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诱敌落笔断私心
正厅那边,裴守谦和裴守诚却坐不住了。
裴守谦在厅里来回踱着步,步子又急又乱,长袍的衣角带得满屋子风。
他时不时朝门口瞟一眼,又时不时搓一搓手,脸色越来越沉。
裴守诚坐在椅子上,攥着那只断了两根扇骨的折扇,扇骨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他心里愈发烦乱。
“大哥,你别在我跟前晃了。”裴守诚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道,“晃得我头疼。”
裴守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面色铁青:“守诚,你说怎么办?云姝那丫头方才那番话你也听见了,她若真把这事捅到京兆府去,你偷她嫁妆的事便藏不住了。到时候莫说你,便是我也得跟着受牵连。”
裴守诚将折扇往桌上一搁,嘴硬道:“大哥,她那私库我又没明打明进去,她的嫁妆失盗与我何干?”
“守诚,你掏墙根进去的,那叫掩耳盗铃!”裴守谦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京兆府尹一来查,墙根底下那两块砖,灰泥的颜色跟旧墙都不一样,一查便知。再加上你卖的东西流入了市场,一查便知……”
裴守诚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面色变了变,攥着折扇的手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再嘴硬。
他低下头去,望着桌上那几张地契,眼底翻来覆去地转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也不能这么便宜裴云姝。”
裴守谦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裴守诚将折扇在掌心里一敲,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恻恻的光:“想要这几间铺面地契,除了我拿走的部分东西,就让她再留下一部分。否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裴守谦面色一变:“你还要她留东西?那些铺子本就是她的,地契还给她天经地义,你还想扣着?”
“大哥,侯府都败成什么样了,你还跟我讲天经地义?”裴守诚压着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狠劲,“那几间铺子位置好,随便卖一间都够侯府撑几年。她裴云姝都要嫁摄政王了,还差这几间铺子?我们留一部分,还她一部分,这事便算两清。她若不答应,那咱们便撕破脸。她告她的,我扛我的。到时候侯府的名声臭了,她也捞不着好。摄政王府那边,难道不嫌丢人?”
裴守谦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到底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去海棠院,找她好好谈谈。”
两人出了正厅,穿过回廊,往海棠院的方向去了。
夜色沉沉的,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裴守谦走在前面,步子沉得很,裴守诚跟在后面,攥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发紧。
到了海棠院门口,两人脚步一顿。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裴云姝正带着秋菊和春华从私库里出来,见了他们,脚步停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
“父亲,二叔父,这么晚了,来海棠院有事?”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裴守谦张了张嘴,偏过头看了裴守诚一眼。裴守诚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面上的神色勉强端住了,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云姝,二叔父方才说话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叔侄一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那几间铺子的地契——”
“二叔父。”裴云姝打断他,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地契是我的,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您若要谈旁的,我倒可以跟您谈一谈——不过我那私库里现在少了四十三件东西,按市价算,值六万两出头。我忙着去京兆府报案,没空和你谈……”
裴守诚面色一变,攥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云姝,你别去京兆府报案,这店铺地契我现在就还给你,不过那卖掉的东西,你也不能问我要银子了……”裴守诚终于老实了,语气软了下来,攥着折扇的手指也松了。
裴云姝站在廊下,微微偏了偏头看他,语气不咸不淡的:“行,只要你把铺面地契和那张授权书还给我。”
“小姐,你怎么能答应?”秋菊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拽住裴云姝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躁,“二老爷可是拿走了价值六万多的东西!那些首饰、夜明珠、白玉酒器,哪一样不是温老太爷留给您的?就这么算了?”
“小姐,秋菊说得对!”春华也跟着上前,压着嗓子急道,“这几间铺子的地契本来就是您的,凭什么让他拿这个来换那些偷走的东西?他偷了东西,本就该还!不如去找摄政王为您讨回来,何苦便宜了他?”
裴云姝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淡的:“秋菊,春华,你们别说了,这事我自有定论。”
秋菊和春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情愿,可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垂手退到一旁。
裴守诚站在院门口,将秋菊和春华那两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知道裴云姝那两个丫鬟说的没错——地契本就是裴云姝的,他偷拿的那些东西,按律法也该还。可他更怕裴云姝被那两个丫鬟说动了,真去京兆府报官。
一旦报了官,他偷拿侄女嫁妆的事便藏不住了,尚书之位保不保得住还是小事,万一被扣上“偷窃皇家物品”的罪名,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连忙上前一步,朝裴云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急切:“云姝,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我们现在就立个字据,签个名,我把地契和授权书还给你。往后你那些嫁妆的事,二叔父再不过问,绝不再动你一件东西。”
裴云姝看了他一眼,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几分旁人瞧不真切的意味:“行,拿笔来。”
裴守诚一听,连忙转头朝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一路小跑往正厅去了,不一会儿便捧了笔墨纸砚过来,在廊下石桌上铺开了。
裴守诚提笔蘸墨,亲自拟了一份字据,写的是——永宁侯府二房裴守诚,今归还裴云姝温家铺面地契三张,及授权文书一份,自此之后,不再过问、不再动用裴云姝名下任何嫁妆。若有违此约,愿凭裴云姝送官处置。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919/5427799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