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妒火丛生入险局
永宁侯府,秋棠院里一片沉沉的静。
裴知柔歪在榻上,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翻来覆去地绞着。
从东宫回来已经三日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连崔锐宁来敲门都被她挡了回去。
她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她花了六万二千两银子,把崔锐宁最后一处私房田庄都填了进去,把太子殿下最喜欢的画和琴都替他寻了回来,亲自送到东宫门口。
她做到这个地步,太子殿下却只是随便把她打发走了。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她哪里比不上裴云姝?
裴云姝有的,她也有。裴云姝是侯府嫡长女,她也是侯府小姐。
裴云姝有温家做靠山,她有崔家。
裴云姝能替太子殿下张罗银子、打点关系,她也能。
她甚至比裴云姝更温婉、更听话、更知道怎么讨太子的欢心。
她做了这么多,太子殿下却连正眼都不肯给她。
裴云姝明明都要嫁给摄政王了,太子殿下却还对她念念不忘。
那日在东宫,萧云谨得到秋山问道图和“鹤鸣秋月”古琴,目光落在这两件东西上,连一个眼角都不肯给她。
裴知柔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眼圈红红的,可到底没有哭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将帕子往榻上一摔,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总得有个结果。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锐宁几乎是撞进来的,鬓发散乱,面上却带着一种裴知柔许久没见过的亮光。
“柔儿!快,快换衣裳!”崔锐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发颤了,“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宣你进宫!”
裴知柔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皇后娘娘宣我?”
“是!方才来的太监,是坤宁宫的人,说皇后娘娘口谕,宣你即刻进宫叙话!”崔锐宁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眼底那点亮光几乎要溢出来,“柔儿,皇后娘娘这是要替你做主了!太子殿下病着,皇后娘娘心疼儿子,定然是想着把太子妃的位子定下来,好让太子安心。你赶紧换衣裳,好好打扮打扮,别让皇后娘娘挑了理去!”
裴知柔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灰败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连忙坐到妆台前,催着丫鬟替她梳头簪花。丫鬟手脚麻利,替她换了一身簇新的水红绣金褙子,又薄薄敷了一层粉,遮住眼下的青黑,鬓边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整个人打扮得齐齐整整,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崔锐宁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又替她理了理衣领,压低声音叮嘱:“进了宫,见了皇后娘娘,说话要软和些。皇后娘娘问你什么便答什么,莫要自作主张。若皇后娘娘提起太子殿下的婚事,你便说‘全凭皇后娘娘做主’。记住了?”
裴知柔点了点头,将帕子攥在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跟着传旨的太监出了秋棠院,穿过前院,上了马车。车帘一放,车轮辚辚碾过长街,朝皇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裴知柔掀帘下车,理了理鬓发,整了整衣襟,跟着引路的宫女进了宫门。坤宁宫她从前跟着母亲来过几回,可独自一人来,还是头一回。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紧,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崔锐宁叮嘱的话,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皇后娘娘是替太子殿下做主的,太子妃的位子,这回该是她的了。
进了坤宁宫正殿,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穿一身绛紫色凤纹织金褙子,头上珠翠环绕,面上带着一丝不冷不热的笑意。
她身旁站着两个贴身嬷嬷,身后还立着几个宫女,都是垂首肃立。
裴知柔在殿中站定,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臣女裴知柔,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立刻叫起,只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
裴知柔直起身来,垂着眼帘,心中忐忑不安地站着。
皇后这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裴知柔脸上,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裴知柔,本宫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当太子妃,本宫也很中意你。你崔家根基深,你父亲又是吏部尚书,论家世、论品性,你都配得上东宫。”
裴知柔心里一喜,连忙垂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可皇后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角。
“可现在太子殿下为了你堂姐茶不思饭不想,病成这副模样,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垮了。”皇后放下茶盏,微微眯起凤目,语气沉了几分,“只要你能帮本宫想个办法,让你堂姐进东宫当侧妃,这太子妃的位子,便是你的。”
裴知柔猛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皇后娘娘……您说什么?”
“本宫说,让你堂姐裴云姝进东宫做侧妃。”皇后语气笃定,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事成之后,太子妃的位子便是你的。”
裴知柔心里咯噔一下。
裴云姝已经被皇上赐婚摄政王了,圣旨都下了,满京城都知道。
皇后怎么还不死心?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紧,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后娘娘,不是臣女不想帮您。可皇上已经为臣女的堂姐赐婚摄政王了,圣旨都下了,臣女……臣女实在没有办法劝她回心转意啊。”
“这件事,本宫知道。”皇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可现在只是赐婚,又不是已经嫁进摄政王府。凡是皆有可能。”
裴知柔愣了一下,抬眼看着皇后,等她往下说。
皇后放下茶盏,微微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冷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皇上的万寿宴马上就要到了。
那一日,满朝文武命妇都要入宫朝贺,裴云姝少不得也要来。本宫已经安排好了——那日,你只需听本宫吩咐,把裴云姝引到偏殿去。剩下的事,本宫自有人安排。”
裴知柔心里一紧,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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