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狂轰乱炸
井口外，李坤见人被拽了下去，脸色大变。
“开车！快开！” 他冲着驾驶位的张建安嘶吼，“往西边山里开！快！”
张建安也慌了，下意识就开始猛打方向盘，倒车夺路狂奔了。
苏铭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 扛 C4、踹钢门、穿墙爆头。
甚至已经完全如同怪物一般了，那些专业的安保都拦不住他，此时他们两人手无寸铁，又怎么可能是这个大块头的对手？
但就在张建安猛踩油门往后倒车的时候，后坐忽然 “咚” 的一声，有东西撞在了靠背上。
“什么玩意儿？”
李坤皱着眉回头，伸手一摸。
后座底下垫着黑色的防水布，掀开一角，露出个军绿色的密封箱，箱子上印着警示标识，锁扣是重型金属卡扣，看着就分量不轻。
张建安也愣了：“这…… 这是之前放这儿的？”
他们俩慌慌张张跑出来，满脑子都是逃命，根本没注意后座还有东西。
李坤心里一动，伸手拽住锁扣，使劲一掰。
卡扣有点紧，他连着猛掰了两下，“咔嗒” 一声脆响，金属锁扣弹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铺着缓冲泡沫，整整齐齐码着武器。
两把改装过的 AKMS 突击步枪，枪身做了哑光处理，旁边摆着四五个满弹匣，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角落塞着一圈卵形手雷，墨绿色的弹体带着保险销，粗略一数，竟有十二三枚之多。
底下还压着两把备用手枪、几捆细绳和战术手电，甚至还有两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准备得周全得离谱。
李坤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惊魂未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是廖建军那个王八蛋提前备的！”
他伸手拿起一枚手雷，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里瞬间有了底气，“他早就想到了万一的情况！这是给最后逃命的人留的后手！”
张建安也松了口气，伸手拿起一把 AK，拉动枪栓，“哗啦” 一声子弹上膛。
金属碰撞的脆响，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慌乱的心稳了不少。
“地宫布了那么多防线，居然还留着后手。” 张建安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这个家伙心思还真够细腻的！”
不过此时却是都是便宜了他俩。
“刚才在地道里不敢扔雷，怕炸塌了把自己埋了。现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刚才在井下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连头都不敢回，憋屈到了极点。
现在有枪有雷，居高临下，正好把苏铭炸死在竖井里，永绝后患！
“趁他病，要他命！” 李坤当机立断，眼神阴狠，“不能就这么走了！必须把那个大块头！还有周建华都弄死在里面！不然事发了，我们谁都跑不掉！”
张建安略一犹豫，随即点头。
此时地宫显然已经暴露了，周建华也落在了那个大块头手里。
如果他俩不死，哪怕自己和李坤逃出去，也是个死。
“好！炸死他！”
越野车猛地一个掉头，宽大的轮胎在泥地里打滑，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车子没开到井口边，而是停在了几米外，车身斜对着井口方向，刚好能从车窗瞄准井口。
不用下车。
车身就是掩体，玻璃降下来就能扔雷，安全得很。
“把雷递我。”
张建安把驾驶座往后调了调，摇下副驾的车窗，山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清晨的寒气。李坤则侧身趴在后座，从箱子里一枚枚拿手雷的往前递。
两人都没下车。
一来是怕苏铭忽然冒头开枪，有车身挡着更安全；二来这样也是方便逃跑，这样居高临下扔雷，苏铭躲无可躲，根本没机会反击。
“姓苏的，你没想到吧？” 李坤狞笑一声，拿起一枚手雷，手指勾住保险销，“刚才在下面追得挺欢啊？现在爷爷给你送点好东西！”
他没受过专业训练，不知道什么延时投掷、空爆技巧，甚至连保险销拔掉后多久爆炸都算不太准。
但没关系，箱子里的手雷数量够多。
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扔！”
李坤低吼一声，拔掉保险销，手腕发力，把手雷往井口里扔了进去。
张建安也不含糊，连着拔掉两枚的保险，先后丢了下去。
“叮铃哐当 ——”
手雷碰撞在钢梯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顺着竖井一路往下弹。
竖井里，苏铭一手拉着周建华脚踝，缓了口气后正准备往上爬。
上方忽然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顺着井壁传下来，格外清晰。
苏铭瞳孔骤然一缩。
手雷！
“抓紧了！”
他低喝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左手死死攥住钢梯的主架，右臂猛地一松，
身躯瞬间向下猛坠了七八米，他在攀爬的过程中，早就注意到中途岩壁上有一个凹陷的死角。
此时正好用来躲避手雷余波。
将周建华往岩壁死角一带，同时侧身贴向旁边岩壁。
周建华还没从坠井的眩晕里缓过来，听见 “手雷” 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
他被强烈的失重感坠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的黑暗里，几个黑影带着风声坠落，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忘了。
三秒不到。
“轰 ——！！”
第一声爆炸率先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竖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顺着井壁狠狠撞下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周建华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瞬间黑了半秒。
巨大的声响震得他颅腔发疼，耳朵里 “嗡” 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碎石、弹片、脱落的岩块劈头盖脸砸下来，打在钢梯上叮当作响，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没等这波冲击过去。
“轰！轰 ——！！”
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几乎叠在一起。
连环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反射、叠加，威力翻了倍地往上涨。
井壁上的岩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石块砸在钢梯上，砸得钢筋弯曲变形，焊接点迸出火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周建华被苏铭护在岩壁与身体之间，可即便如此，震荡波也让他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鼻子和耳朵都渗出了血。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活活震死在这半空中。
