅也不会例外。

既然如此,那秦阳知道直接去南亭府叛军营中找对方的统帅,明显是不现实的,说不定还会将自己陷入其中。

更何况有些问题秦阳还没有搞清楚,比较说南亭府叛军为什么要不断屠城,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南边那些沦陷的府城,难道就没有传奇境的府主坐镇吗?

至少达到传奇境的府主,还有一些无双境的高层肯定是能逃出来的吧?

如果那些强者逃出来了,那就一定能将消息带出来,可为什么他在广元郡城的时候,半点也没有听到这些真相呢?

就好像大雍官方跟南亭府叛军一样,都不想真相泄露出去,都在有意隐瞒一样。

这些事情在这一路过来府城的时候,秦阳已经想了许多。

只可惜焦晃在南亭府叛军中最多只能算中低层,并不知道真正的高层机密,问了也白问。

江宁府城之中这么多的南亭府暗线,总有那么一两个知道得比焦晃多的。

比如说眼前这个杜渐,实力比之前的焦晃要强上不少,说不定就能从其嘴里撬出更多的隐秘呢。

至不济也能多挖出几条南亭府的暗线,秦阳就不信这一路找过去,会挖不出自己想要的秘密。

这些潜入江宁府城的南亭府暗线,应该也有一个总指挥吧,说不定已经达到了无双境,那才是秦阳真正的目标。

“啊……,停……停一下,我说……我说……”

就在秦阳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终于夹杂了杜渐的求饶声,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渐的错觉,当他求饶之声刚刚落下之时,体内那些无法忍受的痛苦和麻痒,竟然真的缓和了六七分。

虽然还有一些痛苦在肆虐着他,但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难以忍受了,这让他吐出一口长气。

有那么一刻,恢复了几分力气的杜渐,想要就这么自绝而死算了,那样或许还能保住心中的秘密。

可一来他骨子里贪生怕死,再者他不敢保证自己做出自绝动作之后,对方会不会瞬间制止自己,让自己再遭受一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稍一权衡之下,杜渐得出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结论,那就是自己这七重登堂境的修为,根本没资格跟一尊无双境魂师玩心眼子。

他相信只要对方想,就能一个念头催发他刚才承受过的那些痛苦,他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能在对方察觉之前自绝而死。

走了一遍地狱之后,杜渐终于知道这世上尽有一些比死还可怕的东西,那就是生不如死。

刚才那一刻,杜渐无比奢望对方能一巴掌将自己拍死,他也打定主意一有机会就立时自绝。

可此时此刻,当他确实拥有了自绝的机会时,他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他是再也不想承受那样的极致痛苦了,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有自绝的念头,那就算是在打这个魂师强者的脸,对方又岂会善罢甘休?

“说吧,我听着呢!”

秦阳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杜渐,以他的心智,如何不知道这家伙心中在纠结什么,所以下一刻便是轻声开口。

如果这人真的想要自绝,那秦阳并不介意再让对方感受一下何为生不如死,而且这一次会变本加厉。

这道轻声让旁边的焦晃也终于回过神来,然后赶紧收慑心神,心想可不能错过杜渐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毕竟想要保住这一条性命,焦晃知道自己必须得对秦阳有用,否则他的下场也不会比杜渐好到哪里去。

“西城铜雀街一百三十七号……”

在秦阳和焦晃两人注视的目光之下,沉吟了片刻的杜渐,终于扛不过内心的恐惧,开始说起了他所知道的那些秘密。

焦晃口唇微动,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而达到六重登堂境的他,不用纸笔记住这些消息,还是能轻松办到的。

至于秦阳就更不用说了,身为高阶魂师,过耳不忘只是基本功而已。

很快杜渐就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信息,这让焦晃心头很有些感慨,因为对方知道的暗线,比他还多了两条。

也就是说从杜渐口中挖出来的南亭府暗线,有着足足五条之多。

从某种角度来说,昭示着杜渐在南亭府叛军中的地位,要比焦晃更高。

不过之前的焦晃只有四重登堂境,相比起七重登堂境的杜渐,确实颇有不如,这么一想他就平衡多了。

而且一想到杜渐说完这些之后,很快就要去见阎王,焦晃也就不再纠结了,至少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都记下来了吗?”

秦阳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让得焦晃心头一凛,然后脑袋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

“西城铜雀街一百三十七号……”

甚至下一刻焦晃就开始重复起刚才杜渐所说的那些地址,他知道秦阳这个无双境魂师定然记得很清楚,这也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不错!”

当焦晃重复完那五条暗线的地址和一些基础信息后,听到从秦阳口中发出的这两字称赞声时,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这人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更让焦晃有些始料未及,却让瘫坐在地上的杜渐身形狠狠一颤。

焦晃倒是很快猜到秦阳让自己处理杜渐,除了想看一下自己的魄力之外,更让他再无丝毫退路。

所以就算秦阳话落之后已经朝着门口走去,焦晃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捡起了刚才杜渐扔到一边的匕首。

“焦……焦大哥,焦大爷,你……你能不能饶我一命?”

看到焦晃朝着自己走来,而那白发年轻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时,杜渐赫然是颤抖着开口求饶起来。

以前的杜渐都是喊焦胖子的,但这个时候为了自己能活命,无疑是极尽卑躬之能事。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控在焦晃手中,但秦阳的离开,还是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

“饶你一命?”

听着杜渐的求饶之声,焦晃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狠戾,脑海之中也记起了以前跟这杜疤子的矛盾和冲突。

这家伙自恃七重登堂境的修为,多次仗势欺人,要不是他焦晃也攀附上了一尊大靠山,说不定早就死在这杜疤子手上了。

今天这杜渐还一言不合就想杀自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得焦晃眼中的杀意瞬间变得浓郁了几分。

“你要是不死,那死的就是我了!”

当焦晃口中这道声音发出之后,他手中匕首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进了杜渐的心脏,让得后者的身形骤然一僵。

就算秦阳已经不在这房内,但焦晃清楚地知道对方一定还在感应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诚如他所言,若是他生出一丝怜悯之心,偷偷饶杜渐一命的话,那他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连轻松就死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既然对方是自己的大仇人,又是秦阳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杀的对象,那焦晃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噗!

当这一道轻响声发出之后,所有一切已成定局,无论杜渐有多少不甘,他的生机也开始急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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