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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伯是不是想回去


过年无非是吃吃喝喝,在俞意南完全病愈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正月初十。

周娜都在嚷嚷“假期余额不足”。

“姐,你看,还有七天!七天!”

周妍看了她一眼,“什么七天?”

“开学!”周娜哀嚎,“我的假期余额只剩七天了!”

周妍被她逗笑了,“你不是天天喊着想回学校见同学吗?”

“那是喊喊而已!”周娜把脸埋进抱枕里,“真要走的时候,我又舍不得了。

家里多好啊,不用早起,不用上课,每天还有好吃的......”

周妍笑着摇头,没理她。

她端着水果往客厅走,经过院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周建安坐在院子角落那张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妍站了一会儿,轻轻走过去,“爸。”

周建安回过神,看见她,下意识把烟收起来。

“哦,小妍,什么事?”

周妍把水果递过去,“吃水果。”

周建安接过来,拿了一个橘子,低头慢慢剥着。

周妍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建安还坐在那儿,橘子剥了一半,没吃,就那么拿着。

目光又飘远了。

晚饭的时候,周妍一直在默默观察。

周建安坐在老位置,奶奶给他夹菜,他点头说“好”,吃了几口,筷子就慢下来了。

周娜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开学的事,他听着,偶尔应一声,但眼神总是飘向别处。

周妍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爸,喝汤。”

周建安愣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好喝。”

然后就再也没动那碗汤。

俞意南坐在周妍旁边,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周叔筷子在碗里戳着,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他看了周妍一眼。

周妍正好也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妍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管。

俞意南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周妍在整理东西,周娜在沙发上刷手机。

“姐,你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

周妍应了一声,没过去。

周娜抬起头,发现她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姐?”

周妍回过神,“嗯?”

周娜眨眨眼,“你看什么呢?”

周妍顿了一下,轻声说,“我爸还在院子里。”

周娜爬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

果然,周建安坐在篝火区的凳子上,一个人望着燃烧的柴火发呆。

天已经黑了,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拿着那根烟,还是没点。

周娜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大伯怎么了?这几天好像都这样。”

周妍没说话。

周娜想了想,忽然问,“姐,我大伯是不是想回去了?”

周妍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回答,但周娜从她的沉默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周娜有点急,“姐你跟他谈过吗?”

周妍摇摇头。

“为什么不谈啊?大伯在家,你和奶奶不是都特别高兴吗?那就让他留下啊!”

周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娜愣住了。

周妍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前些年,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有些事......不是想谈就能谈的。”

周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妍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没事,睡觉吧。”

第二天,俞意南码了几个小时的字后,从隔壁院子过来。

奶奶正在院子里拣菜,看见他,招招手。

“小南,过来坐。”

俞意南走过去,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点担忧,“小南,你周叔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俞意南愣了一下,周叔这几天的反常,原来大家都看在眼里。

奶奶叹了口气,“我看他这几天,话少了,饭也吃得不香。

昨晚上,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快十二点才回屋。”

俞意南没说话。

奶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期待。

“你是聪明孩子,比他们会看事,你周叔要是真有什么心事,你帮着看看,能劝就劝劝。”

俞意南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你别担心,还有我和妍妍呢。”

奶奶拍拍他的手,没再说什么。

她就是知道那父女俩,很多时候不知该怎么把话说开,所以才找俞意南帮忙。

虽然建安面上很“嫌弃”小南,但她知道,建安对小南是很满意的。

俞意南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见周建安拎着鱼竿往外走。

他站起来,跟上去。

周妍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他往外走的背影。

“俞意南?”她喊了一声。

俞意南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妍愣在那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他要去干什么。

周建安坐在溪边那块他常坐的石头上,鱼竿支在旁边,半天没动一下。

不是没鱼,是压根没在看浮漂。

俞意南走过来的时候,他正盯着水面发呆,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周叔。”

周建安回过神,扭头看见俞意南,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来了?坐。”

俞意南在他旁边坐下,也没带鱼竿,就那么坐着,看着溪水往下流。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建安先开口,“病好利索了?溪边风大。”

“好了。”俞意南点点头,“妍妍照顾得好。”

周建安“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溪水哗哗地流着,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俞意南忽然说,“周叔,您有心事。”

周建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俞意南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溪面上,语气很平静,“妍妍和奶奶看出来了,她们担心您,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周建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想回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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