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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伐”字门


翌日,拂晓。

方寸山上雾霭流岚,紫气方升。

秦明起了一个大早,顺着山径信步走去。

行至一处崖坪时,却见一位身着青布道袍的师兄,正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一下又一下劈着手中的一柄钝斧。

“小弟秦悟空,见过师兄。”

秦明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揖。

那师兄收住架势,转过身来,目光在秦明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

我认得你,昨日拜入山门的师弟。我姓李,道号广能。说来也是奇了,按咱们山门的‘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排辈,轮到你这批,本该是个‘大’字辈,师父怎的跳过这许多,单单与你起了个‘悟’字辈的名字?”

秦明心头微跳,面上只作憨厚一笑:

“许是师父一时兴起罢了。敢问广能师兄,您方才对着虚空挥斧,是在练什么神通?”

李广能闻言,神色肃然了几分,单手抚着斧柄道:

“我练的,是‘伐’字门。”

“此门不修符水,不拜神佛。重在‘伐垢炼躯,淬骨炼髓;伐邪斩祟,伐运夺机’。我未入道前,不过是个在这灵台山下苟活的俗世樵夫。如今既上了山,便得以手中斧,逆伐过去之凡骨,方能斩出新生之道胎。”

秦明听得心头火热,双眼发亮:

“好厉害的真法门!师兄,可能教我一二?”

李广能哑然失笑,摇头道:

“祖师门下规矩森严,法不轻传,道不贱卖。所谓法不传六耳,祖师是你的授业恩师,我不过同门师兄,怎敢做这越俎代庖的欺师之事?若想学法,自去寻祖师求去。”

“师弟孟浪了,师兄莫怪。”

秦明也不气馁,更不强求,只后退三步,寻了块平整青石,盘膝坐下,静静看着李广能继续挥斧。

他这具身躯乃是天生地养的九窍灵明石猴,神魂与天地相通,悟性高得惊人。

初看时,李广能只是在对着空气胡乱劈柴。

可凝神看了片刻,秦明双目微阖,眼底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蒙蒙金辉。

这一看,天地变了。

李广能面前哪是什么空无一物?

在那玄之又玄的气机牵引下,秦明眼中赫然显化出一株虚无的青翠小树。

咔嚓!

李广能一斧落下,小树应声而断,化作一缕浊气从他头顶散去。

不等秦明看明白,气机再转,虚空里立刻幻化出一棵粗如碗口的中树。

李广能面色微凝,接连挥出三斧,破空声如裂帛,那中树亦是轰然炸散。

紧接着,是大树、巨树……

每上一层,树影便愈发凝实,枝丫虬结如孽龙盘。

到了那数丈巨树时,李广能额头青筋暴起,已然现出吃力艰难之色,每一斧落下都伴随着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的异象陡然暴涨,竟化作一株接天连地的参天古木!

那古木苍茫巍峨,仿佛是李广能命数中那座不可逾越的凡尘大限。

“斩——!”

李广能双目赤红,运起浑身气力,合身化作一道斧影,狠命劈落!

当!!!

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金铁巨响在神魂深处炸裂。

那参天巨木毫发无损。

反倒是李广能如遭九天重锤,口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沛然巨力狠狠震翻在地,那柄钝斧更是脱手飞出。

清风徐来,将满山落叶吹得沙沙作响。

盘坐青石上的秦明猛然回神。

他抬头望天,不知何时竟已染尽了满天残阳。

自己在这青石上,竟是不知不觉间……

看这位樵夫师兄,砍了一整天的“树”。

“师兄,没事吧?!”

