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境


三星洞深处,云雾缭绕。

菩提祖师阖目端坐于瑶台之上,看似神游物外,然而台下秦明神魂深处的一举一动,早已尽落他法眼之中。

偷师“伐”字门,以心化斧……

此子天赋悟性之恐怖,堪称震古烁今。

可菩提心中,却唯有一声无声的叹息。

天赋太高,走得太急,往往反受其噬。

心猿未缚,意马难拴。

若连心性都未曾修圆满,修得通天法力,也不过是一头随劫数翻覆的凶煞石猴罢了。

心没修好,何以修仙?

……

次日清晨。

秦明刚用过粗茶淡饭,便有一名小道童翩然而至:

“秦师弟,祖师唤你前去听用。”

秦明心头微动,当即整肃衣冠,跟了过去。

大殿之内,檀香袅袅。

“弟子拜见师父。”

秦明恭敬行礼。

台上的菩提祖师缓缓睁眼,淡淡道:

“从今日起,你便随为师一起打坐吧。”

秦明一愣,随即心中暗喜。

跟在仙人巨擘身旁打坐,这是何等的机缘?当即叩首:

“弟子领命。”

他在祖师座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目入定,秦明识海之中下意识又浮现出昨日那株高耸入云的业力古树,神念化作利斧,刚要运劲逆伐而上。

“啪!”

一记轻脆的戒尺,不偏不倚,正正敲在他头顶之上。

力道不大,却似醍醐灌顶,打得他神魂猛然一颤,识海中的斧与树瞬间溃散。

“莫要分心。”

祖师的声音淡漠如风。

“是,师父。”

秦明揉了揉脑袋,龇牙咧嘴地收敛杂念。

可蒲团硬冷,殿内死寂。

秦明心中不禁又泛起一丝浮躁:

别人在低级灵境里杀怪夺宝、抢占先机、狂刷资源,自己好不容易跨入棱彩神话,难道真要在这枯坐千百年,荒废岁月?

“啪!”

又是一戒尺,精准落下。

“莫要分心。”

祖师越是不让他想,秦明越是压不住念头。

平日里隐藏在骨子里的现代人焦躁、对死亡的恐惧、对实力的渴望,一时间全化作心魔杂念,沸反盈天。

“啪!”

“莫要分心。”

……

“啪!”

“莫要分心……”

……

一连数日,戒尺声响彻大殿。

秦明的脑袋几乎被敲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清气。

但在这近乎自虐的枯坐与挨打中,他体内的浮躁之气,竟真的被一寸寸打压了下去。

神识渐渐澄澈,天地仿佛在瞬间退去,唯余一点灵光照彻识海。

光幕悄无声息地在眼前浮现:

【你摒除杂念,物我两忘,进入‘入定’状态。】

【心境+1】

【心境+1】

【心境+1】

……

秦明心头猛地一跳,大喜过望!

原来枯坐不是荒废时间,只要进入这种天人相合的忘我状态,居然能直接拔高“心境”!

“发财了,继续刷!”

他心中贪念顿起,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度强行切入那等状态。

然而,功利心一起,杂念丛生,原本澄澈的灵台瞬间如被泼了墨汁,光幕上的提示戛然而止。

“啪——!”

这一戒尺落得比哪一次都重,直接敲得秦明眼冒金星。

菩提祖师垂眸看着他,语气幽幽,似叹似诫:

“求道者,无为而无不为。见利而喜,得失在心……又分心了。”

秦明打了个激灵,看着祖师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法眼,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彻底绝了投机取巧的心思,重归虚无。

……

夜幕降临,得以喘息的秦明神识探入聊天群。

几日不见,群里的风向已然彻底变了天。

水浒世界的柳青……死了。

昨日,群里只留下了他最后一段绝望的泣血遗言:

【柳青(绿-水浒):李导师……我全听你的了,我没害武大,我真的没动他啊!但是……但是王婆那个老毒妇瞒着我,自作主张撺掇潘金莲下了砒霜!那卖烧饼的七窍流血死在床上……武松提着刀冲进来了,满门都被他劈了……各位,我活不下去了,谁要是能回去,替我……跟我爸妈告个别……】

那条灰暗的信息停留在昨夜,他的头像随之彻底暗淡。

机关算尽,自以为抱得美人归。

最终却被无情抹杀。

若是柳青会点亡灵法术,把武大郎复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仅是他,还有一个从进群起就从未发言的倒霉蛋,头像也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代表死亡的死灰色。

这就是灵境。

自满者横死,弱小者默亡。

不过很快,空缺的名额就被灵境群聊补充了新人进来。

【叮!‘北辰’、‘李敏’已加入灵境指导群。】

【北辰(白-笔记):各位前辈好,我是刚进来的新人,请各位大佬多指点!我现在人在一所学校里,课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本全黑色的封皮笔记本,封面上用英文写着‘DEATH’什么的……这玩意有用吗?】

【李宏伟:欢迎新人。白色的笔记世界?局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残卷还算可以,只隐约提到那本黑色笔记本似乎是一件‘死咒道具’,好像只要知道目标的名字和长相,就能隔空诅咒杀人。具体操作必须极其隐蔽,你千万慎用,不要暴露自己,先暗中实验为上!】

另一边,另一个新人的消息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弹了出来:

【李敏(绿-生化):救命……谁能救救我!我出生在一个到处都是吃人怪物的镇子,好像叫什么‘浣能市’!到处都是火,街上全是丧尸,巡警都被咬死了……我躲在一家枪店,门快被撞破了,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生化世界?浣能市?

秦明看着屏幕,瞳孔微微一缩。

算算时间,浣熊市爆发初期,接下来紧随其后的……可是保护伞公司为了掩盖真相,直接动用的战术核弹洗地啊!

躲在城里,哪怕宗师也得被炸成灰烬。

秦明在群里敲下一行字:

【秦明(棱彩-西游):生化世界?我曾在一份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李敏,听好,立刻放弃固守。找一把能开的载具,不要管任何主线,不惜一切代价,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逃离浣熊市的辖区范围!越远越好!】

秦明的发言立刻惊动了整个群聊。

原本沉浸在恐惧中的李敏愣住了,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敏(绿-生化):逃、逃出去?!好,我听你的!可是……多谢大佬指点!等等……大佬你的灵境……棱、棱彩?!】

【北辰(白-笔记):天呐!你就是新闻通报里……那个选了神级难度、全球唯一的棱彩级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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