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是自找苦吃
“若不是良缘,如此也好。”宋时安笑了笑看着金棠小声道:“我就怕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重要。”金棠端着清茶浅浅抿了一口。
她本就没有对这门亲事的任何期盼之意,如今就算是舍弃也没什么想去解释的必要。
宋时安看了金棠一眼默默点头,转头得见江晚虞和顾燕夫妇而来来了,那紧贴着江晚虞的顾燕身量高大,带着武将的那股子气势,护着江晚虞走上画舫这才松手。
“见过世子妃。”顾燕俯身见礼,姿态很是端正客气。
“不必拘礼。”宋时安扬唇笑了起来,那边卓怀玉和师清悦还有卓飞白三人也一同来了,这画舫内瞬间热闹了起来。
周夏萱与三皇子妃上官微月同来,身后跟着的则是温溥心和宋长瑾两人。
周夏萱笑着说道:“正好路上遇着了,就一同来了。”
“时安,你竟是如此狠心,连你哥哥都未请?”周夏萱很是调侃看向宋时安道。
“妹妹……”宋长瑾的表情可是相当的幽怨的。
“额……”
宋时安略有些心虚,那方姐姐又不在京中,她这喊的姐妹小聚,怎好单独叫哥哥来?
倒是没想到怎么就叫哥哥得了风声,竟是跟着来了?
宋时安陪着笑说道:“我这也是担心哥哥身体刚好一些,怎么能来游湖吹风呢?”
“赵世子今日怎么没来?”温溥心上前来笑着询问道。
“卫所之中这两人忙着考教,他不得空闲。”宋时安抬手示意众人入座,气氛正热闹之时,方才得见裴荣青姗姗来迟,而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陌生姑娘。
“是我来晚了?”裴荣青很是不好意思笑道:“去接灵儿妹妹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这位是黄家五小姐。”裴荣青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黄惜灵,年纪尚小听说是医学世家出身,家中祖父与魏国公交好,曾在一次宴会之中救下了魏国公,两家关系这才拉近了许多。
若不是金棠突然拿着信物出现,魏国公当是属意这位黄家五小姐为孙媳的。
黄惜灵从小天赋就好,跟着祖父在外学医辨别草药,时常不在京中,偶尔回来待两天又外出行医去了,或者是去深山之中采药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
此番也是凑巧,正好遇到黄惜灵归京前来魏国公府探望魏国公,这才得知裴荣青那位失踪多年的未婚妻竟是现身了。
“见过诸位。”黄惜灵站在裴荣青的身侧,对着众人微微俯身见礼。
黄惜灵不像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世家贵女,她的眼神和姿态非常的不同,也没有刻意的去打扮自己,瞧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宋时安等人纷纷笑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了那端坐在不远处的金棠。
裴荣青看到金棠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轻声说道:“灵儿很久没在京中不熟悉,祖父让我带她出来玩玩,不是说接了她再回去接你,你怎么先过来了?”
“我已经熟悉了,认得路。”金棠神色平静看着裴荣青说道:“何需麻烦你。”
裴荣青略微有些僵住,看着金棠那平静的神色,一时拿捏不准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明明是她眼巴巴的跑到京城来提起两家婚约,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裴荣青却半点没有感受到她的喜爱和关切,但是对于婚事提及也没有说不好。
“这位就是金棠姐姐?”黄惜灵走上前来,客气对着金棠微微俯身说道:“上次去魏国公府拜见魏国公,还不知金棠姐姐和荣青哥哥的事,未曾拜见真是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金棠微微点头神色自若。
“既然是到齐了,那就坐吧。”宋时安适时开口让众人入座,也吩咐下去游湖开始。
“荣青你脑子昏头了?”裴荣青这才刚坐下,温溥心就忍不住凑上前开口道:“今日这局面,你将那黄家五小姐带来做什么?”
“从前也没见你对那黄家小姐上心,一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姿态,如今倒是见鬼了……”宋长瑾亦是跟着开口说道:“你祖父不是早就提过与黄家联姻之事,当初你还是用与金家婚约未断给推了的。”
“现在这金家小姐正儿八经在这坐着,你平白把人带来岂不是给她添堵?”
