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你猜猜吕家会怎么报复你？

廖建军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潮湿空气，飞快开口：“他们走的是三号暗岔！就在前面五十米，左手边有一块松动的岩壁，推开就是。”

“那条通道直通后山的竖井出口，竖井外面有人接应，停着两台越野车。”

“路上……  他们还有一个枪手，带了自动步枪，是留下来兜底的。”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掺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抬眼望向苏铭：“我……  我全都交代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铭淡淡打断了他，没有给他任何许诺。

“竖井有多高？出口位置，有没有别的退路？”

廖建军心里一沉，知道求情没用，只能老老实实继续交代：“竖井三十七米，内壁有固定的钢梯，爬上去就是密林。除了这个出口，剩下的几条通道全是死路，早就用水泥封死了。”

“他们计划上去之后，立刻开车往西边的深山走，那边有预先备好的落脚点。”

苏铭静静听着，把这些信息在心里梳理清楚。

三号暗岔，五十米，岩壁暗门，三十七米竖井，外侧越野车接应，向西撤离。

信息链条完整了。

他偏过头，朝着那条黑暗通道望了一眼。

那三个人的逃生窗口正在一点点缩小。

廖建军看着他的侧脸，心底又燃起一点微弱的侥幸，忍着剧痛低声哀求：“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了，是他们把我丢在这里送死，我没有想跟你拼命……  求你，饶我一命……”

苏铭的视线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你负责地宫这么久，吕家在这里的交易、货物存放点，账本在哪？”

廖建军脸色骤然一白。

这个问题，比刚才所有问题都要致命。

廖建军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跟苏铭冰冷的目光对视。

逃跑路线、暗岔位置、C4  布置，这些充其量算是地宫的防御机密，就算吐出来，吕家顶多骂他一句废物，未必会赶尽杀绝。

可交易明细、货物存放点、账本下落，那是吕家新能源派系的命根子，是牵扯着几十号官员、上千亿资金的核心秘密。

廖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  真把这些说出来，就算眼前这位警察饶他一命，吕家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老婆孩子都被吕家控制着，吕家想捏死他们，跟捏死两只蚂蚁没区别。

“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发虚，还想硬扛，“我就是个看场子的，账本、交易，那都是赵总直接管的，我碰不到……”

话没说完，苏铭忽然抬脚，踩在了他断腿的伤口上。

没用力，只是脚尖轻轻碾了碾。

“啊  ——！！”

廖建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像水似的往下淌，断腿处的血又渗出来一大片，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我再问一遍。”  苏铭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像冰锥似的扎在人心上，“账本在哪，货物存哪，交易对接人是谁。”

“我说了我真不知道！”  廖建军疼得浑身抽搐，还在硬撑，“赵永强管总账！我就是个跑腿的！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苏铭低头看着他。

视线里，系统弹出的信息框清清楚楚：

【姓名】：廖建军

【身份】：吕家西陕地宫负责人

【涉案】：组织非法拘禁、买卖人口、行贿、故意杀人.....

苏铭一目十行看完之后，随即冷笑着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是我会立即把你纳入警方线人的身份，然后再无意透漏给吕家。”

“你猜猜吕家知道这事之后，会怎么做呢？”

苏铭声音极为阴狠，对于眼前廖建军，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是道德圣人，廖建军拐卖绑架了无数人，几乎跟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廖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退：“你……  你这是诬陷？！”

他太清楚吕家的手段了，如果眼前这个大块头真的这么做了。

那他绝对会遭受疯狂的报复，或者他自己因为被专案组保护了起来，吕家无法拿他怎么样。

但是绝对会拿他在外面的妻女....

“诬陷？”

苏铭嗤笑一声，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却字字扎在廖建军的心口上。

“我当然知道这是诬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需要等专案组接手时，‘无意’中提一句你主动交代了大量核心信息，愿意转做污点证人。你猜吕家信不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步枪的枪身，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密道里格外刺耳。

“吕家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这么多年，多少背叛的、嘴不严的、没用了的，是怎么消失的？扔矿洞喂老鼠，还是沉到子午岭的水库里？

他们从来宁杀错不放过。

你被抓了，他们拿你没办法，可你老婆女儿是被他们控制着吧？”

廖建军猛地一颤。

他太清楚吕家的手段了。

前年有个管账的财务卷了点钱想跑，没跑出省就被抓了回来，当着他们的面被打断手脚，最后扔到废弃矿井里活埋了，连家人都没放过  ——  老婆出了  “车祸”，孩子上学路上  “走失”，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吕家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真要是被当成叛徒，他自己挨一枪也就算了，他老婆和刚上初中的女儿……

廖建军不敢往下想。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煤灰，冲出一道道白痕。

断腿的剧痛仿佛都麻木了，他满脑子都是妻女哭嚎的样子，还有之前见过的那些血腥场面。

“你……  你不能这么做……”  他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无力，“她们是无辜的……”

“无辜？”  苏铭冷笑一声，目光冷得像冰，“那些被你拐来、关在地宫里的孩子和姑娘，就不无辜？你帮吕家干脏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们无辜？”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我没兴趣拿女人孩子做文章，但你要是死扛着不说，那就别怪我顺水推舟。吕家的刀快，还是警方的保护快，你可以赌一把。”

廖建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赌？

他赌不起。

他自己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他女儿才十三岁，还在上初中，他老婆跟着他苦了半辈子，刚过上几天好日子。

