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叶宝珍的眼泪
叶淮在吃饭的时候,叶宝珍和冯老太太也在吃饭。
叶宝珍吃着她自己做的没滋没味的煎饼,想到了昨天的美味佳肴。
那是大舅舅做的……
叶宝珍一直在避免去想大舅舅,这会儿因为难吃的饭菜,难免又想到已经离开的叶淮。
在叶宝珍的心中,大舅舅叶淮已经走了,离开了凤翔村。
她鼻子一酸,一股子委屈泛在心尖。
再一眨眼,小珍珠落在了手背上。
吸了吸鼻子,叶宝珍就着泪水吃饼子。
·
冯老太太听到了叶宝珍的动静,摸索出来手帕,要给叶宝珍擤鼻涕。
冯老太太以为小孩儿生病了。
指尖一片冰凉,冯老太太没感觉到小孩儿的鼻子,手指轻轻往上移,碰触到了孩子的眼窝。
这冰凉不是鼻涕,是叶宝珍的眼泪。
冯奶奶的心里头咯噔一下。
冯奶奶养育叶宝珍多年,很清楚这孩子不是爱哭的性格。
现在哭了,肯定是受委屈了。
冯奶奶把孩子揽入到怀中。
“你哭什么?是不是村子里有人欺负你了?!”
冯奶奶眼睛看不到以后,最担心的不是她自己,她一条老命怕什么呢?
她怕的是孩子被人欺负,现在来看似乎是真的被欺负了。
冯老太太的脑子转的飞快,想着怎么不暴露自己看不到的事实,又能给小孩儿讨公道。
“你和我说说看是谁?!谁也不能欺负你,奶奶帮你讨公道。”
·
叶宝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小声地说。
“没有人欺负我,冯奶奶,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叶宝珍想到了同村孩子的话:
“臭狗崽,你舅舅呢?你舅舅跑了对不对?肯定是害怕下乡,赶紧跑回到北京去了。”
“你舅舅肯定是跑了,他要是不跑就得留在村子里做知青!我妈说算你舅舅跑得快,要是在城里有份工作,说不定真的不用下乡做知青了。”
“你那个舅舅真是奸,为了不做知青直接领了骨灰盒就回北京!我爸说了,逃避下乡是不对的,和领袖的意思相违背。”
“你舅舅除非在北京有工作,不然肯定还得下乡,说不定你过段时间又见到你舅舅了。这叫做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不对不对,我妈说,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用下乡,反正臭狗崽没有舅舅了!”
那些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把叶宝珍说得心中害怕。
她和村子里同龄的孩子处不来,她捂着耳朵表示不想听那些话,但是那些话还是钻入到了她的心底。
叶宝珍想着,大舅舅应该是怕做知青,所以去了县里以后,直接坐车去市里再回北京了。
她的大舅舅走了。
大舅舅要是真的能够不当知青也是好的。
叶宝珍经常去知青点,那些繁重的农活压得城里人喘不过气来,很多知青都怀念城里的生活。
包括和叶宝珍最亲密的魏阿姨也说过,她永远也适应不了村子里的生活。
叶宝珍想着他的舅舅手中没有厚重的老茧,加上皮肤那么白,肯定受不了农活的蹉跎,要是可以不下乡,她会替大舅舅高兴。
只是,叶宝珍又有些委屈,明明早晨大舅舅和她拉钩上吊了,说是要回来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其实她可以接受大舅舅离开,就是如果大舅舅要走,今天不能晚点走吗?
她想和大舅舅多待一点时间,她又不是不同意大舅舅走,就是想要多亲近一下大舅舅。
叶宝珍又是盼望大舅舅最后不要下乡,又是想着大舅舅的毁约见不到了,两种情绪交杂冲刷的她心中是迷茫地掉眼泪。
叶宝珍自己也说不清她在哭什么、委屈什么。
她的年龄太小了,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抓住了冯老太太的手臂,把头埋在对方的怀中。
孩子的声音轻颤:“大舅舅……”
叶宝珍还是盼望着见到舅舅,想和舅舅好好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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