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奥军围城
却说杨炯同那教士一路周旋,从一地瓦砾打到高台,越打越是烦躁。
这教士身法滑溜至极,每次出手都是一沾即走,绝不恋战。
杨炯跟他过了七八招便瞧出端倪,此人武功底子稀松平常,全仗着两样东西:一是快,二是那身教士袍子。
那袍子不知浸了什么油药,滑不留手,杨炯三次擒拿都扣住了他手腕,可指尖一紧,那布料便像活物一般从掌中溜走,连带着那教士整个人往后一缩,又消失在浓烟之中。
“砰”的一声,又一根石梁砸下来,火星四溅。
杨炯定了定神,知道这般打法自己非吃亏不可。
这教堂里浓烟弥漫,火势从穹顶往四周蔓延,那教士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每回都是从火势最弱处钻出来偷袭,一击不中便退入烟雾,自己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杨炯当机立断,脚下妙风步连踩,身子贴着地面横移,几下便摸到一根粗大的石柱旁,背脊抵住冰凉的石面,双手护住面门胸腹,只留正面接敌。
这样一来,那教士再想从背后或侧面偷袭,便得先绕过柱子,而绕柱时衣袂带风,杨炯便能提前察觉。
果然,这法子立竿见影。
那教士连攻三招,两次从左侧绕出,一次从右侧突入,杨炯均在他身形未稳之际便挥掌封住去路,逼得他不得不退。
战斗焦灼,没等杨炯喘匀气息,浓烟深处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火光赤红中带着惨绿,明灭不定,竟是一块破布裹着什么东西在燃烧。破布外缠着细麻绳,浸了火油,烧得噼啪作响,正朝杨炯面门飞来。
“艹!”杨炯大骂一声,侧身急闪。
那火团擦着他耳廓飞过,“啪”地砸在身后石柱上,炸开一片火星,几点落在肩头,烧得衣料滋滋冒烟。
他来不及拍打,眼角余光瞥见浓烟中一道人影正朝石柱后摸去。
杨炯心念电转:声东击西?火团引自己往左躲,他却绕到右面石柱后等着补刀。
杨炯不退反进,整个人往地上一扑,贴着滚烫的石板滚入浓烟。
那教士刚绕到柱后,见杨炯扑来,愣了一瞬,匕首斜刺而下。
杨炯早有准备,左手撑地,右腿横扫,正正扫在那教士脚踝上。教士踉跄一步,匕首扎偏,在石柱上划出一道火星。
两人同时翻身站起,隔着三尺距离,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照出那教士一张苍白瘦削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杨炯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火星,冷声道:“杀老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在老子手里的刺客有多少!”
那教士还未答话,祭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嘲笑:“哎哟!都要死了还放狠话呀,嘴可真够硬的!”
杨炯一愣,猛地转头看向高台。
祭台边缘的碎石堆上,阿卡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她换了一身暗红短裙,裙摆刚过膝弯三寸,长筒皮靴裹住小腿,靴口用金线绣着蛇纹,一路缠到大腿中段。
手中一柄匕首在指间翻转,刃光闪烁如蛇信,面上笑意盈盈,一双暗绯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整个人像从火里生出来的魔女,满是幸灾乐祸之态。
杨炯面色一黑,皱眉问:“这是你的人?”
阿卡莎撇撇嘴,手上匕首转了个花:“太丑,不喜欢!你才是我的人!”
“我说的是这个吗?”杨炯瞪眼。
阿卡莎耸耸肩,嘴角那抹笑意味深长:“我说的也不是那个呀!你以为呢?”
杨炯刚要张口,那教士已挥着匕首再度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游走,而是直取中宫,匕首连刺三下,全是奔着杨炯咽喉去的。
杨炯连退两步,左手格开第一刀,右手拍开第二刀,第三刀已到了面门前,他偏头一让,那刃尖贴着颧骨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哎呀!笨死了!”阿卡莎在高台上拍手大笑,两条长腿交叠着一晃一晃,“这都躲不过?是不是晚上跟女人玩太久了,腿软呀?”
