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叶淮回村
冯老太太因为这一声大舅舅火冒三丈。
她的视力丧失了大半,在黑暗里几乎都看不到,强光下还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
关于时间的流逝,冯老太太通过光线可以感觉到。
她估算时间,乘坐公交车,最晚叶淮也应该在太阳落山前到家。
这叶淮去县城里办事,如果有心要回村,爬也该爬回来了。
现在都没有回来,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回来,肯定是走了。
冯老太太一想到昨晚上叶淮还答应自己多留一段时间,现在却跑了,就忍不住冷笑。
这个人真的不是个东西!
既然做不到,昨晚上干嘛答应多留一段时间,今天早晨又答应小孩儿会尽快回来,这不是骗人吗?
难道说真话,她一个瞎眼得老太太还能阻拦他不走吗?
“你这个舅舅不是东西!难怪你妈妈从来不提你的舅舅!狗东西!”
“要走就走,我们稀罕他留下来?说好了多留几天,还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出尔反尔,要是在抗战年代,他就是个汉奸!”
“恶心人的东西,还和叶知书是姐弟,我呸!真是替知书羞耻……”
冯老太太破口大骂的时候,忽然一只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嘴。
“奶奶,大舅舅只是不想做知青。”
叶宝珍吸了吸鼻子,她替叶淮解释。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里面还满是对大舅舅的爱意。
大舅舅就算是离开了,小孩儿也并不恨他。
“做知青很辛苦的,村子里的人说,大舅舅要是不走,肯定要留下来做知青,所以他走是对的。”
叶宝珍还在流眼泪,眼里满是悲伤,却又充满了对大舅舅善意的宽慰。
“大舅舅可以不做知青,珍珍还是高兴的,奶奶别怪大舅舅,他、他只是不想做知青,做知青太苦了。”
冯老太太的怒意不减。
“谁想做知青!满村那么多的知青,有几个是自愿下乡的?就他叶淮能耐?还不想做知青!”
“让他多留两天,杀了他了!既然要走,昨晚上骗人干什么?!”
冯奶奶本来还想继续咒骂叶淮,感觉到了一只小手摇了摇。
“奶奶,别说大舅舅了好不好?他、他肯定不是故意骗人的,他不了解珍珍,肯定是怕珍珍哭着喊着不让他走,他能把妈妈的骨灰带回到北京很好。”
“我妈妈死之前一直说,好想回北京看一看啊,北京是她长大生活的地方,也是有天安门的地方,我妈妈能够回到北京,真好啊。”
“我还是很喜欢大舅舅的。”
·
冯奶奶听着小孩儿的话,嘴巴动了动不再说了。
人都已经走了,这样破口大骂只是让小孩儿为难和伤心。
反正没有叶淮,她和叶宝珍的日子照过。
冯奶奶摸了摸小孩儿细嫩的面颊。
“我今天在太阳底下晒了会儿,我眼睛好像好一点。”冯奶奶说,“等明天奶奶给咱们珍珍做好吃的。”
冯奶奶不愿意去看病,她就用自己的老办法,顶着烈日用太阳晒眼睛,想要让视力恢复一点。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管用不管用,反正冯奶奶在内心深处希望是管用的。
叶宝珍说道,“奶奶,我和隔壁王婶学做菜,我来给你做好吃的。”
“乖珍珍,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用再学了。”老太太摸了摸叶宝珍的脑袋。
“奶奶都瘦了。是我做饭不好吃。”
“我这是苦夏,夏天太热了,奶奶怕热。和饭菜没有什么关系。”
祖孙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没滋没味的饭菜。
叶淮则是在一辆北京吉普车面前等候。
·
余国栋把好几袋精米和精面还有大姨子给老太太做好的衣服给装到后座。
这都是家里早已经准备好的,要送到余国栋乡下母亲那里的。
东西在几个月前都已经准备好了,偏偏余国栋临时出差,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如果不是叶淮要去凤翔村,余国栋估计还要几天才会下乡。
刘伶俐叮嘱丈夫:“注意安全,晚上要是在你妈那里住下,就别回来了。”
刘伶俐也不知道丈夫会不会在村子里留下,老太太因为不喜欢自己,也迁怒了丈夫,先前就不肯多让丈夫留在村子里。
刘伶俐一边说,一边用手整理了余国栋的衣领扣子。
余国栋:“晚上你和孩子早点休息,别等我,我要是回来了动作会轻一点,就住在书房里。”
夫妻两人之间是有默契在的,刘淑珍的手扣住了手心,她就算是比她的妹妹更漂亮,更会做家务,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余国栋身边的总是只有刘伶俐,而不是自己。
心中的嫉妒翻涌,刘淑珍必须垂下头不让人看到她的情绪才可以。
余国栋并没有关注刘淑珍的意思,他只是刘伶俐的丈夫,对刘淑珍的印象就是大姨子。
等到叶淮上了车,余国栋对着家里人颔首,点火换挡,方向盘轮转,车声发出巨大轰鸣声。
家属院门口的铁质圆拱大门已经打开,北京吉普就这样驶入到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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