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他能一眼秒杀全世界

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但那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人群深处，一个年轻的魔导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疑和不解：“普雷希特大人……时光倒流这种传说中的魔法，听起来就已经足够恐怖了，为什么到了您口中，反而还不如幻觉魔法来得可怕？”

“幻觉魔法再怎么说，也只是欺骗感官的手段而已吧？”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附和声。

确实，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时间系魔法凌驾于几乎所有魔法之上，能够拨弄时间，几乎等同于掌握了神明的权柄。

而幻觉魔法，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学派，都不过是被归类为阴险诡诈的辅助技巧。一个靠幻术吃饭的魔法师，在正统魔导士眼中，从来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高手。

可现在普雷希特却如此推崇落羽的幻觉魔法，甚至语气之中带着远超时光倒流的忌惮，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议论声正在蔓延，却见高台边缘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身影迈步而出，是圣十大魔导之一的辛洛肯。

他平时极少开口，但此刻他的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普雷希特，又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等待答案的面孔，沉声开口：“我来解释。”

人群的目光齐齐聚向他。

辛洛肯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风中缓缓铺开：“时光倒流虽然恐怖，但它的消耗之大，决定了它根本无法连续使用。”

“一次大范围的时光倒流，就足以将任何魔导士的魔力彻底抽干，如果还有第二轮，那等待使用者的就是自我毁灭的下场。”

“所以时光倒流再强，也只是一次性的杀手锏，只要目标能撑过那一次，就等于破了局。”

他顿了一顿，目光变得幽深：“但幻觉魔法不同，它的消耗远低于时光倒流，却能够发挥出比时光倒流更加恐怖的效果。”

“你们想一下，方才我们经历的那一切，陨石、月亮、巨龙、爆炸、毁灭，所有人都以为是真实的，我们燃烧了灵魂、赌上了性命，结果那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而编织这场梦的落羽，自始至终只是站在原地喝了口酒而已。”辛洛肯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沉。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那一眼投向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将我们拖入了那场幻觉之中，从我们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感官、我们的感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判断，就已经全盘被他接管了。”

人群一片死寂，无数张脸上浮现出极度惊骇的神色。

辛洛肯没有停下：“时光倒流能做到的，只是让你回到过去再经历一遍。但幻觉魔法只要施术者的魔力没有耗尽，只要他没有主动解除幻觉，那么被困在其中的人，就会永远地沉沦下去。”

“他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死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世界毁灭，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绝望到极致的痛苦，而他自己根本无法分辨真假，更无法凭自身的力量醒来。”

“直到魔力耗尽，或施术者厌倦了为止。”辛洛肯看着下方那无数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压得更低。

“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吧，只要落羽愿意，他可以在一个照面的瞬间，让全世界陷入无尽的幻觉死亡之中，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世界已经终结，他不是击败我们，他是让我们自己杀死自己。”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空了温度。

那些刚刚还在怀疑、还在争辩的魔导士们，此刻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距离广场中央那个喝酒的男人远一些，就能离那股无形的恐惧远一些。

有人双腿微微发抖，胸腔之中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连天空中的那七条巨龙，那庞大的龙躯也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微微缩紧，仿佛此刻才意识到，它们方才引以为傲的全力搏杀，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眼中一场可有可无的戏。

翡翠龙的竖瞳深处浮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更高的维度面前不过是尘埃时的、最彻底的战栗。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人喃喃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数天之后，杰尔夫和黑龙王与落羽的那一战……我们……我们真的还要等着看吗？”

这个人像是点燃了一片火药桶，下一刻，无数道声音纷纷炸开：“对！黑龙王来了怎么办？杰尔夫来了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也被拖进幻术里？”

“如果连整个世界都能拉进幻觉，那一战之后，这片大陆还会存在吗？”

“这已经不是什么魔法了……这是世界末日啊……”

无数道惊恐的、混乱的、充满猜测的声音在王城上空盘旋。

有人问杰尔夫和黑龙王到底会不会来，有人说他们来了也只会被一起拉入幻觉，有人说也许整个世界早就已经落入了落羽的幻术之中，甚至连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这个瞬间，都未必是真实的。

那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慌乱，如同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试图寻找某种确定的东西作为依靠，却只摸到一片赤裸裸的恐惧。

而那恐惧的源头，依然站在广场中央，一身轻衣，手持酒葫芦，如同一个局外人般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所有人正在经历的恐惧、猜测、崩溃，都与他无关。

人群中，那些关于“世界末日”与“杰尔夫黑龙王是否会来”的议论仍在蔓延，恐惧如潮水般在每个人心中拍打。

就在这片嘈杂与慌乱逐渐失控的时候，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落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他并没有刻意做出什么动作，只是屈指在葫芦壁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清脆的两声却如同水滴落入凝固的湖面，让所有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目光，扫过天镜中那些迫切等待答案的脸，扫过王城废墟中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扫过七条巨龙怔怔悬停的庞大身躯，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杰尔夫和黑龙王会不会来，我无法替他们做主，但你们现在最该操心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这场莫名其妙的围攻，究竟要如何收场？”

落羽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霸王色霸气犁过的大地上：“剑齿之虎，冥府之门，黑暗公会，你们之前来打架的也好，是来演戏的也罢，挨了打，总该有人站出来，把这场闹剧做一个了断。”

“那么现在也应该是这样吧，各位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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