杨炯咬牙不答,反手一记崩掌拍向教士胸口。
那教士滑步后撤,匕首横削杨炯手腕。
杨炯收掌变肘,沉肘下砸,正砸在教士持匕的手腕上。
教士闷哼一声,匕首几乎脱手。
“踹他腿呀!”阿卡莎在上面急得直跺脚,靴跟在碎石上磕得笃笃响,“哎呀!真是个笨蛋!那么大的空档看不见?”
杨炯被她聒噪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怒喝道:“给老子闭嘴!”
“哎哟哟!姐姐好怕怕!”阿卡莎故意拍着高耸的胸脯,一脸委屈的模样,随即又眨了眨眼,声音里满是戏谑,“无能的男人才会对女人发脾气!你打不过他,拿我撒什么气?”
杨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火气,心念一动,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着几片烧了一半的彩绸。
杨炯脑中一亮,当即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左肋空门大开。
那教士果然上当,匕首直刺而入。
杨炯侧身一让,那刃尖在他肋侧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可他却趁机一把攥住那教士持匕的手腕,同时整个人往后一倒,带着那教士一同摔倒在地。
那教士见杨炯摔倒,狞笑一声,举匕便刺。
阿卡莎在高台上瞳孔一缩,脚下微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匕首已到那教士后心。
哪成想,杨炯倒地的那一瞬,右手已探到那方烧了一半的彩绸,猛一翻身,将彩绸抖开,正正罩在那教士面上。
彩绸上满是希腊火,遇物即燃。
那教士面门被燃布罩住,惨叫一声,匕首乱挥。
杨炯哪给他脱身的机会?左手攥住他持匕的腕子往地上一磕,那匕首便脱了手,右手将彩绸在他身上连缠数圈,裹得结结实实。
火苗顺着彩绸窜遍全身,那教士嘶声怪叫,在地上打滚,可滚到哪里,哪里的碎石瓦砾便引燃一片。
杨炯站起身,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踹入前方熊熊燃烧的穹顶废墟之中。
“啊——!”
那教士在火中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只余下一团焦黑的人形轮廓。
杨炯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
阿卡莎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看他,面上那抹戏谑的笑收了几分,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杨炯戒备地问,脚步已朝门外挪了半步。
“杀你呀!”阿卡莎嘴角勾起冷笑,一本正经。
杨炯摆摆手,脚下不停:“好好好!等出去再杀!这里快塌了!”
他刚迈出两步,背后风声骤起。
杨炯瞳孔一缩,侧身急闪,一柄匕首擦着他胸前划过,将那件墨绿礼服割开一道尺长的口子,布片翻飞。
“你……你找死呀!”杨炯瞪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疯?再不走咱俩都得烧死在这!”
阿卡莎舔了舔舌头,戏谑挑眉:“我发现你并不怕我!这是我的失误,早知道就不该放任自己的欲望,跟你这小白脸春风一度!现在,我要拿回你对痛苦女王的尊重!”
话音未落,匕首一转,直取杨炯咽喉。
这一刀快极,杨炯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那刃尖从耳垂边掠过,割断几根头发。
他踉跄后退,阿卡莎已贴身而上,匕首翻飞如雨,专挑他面门、咽喉、心口三处招呼。
杨炯边退边挡,口中大骂:“疯婆娘!你他娘的有没有脑子?火都烧到屁股了还打!”
“你脑子才不好使!”阿卡莎一刀横削他腰际,“你以为姐姐是来救你的?姐姐是来看你死的!不过嘛……看你这般狼狈,比死了还有趣!”
她说着,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一个耳光扇过来。
杨炯架住她手腕,却挡不住她膝盖上顶,小腹吃了一记,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哎呀,疼不疼?”阿卡莎一脸心疼地凑过来,匕首却直直捅向他心口。
杨炯侧身闪过,反手扣她腕子。
阿卡莎手腕一翻,像条泥鳅似的从掌中滑脱,顺势匕首回削。
杨炯缩手不迭,手背上又多了一道血口。
“你他娘的是真疯女人!”杨炯破口大骂。
阿卡莎咯咯直笑,匕首在掌间翻出各种花样:“疯子才好玩呀!你那些个女人,一个个端着架子,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姐姐多好,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玩腻了往火里一扔,干干净净!”