秦明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李广能。

李广能捂着翻腾的气血,脸色微白,缓了半晌才长吐一口浊气,摆摆手苦笑道:

“无妨……力有不逮,强撼宿业罢了。多谢师弟了。”

秦明拾回那柄钝斧,默默搀扶着李广能往弟子居所走去。

……

夜色如水,方寸山万籁俱寂。

秦明盘坐在简陋的蒲团上,心念一动,唤出了眼前的虚幻光幕。

【第091号灵境指导群】内,消息正跳个不停。

【唐久(蓝-忍村):真他娘邪门了!今天中忍考试第二场,突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个阴恻恻的蛇女,舌头比手腕还长,差点没给我吓尿。那女人自称叫什么‘长蛇丸’,打起来跟鬼一样,惹不起惹不起,我得想办法苟过这轮。】

【张鹏(白-三国):蛇女算啥?哥们今天可是干了件大事。我和大耳贼刘备不对付,嫌他整天哭哭啼啼的假仁假义,索性投奔下邳去投吕布了!吕温侯天下无双,那才是真男人的偶像!】

导师李宏伟立刻弹了出来:

【李宏伟:胡闹!张鹏,万万不可!根据历代攻略沉淀的数据,三国前中期曹操阵营才是最优解!良禽择木而栖,你投吕布就是自寻死路!】

【张鹏(白-三国):得了吧导师,不瞒您说,我靠着现代搏击技巧在这边混了个小官,刚纳了个美娇娘。曹操那‘好人妻’的毛病天下谁不知道?我带着漂亮媳妇去投他?那我头上不得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不去不去!跟着吕奉先无双割草多稳当,谁来杀谁!】

【李宏伟:……随你便吧,前期吕布确实势大……唉,算了。@秦明,秦明同学,你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危险?】

【秦明:还好,活着。目前在方寸山上学道。大家同批进场,你们谁有需要的道法吗?】

【唐久(蓝-忍村):道法?真的假的?卧槽,棱彩难度的道法?!发来看看啊大佬!】

秦明在心头沉思片刻,将猎户教予他的无名法门,抹去了核心奥义,只提炼出最粗浅的一段,发送到聊天框中。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整个聊天界面突然剧烈扭曲!

【秦明:■■■■,■■■■■;■■■,■■■■■……】

满屏皆是乱码方块,!

【李宏伟:???】

【李宏伟:怎么全都是乱码?!】

秦明自己也是一怔。

他伸手戳了戳那串乱码,纹丝不动。

“法不轻传……法不传六耳?”

秦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祖师的规矩,竟是连这跨越万界的神秘灵境,都能压制!

可若真如此……那位“神秘猎户”,又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怎么可以将无名法传授自己!

还没等秦明细想,李宏伟的消息便传来:

【李宏伟:卧槽……秦明,你难道在棱彩副本里,获得了禁忌法门?!】

【苏晨(蓝-西幻):导师,什么是禁忌法门?很吊吗?】

【李宏伟:何止是吊!禁忌法门是紫色及以上灵境才会极小概率爆出的至尊法则!这种法门不可文字显化,不可私授,无法被灵境系统记录发送!秦明……你小子到底走的是什么逆天狗屎运?!】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唐舞(绿-武侠):我的天……禁忌之法?我们还在练内力,秦神已经接触这种天花板了?给跪了orz!】

【柳青(绿-水浒):得了吧,羡慕什么?换你们去棱彩难度,你们敢去?那可是九死一生!还是我现在快活,王婆刚把金莲叫来我家喝茶,美滴很!我不羡鸳鸯不羡仙,就当个土霸王,哈哈哈哈!】

正激动万分的李宏伟看到柳青发言,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连忙在群里打字:

【李宏伟:柳青!差点忘了提醒你,局里刚解析出一份泛黄的水浒残卷,贪财好色都由你,但无论如何,千万千万不要谋害潘金莲的原配丈夫!记住了没有?!】

【柳青(绿-水浒):啊?为什么啊?那个卖烧饼的矮矬子?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宏伟:我哪知道为什么!残卷就记载了这一句!总之是先辈的血泪教训,让你照做就照做,保命要紧!】

蒲团上,秦明看着柳青的消息,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武大郎确实翻不了天。

但人家有个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把猛虎天灵盖生生捶碎的亲弟弟啊……

秦明默默关掉了群聊界面。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理会红尘蠢物,心神彻底沉入识海,开始在脑海中一斧一斧,逆伐自己的仙骨灵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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