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妥妥的便携式灭世魔法？
七条巨龙悬浮在高空之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座凝固的山岳，映着天镜中无数人的注视与议论。
它们沉默了很久，仿佛那份沉默本身便是一场漫长的绞刑。
翡翠龙最终低下了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再也找不到半分之前那种傲然到不可一世的锋芒。
它的声音沙哑低垂：“我从未想过……龙族会有认输的一天。”
它顿了一顿，目光扫过自己完好无损的鳞甲，那没有留下一道伤痕的身躯，反而成了最深的讽刺。
它们连让对方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一身龙之力，燃烧灵魂，倾尽全力，却从头到尾都只是演了一场对方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化作余烬般的叹息：“这一仗，是我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怨言。”
其余六条巨龙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认输。
它们庞大如山的身躯微微低伏，将头颅垂得更低，以一种龙族近乎从未用过的姿态，向着广场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低下了头。
从诞生至今，它们从未经历过这种无力感。
它们引以为傲的力量、鳞甲、龙息、灵魂燃烧，在眼前这个人类面前，从一开始便毫无意义。
它们以为自己是在拼死一战，可对方连战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那份差距已经大到连绝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一条暗灰色的巨龙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我们为毁灭而生，为屠戮而来，自诩为超越一切凡俗的存在。可是在他面前，我们……”
它没能说完，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翡翠龙缓缓补上了那句话：“在他面前，我们甚至连成为他的对手都不配，比起我们，他才是真正的巨龙。”
“不……他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仅存在于上古记载里的神祇本身。”
那话语落入风中，却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天镜前、王城内外、大陆各处，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龙亲口认输。巨龙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人类。
更恐怖的是，巨龙亲口称他为“传说中的神”。
在今天之前，没有人想象过这一幕。
高高在上、跨越四百年时光降临这个时代的龙族，会对一个人类低下头颅，会用自己的嘴亲口说出“输了”这两个字。
这一幕如同刻进所有人瞳孔中最荒诞的画面，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人群后方，一直在阴影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未来露西”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她走到广场边缘，伸出手，狠狠地掐了自己脸颊一把。
疼痛传来的瞬间，她又掐了一下，仿佛要借那刺痛反复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可无论她怎么掐，眼前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梦。
那个在未来被妖精尾巴拼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龙王祭，那个让无数人流尽血泪、让多少人葬身其中、让整个菲奥雷王国濒临崩溃的末日之劫，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以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就结束了。
它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战斗，至多只是一场随性的游戏。
她望着天镜中倒映出的那道单薄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在那个未来里，她见过太多牺牲，见过太多绝望，见过太多用尽一切却仍然无法挽回的惨剧。
可现在，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用一只手将命运捏成粉末。
她喉头滚动，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一声谢谢，想问一句为什么，想告诉他自己所背负的那个未来到底有多么沉重。
可那些话在舌尖打了几转，最终还是被她吞了回去。
她已经不可能属于这个时空。天镜中那道身影依然站在那里，她也该走了。
她转过身，正想迈出最后一步，悄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
然而，一道声音却从她背后响了起来，平静而清晰：“未来的露西。”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落羽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投向她，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如同告别般的温和：“一路走好。”
“希望你回到未来之后，能够坚强地活下去。”
落羽顿了一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者说，你还能拥有未来吧。”
话音落下，落羽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空间波动从他指尖扩散而出，如同一圈水面涟漪，将未来露西的身影包裹其中。
下一瞬，未来露西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被那股空间波动拉到了落羽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足三步，落羽低头看向那双震惊的眼瞳，轮回眼缓缓转动，一圈一圈的波纹在瞳孔深处漾开。
他的目光如同深邃的海洋，将一段庞大而复杂轮回眼瞳术直接烙印进未来露西的眼眸深处。
那场覆盖王城、笼罩大陆、将巨龙与人类一起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幻觉魔法，其核心运转方式的片段，如同烙印般铭刻在她的意识之中。
“如果你回到未来后碰到龙王祭——”落羽的声音平静如旧：“接下来，交给它就好。”
未来露西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间映着那片镌刻入她灵魂深处、庞大到令她几乎喘不上气的幻术烙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了。
堂堂灭世级巨龙都扛不住的幻术，竟然还能被做成一道刻印交给她随取随用？
这不是妥妥的便携式灭世魔法吗？
这岂不是说，只要她回去喊一声，那场将她所在世界里所有人拖入深渊的龙王祭，也将如同今天这般变成一场轻轻松松的儿戏？
泪水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怎么抹也抹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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