死不可怕，这么死太惨了。
被手雷炸在封闭空间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李坤…… 张建安……********* 们妈……”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震荡一波波袭来，意识一阵阵发黑。
苏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用后背和肩膀扛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和冲击波，双层防弹插板挡住了弹片，可巨大的震荡力是挡不住的。
头波爆炸过来的时候，他胸口猛地一闷，喉咙里涌上腥甜，嘴角渗出血沫。
左臂的伤口被震得再次撕裂，血瞬间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往下流。
而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钢梯剧烈晃动，他攥着钢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咔咔作响。
整个竖井都在抖，头顶的碎石像暴雨似的往下砸，打在头盔上、肩膀上，钝痛一阵接着一阵。
可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还把周建华尽量往岩壁死角里塞。
这个人证不能死。
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爆炸还在继续。
李坤和张建安像疯了似的，一枚接一枚地往下扔。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轰轰轰 ——！！”
爆炸声连成了片，整个竖井仿佛都在震颤。
浓烟顺着井壁往上涌，混合着硝烟味、岩石粉尘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井底下已经彻底看不清了，全是灰白色的烟雾，连钢梯的轮廓都模糊了。
“我看你死不死！” 李坤扔红了眼，又拿起一枚，咬着牙拔掉保险销丢下去，“敢跟我们作对！敢坏我们的事！炸死你个王八蛋！”
张建安也扔了两枚，胳膊都有点酸了，看着井口滚滚冒出的浓烟，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行了吧？” 张建安喘着气，“六枚手雷，还是在竖井里，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是一头熊也炸碎了。肯定活不成了。”
李坤盯着井口看了几秒，里面只有爆炸后的余响和碎石掉落的声音，再也没有半点人声。
他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总算解决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心有余悸，“这姓苏的，简直是个怪物…… 好在吕家有先见之明，备了这些东西。”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 张建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赶紧走！等天亮了山里就有人了，容易暴露。周建华虽然没了，但硬盘在我们手里，一样能跟吕总交代。”
李坤点点头，最后往井里看了一眼。
浓烟滚滚，深不见底。
就算苏铭真的命大没炸死，也肯定重伤，爬不上来了。
“走！”
两人拎着剩下的枪械和手雷，快速回到车上。
越野车再次发动，引擎轰鸣着，一头扎进了西边的密林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井口的脚步声和引擎声渐渐远去，竖井里的爆炸声也停了。
可余威还在。
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里全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岩壁还在簌簌掉渣，细碎的石子落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响。
周建华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什么都听不见。
他鼻子里流着血，脸上沾着灰和碎石屑，样子狼狈不堪。腹部的伤口因为震荡又裂开了些，血渗得更快，浑身都疼，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六枚手雷在封闭空间里连环炸，正常人早就粉身碎骨了。
可他还活着。
因为身前挡着个人。
周建华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苏铭宽阔的后背。
在最后时刻，苏铭为了让周建华不被炸死，竟干脆让其护在了身后。
苏铭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弹片和大部分冲击波。
作战服上沾了不少碎石渣，左肩的绷带红得发黑，血还在往下渗。
“你……”
周建华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听不清。
苏铭没回头，先松开攥着钢梯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才攥得太用力，指腹都磨破了，沾着血和铁锈。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腔里钝痛得厉害。
爆震伤是跑不掉了，好在骨头没断，内脏也没大出血，系统强化的身体扛住了大部分冲击。
换作普通人，这么近距离的连环爆炸，早就内脏破裂死透了。
“没死就别废话。”
苏铭声音有点哑，带着硝烟的沙哑。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望向井口。
井壁被炸得坑坑洼洼，好几处钢梯都变形了，焊接点崩开，斜斜地挂在岩壁上。
再往上，有几段钢梯直接被炸飞了，空出两米多的缺口，光秃秃的岩壁，没地方落脚。
李坤和张建安倒是狠，直接把路都炸断了。
想上去，就得徒手攀岩壁。
苏铭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周建华。
这人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再耽误下去，腹部流血加上爆震伤，说不定真会死在这儿。
他没犹豫，伸手抓住周建华的后领，将人往上提了提，换了个更稳的姿势固定在自己身侧。
然后伸手摸了摸被炸变形的钢梯，确认还能承重，便开始慢慢往上挪。
烟雾慢慢散了些，能见度稍微好了点。
每往上爬一级，都要先试探钢梯牢不牢固。刚才的爆炸毁了近三分之一的梯段，很多地方只能用指尖抠着岩壁的缝隙借力，难度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周建华被他带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感觉到身体在缓慢上升。风灌进衣领，带着硝烟和山林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几分钟前，李坤还想一枪打死他；现在，要抓他的警察，却在拼命护着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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