杨炯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碎石乱滚,无意中踩中一块松动的地砖,整个人往后一仰。
阿卡莎趁机扑上,匕首直刺他咽喉。
杨炯就地一滚,从她胯下钻过去,翻身站起。
他喘着粗气,脑中飞速转动:这女人功夫比自己高出一截,这般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得换个法子。
“这局是你布置的?”杨炯忽然开口,分散她注意力。
阿卡莎攻击不停,连挥两刀:“是你的情敌要杀你!”
杨炯瞳孔一缩,急问:“你知道是谁?”
“知道呀!”阿卡莎挑眉,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到姐姐怀里来,我亲口告诉你!”
杨炯不为所动,侧身避开一刀,自言自语:“情敌?我有什么情敌?”
阿卡莎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男人,你勾搭多少女人你不知道?如今人家苦主找上门了,你说你没情敌,这要是让他们听见,估计得气死!”
杨炯挥手挡住她刺来的匕首,心中飞速分析:情敌?他们!
他脑中灵光乍现,试探性问:“法兰西王子弗朗索瓦?”
阿卡莎不答,只是一味进攻,匕首忽左忽右,招招不离他要害。
“不是?”杨炯皱眉,格开一刀,又问,“阿拉贡王子斐迪南?”
阿卡莎眼眸一凝:“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这么聪明的男人,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了!不过……还有一人,你怕是很难猜到!”
“还有一人?!”
话音刚落,阿卡莎猛地前冲,直奔杨炯扑来。
杨炯刚要招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喀嚓——!”
一块巨大的碎石从穹顶落下,正正砸向阿卡莎头顶。
阿卡莎冲势极快,根本停不下来。
她抬头时,那石头已到了面前不足三尺处,瞳孔骤缩,暗绯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杨炯猛扑过去,双手抱住阿卡莎的腰,整个人往侧面一滚。
巨石砸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碎石迸溅,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两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杨炯后背撞上一块碎石,闷哼一声。
阿卡莎趴在他身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杨炯抱着自己,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后背却磕得鲜血淋漓。
“没死吧?”杨炯瞪眼。
阿卡莎轻哼一声,反手掏出匕首抵住杨炯的脖子:“你调情的方式让我忍不住想杀你!”
“哎!”杨炯瞪眼,破口大骂,“你有没有良心?我救了你的命呀!”
阿卡莎缓缓起身,匕首却不离开杨炯的脖子,戏谑一笑:“我是刺客、杀手呀!我要什么良心?我若有良心,早就死了!”
杨炯盯着她,见这女人面上虽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心中不禁打了个突,暗道: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趴在自己怀里喘气,一转眼匕首就架上脖子,当真是半点心肝都没有。
当即,他心一横,努力挤出一滴泪来。
阿卡莎一愣,噗嗤一笑:“哎!不就是死嘛,至于吗你?还哭上了,丢不丢人呀!”
杨炯心中暗骂这女人不解风情,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装出一副深情模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为什么?”阿卡莎还真想知道。
杨炯一脸怅惘,泪水滑落:“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深情款款地盯着阿卡莎,“我会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若是非要给这份爱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阿卡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一愣,手上匕首松了半分。
她盯着杨炯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真假,可那双眼底深情款款,水光潋滟,竟找不出半分破绽。
杨炯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她愣神,沉腰坐马,右拳全力轰出,正正打在阿卡莎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
阿卡莎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根石柱上,狂喷一口鲜血。她滑坐在地,捂着肚子,暗绯色的眸子瞬间赤红如血。
“杨——炯——!”阿卡莎嘶声尖叫,“你敢骗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杨炯撒腿就跑,口中大喊:“保命呀大姐!身不由己呀!”
“大姐——?!”阿卡莎出离愤怒,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速度快了何止一倍,残影还留在石柱旁,人已到了杨炯背后,匕首悍然而出。
“叮!”
一声金属相击,一道黑影斜刺里闪出,将阿卡莎的匕首打偏。
随即一条长腿横扫而至,阿卡莎一个后空翻躲过,落地时拉开三丈距离,死死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
伊薇一身黑衣,手中匕首反握,冷艳的面孔上杀气腾腾,盯着阿卡莎一言不发。
杨炯停下脚步,见是伊薇,大喜过望,大喊:“薇薇!我想死你了!你再来晚点,可就成寡妇了!”