真要是吕家找上门，她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苏铭看着他惨白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缓，却依旧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两条路给你选。第一条，咬死了不说，等吕家知道你‘叛变’，你老婆孩子给你陪葬，你自己该判死刑还是死刑，半分功劳都没有。”

“第二条，全交代，算重大立功。你的家人，我让人立刻转移保护，吕家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找她们。你好好配合，死之前应该还能有机会见她们一面。”

他顿了顿，给了最后一击：“选吧。给你十秒钟。”

“十、九、八……”

数字像催命符，一下下砸在廖建军心上。

“我说！我全说！！”

苏铭的威胁就像一把刀，精准扎在了廖建军的软肋上。

他不怕自己死，就怕家人跟着遭殃。

他要是死扛着不说，最后要么被警察毙了，要么被吕家灭口，老婆孩子没人护着，吕家为了报复，绝对会斩草除根。

可要是交代了，警察至少会保护证人，吕家自顾不暇，未必能腾出手来对付家人。

利弊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廖建军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了。

“我说！我全说！”  他哭丧着脸，疼得气都喘不匀，却语速飞快地往外倒，“核心账本是加密硬盘，巴掌大，我交给周建华周领导了，他贴身带着，说出去就联系吕家。

纸质备份和三年的交易台账，藏在地宫负一层的冷库里，冻肉架子后面的夹层里，用防水布包着！”

“还有……  还有这些年来过地宫的名单，也跟台账放一起！赵总说，这些人都是一条船上的，靠地宫的录像和好处绑着！”

他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苏铭再动手。

苏铭在心里快速梳理信息。

冷库备份台账，核心硬盘在周建华身上，名单和账本放在地宫。

这座地宫果然不只是个销金窟，还是吕家行贿、编织关系网的核心据点。

“周建华是什么身份。”  苏铭追问。

“我……  我具体不知道，就知道他省军区的，手眼通天，吕家大少都得客客气气的。”

廖建军咽了口唾沫，“另外两个，一个是龙都发改的一个领导，一个是国企某矿业集团的老总，都是常来的常客。”

苏铭点点头。

信息够了。

剩下的细节，等大部队来了再审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追上那三个人，截下核心硬盘。

一旦让周建华带着硬盘跑出山，联系上吕家，很多证据就会被销毁，人也会提前闻风而逃。

他弯腰，扯下廖建军的皮带，将人双手反绑在岩壁的锚杆上，又堵上了他的嘴。

“老实待着，后面有人来接你。”

做完这些，他拎起步枪，转身就往三号暗岔的方向走。

五十米的距离，几步就到了。

左手边的岩壁果然有一块是松动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铭单手扣住岩缝，微微发力。

“轰隆”  一声闷响，整块岩石向内错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的寒气，显然出口离得不远了。

苏铭矮身钻了进去。

三号岔道比主密道更窄，头顶的岩顶更低，他得微微低着头才能通过。岩壁上渗着水，脚下泥泞湿滑，走起来很容易出声。

苏铭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岩壁往前飘，速度却丝毫不慢。

跑了不到两百米，前面忽然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这应该是那最后的一名枪手，果然被逼着留了下来。

对方藏在前方的拐角后面，应该是听见了动静，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窄道相逢，谁先露头谁吃亏。

苏铭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就在快要到拐角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肩膀狠狠撞向侧面的岩壁。

“咚”  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往下掉。

拐角后的枪手果然上当，以为他要从这边探头，立刻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

一梭子子弹打在空处，溅起一片石屑。

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苏铭已经从另一侧探出身，枪口稳稳对准了枪手的位置。

“砰。”

一枪。

枪声刚落，对面就没了动静。

苏铭快步走过去，只见枪手倒在地上，眉心一个血洞，手里的自动步枪还保持着射击姿势。

解决得干净利落。

他没多停留，跨过尸体继续往前冲。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山林气息越重，还能隐约听见头顶传来的风声。

竖井快到了。

又跑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十几平米的天然岩洞，中央立着一口黑漆漆的竖井，井口直径两米多，内壁焊着密密麻麻的钢梯，一直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钢梯上还在传来  “哐当、哐当”  的震动声。

有人正在往上爬。

而且不止一个。

苏铭抬头望去，黑暗里能看到几道模糊的人影，已经爬了快三分之一了。

三十七米的竖井，他们最多再爬一分钟就能到顶。

一旦让他们上去，坐上车钻进深山，再想抓就难了。

没有半分犹豫，苏铭纵身一跃，双手抓住钢梯，手脚并用往上爬。

两百公斤的体重挂在钢梯上，焊死的钢条都微微晃了晃。

他爬得极快，手臂发力，双腿蹬着岩壁，像一头向上俯冲的巨熊，速度远比上面的人快得多。

上面的人很快听见了下面的动静。

“不好！他追上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砰砰”  两枪往下打。

子弹打在钢梯上，溅起火星，擦着苏铭的肩膀飞过去。

苏铭侧身贴紧岩壁，避开弹道，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慢，反而爬得更快了。

距离在快速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上面的人慌了神，枪声也乱了，子弹打得歪歪扭扭，根本构不成威胁。

苏铭眸色一凛。

快了。

马上就能追上了。

只要抓住这三个人，截下核心硬盘，吕家在西陕省的这条线，就能彻底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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