伊薇听了这话,面色更寒,匕首一翻便冲向阿卡莎。
两个女人撞在一起,匕首交击,叮叮当当密如急雨。
伊薇的招式简洁利落,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她的力量、速度、战场经验远胜阿卡莎,匕首交到她手里便如活物一般,攻时如毒蛇吐信,守时密不透风。
阿卡莎则以柔韧见长,身体能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
伊薇一刀刺她胸口,她上半身往后一折,整个人弯成拱桥,匕首贴着她鼻尖掠过,她顺势翻身,双脚连环踢出,逼得伊薇后退两步。
两人在火场中翻滚缠斗,匕首交击声密如连珠。
伊薇一刀削向阿卡莎颈侧,阿卡莎缩颈矮身,匕首反刺伊薇小腹。伊薇收腹一让,膝盖上顶,阿卡莎侧身以胯骨硬接这一记,借力旋身,匕首划出一道银弧削向伊薇面门。
伊薇头一偏,匕首从耳边擦过,她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阿卡莎持匕的手腕,右手匕首直刺她心口。
阿卡莎身体一拧,整个人从伊薇掌中滑出,顺势一肘砸向伊薇太阳穴。
伊薇架住肘击,两人四臂交缠,面贴面站定,四目相对,一个冷如冰霜,一个烈如火焰。
火势越来越大,穹顶开始大面积垮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灼热的气浪将两人鬓发烤得卷曲。
杨炯见此,找了个空档,冲过去一把拉住伊薇手腕,大喊:“快走!教堂要撑不住了!”
伊薇被他拽着跑了两步,回头见阿卡莎还要追,突然松手,转身一个后蹬,正中阿卡莎胸口。
阿卡莎连退数步,刚稳住身形,头顶便落下一块巨石,轰的一声挡在她面前。
阿卡莎一咬牙,隔了巨石望着杨炯的背影,怒道:“杨炯!你给老娘等着!”
说着,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侧门。
杨炯拉着伊薇一路狂奔,冲到大门处,发现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宁芙抱着茜茜站在人群前方,见杨炯跑来,赶忙上前:“你没事吧?”
杨炯摇头,看向她怀中的茜茜:“她怎么样?”
“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伤口虽深,但不致命!”
杨炯松了口气,看向大门:“这是……”
“有人封住了大门!侧门也全被锁死了!”宁芙咬牙,“我试了,打不开!”
杨炯面色一黑,刚要说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谢令君和桃谷花正拖着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过来。
“这人藏在钟楼里,就是他弄塌的穹顶!”谢令君来到跟前,将那人往地上一掼,不等问话,率先开口,“穹顶被工匠抽了承重,那些彩绸上都浸了希腊火,等得就是咱们入局!”
“问出主使了吗?”杨炯皱眉。
谢令君点头:“英格兰王子亚当斯!”
“原来是他!”杨炯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
当即,他不再废话,看向二楼的彩窗。
那排彩窗离地面足有两丈高,窗户宽大,虽镶着玻璃,可玻璃不厚,砸开了便能跳出去。
他略一沉吟,知道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路,当即就要下令去二楼破窗逃生。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猛地向后一动,烟尘从门缝中喷涌而入。
杨炯眼眸一亮,大喊:“快后退!我们的援军来了!”
众人大喜过望,迅速后退。
又是两声巨响,大门砰砰作响。
第三下撞击,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攻城锤彻底撞碎,木屑四溅。
澹台灵官和伊莎贝拉当先冲入,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麟嘉卫,黑甲如潮水般涌入教堂。
“陛下!”贾纯刚紧随其后,冲到杨炯面前,惊问,“您没事吧?”
杨炯大笑摆手:“老贾!你来得正是时候!”
“陛下!那咱们……这就按计划撤退?”贾纯刚确认杨炯无事,立刻问道。
杨炯点头,刚要说话。
一名斥候拍马赶到,冲到杨炯面前,单膝跪地,嘶声大喊:“陛下!奥地利三万大军围城,要找您要个说法!”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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