裴荣青的目光落在金棠身上,见她没有任何起伏的脸色,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两分说道:“你们怕是想多了,不管我做什么,她根本就不在乎。”
宋长瑾跟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嘟囔道:“我看你是自找苦吃,有些人嘴上不在意,心里怕是早已经将你踢出去了。”
裴荣青扭头询问道:“什么意思?”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与黄家小姐同行,金小姐岂还会与你继续婚约?”温溥心也跟着开口说道:“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来来,跟兄弟们说句实话,你到底是觉得那黄家小姐好,还是觉得那金家小姐好?”卓飞白伸手搭在了裴荣青的肩头皱眉看着他询问道。
“我……”裴荣青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言说,他似乎并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个问题。
宋时安那边女眷席间也是气氛微妙,宋时安与江晚虞坐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不知暗骂了裴荣青多少次。
黄惜灵许是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主动对着金棠说道:“金棠姐姐别误会,我与荣青哥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没有任何破坏你们婚约的意思。”
金棠听着黄惜灵的话语也只是浅淡点了点头,瞧着那态度似乎分毫不在乎。
“听说金棠姐姐家中遭难,如今金家只剩下你一人?”黄惜灵话语之中满是惋惜,看着金棠说道:“你能一路寻来京中实在不易,以后有魏国公府护着,日子定会好过许多。”
“你很喜欢裴世子?”面对黄惜灵的问话金棠没做什么回应,反倒是主动问起了黄惜灵。
“什么?”黄惜灵一愣,当即便想反驳:“不……”
“你若不喜欢,何必对我有如此敌意。”金棠毫不犹豫戳破了黄惜灵的伪装,带着几分寡淡开口说道:“我与他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若你喜欢,只需叫魏国公退婚便是。”
“我会同意的。”金棠淡淡开口说道。
“金棠姐姐说笑了……”黄惜灵尴尬一笑,显然对金棠如此话语并不放在心上,在黄惜灵看来金棠根本无处可去,如今更是一无所有,离了裴家就什么都不是了,怎么可能会舍得退婚呢?
宋时安适时开口说道:“金小姐说的不假。”
她微微侧头笑着说道:“金家虽是遭了难,但是金小姐是在道观之中长大的,那可是三清观啊……”
“何等香火鼎盛之处,就连远在京中都闻得薄名,想要请观内道人出山,千金都未必能请动。”宋时安抬眸看向黄惜灵笑着说道:“黄小姐怕是不知,三清观的观主便是金小姐的师父,还有众多师兄弟。”
“黄小姐可别轻看了金小姐,金小姐能来魏国公府不过是履行约定,可不是非魏国公府不可。”宋时安笑呵呵的如此说道。
“时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卓怀玉和江晚虞皆是意外看向她。
“金小姐从未隐瞒,她从一开始就说了是在道观之中长大,还有师父师伯们你们忘了?”宋时安端着茶盏吹了吹沫子说道:“都不用多费心,只需派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的事情,怎么你们不知?”
江晚虞和卓怀玉当真是迷茫了,她们幻想之中的就是很普通很可怜的那种道观,却万万没想到原来竟是三清山上的三清观吗?
金棠对于宋时安所言并没有反驳之意,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黄惜灵骤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道:“三清观……我知道那个地方。”
她祖父曾经还去过三清观内寻医求学,得了道人两句指点一个药方,便足以让黄家在京中立足,可见那三清道人们是何等厉害人物,而她眼中孤苦无依的金棠,居然有如此背景!?
“金棠姐姐怎么从未提及,裴家也未曾告知……”黄惜灵脸上神色有些难堪。
“我以为人人都知道我自幼在道观长大。”金棠略有些狐疑,这还需要说吗?
“……”
黄惜灵微微僵住,所以金棠所言的退婚什么的言辞竟是真的?
黄惜灵突然在想,若是魏国公府知道金棠的倚仗之后,还会不会同意退了这门婚事!?
宋时安没再多说,转而让姐妹们去船头赏景,那前边要路过舞舫,会在湖中心停留片刻欣赏舞蹈。
众人起身朝着前头走去,裴荣青想去跟金棠说话,可见着金棠那不冷不热的样子又不想贴上去了,转头就去找黄惜灵询问道:“灵儿妹妹可还习惯?刚刚都在聊些什么?”
“挺好的……”黄惜灵还在想金棠的事,得见裴荣青上前来,微微停顿小声询问道:“荣青哥哥喜欢金棠姐姐吗?”
“我们两家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我不能违抗祖父的意思。”裴荣青说的模糊不清,完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那若是魏国公同意退了这门亲事,荣青哥哥会答应退婚吗?”黄惜灵忽而开口询问道。
“什么?退婚?怎么可能……”裴荣青听着顿时失笑,紧跟着摇头说道:“金家已经没有人了,金棠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裴家,这门亲事怎么可能退得了?”
她怎么可能会退婚?
黄惜灵心中暗道,果然。
荣青哥哥也不知道金棠真正的来历……
黄惜灵顿了顿说道:“金家本就早早舍弃了金棠姐姐,她能独自一人来京中或许另有隐情,并非是为了依附裴家。”
“荣青哥哥若是不喜欢她,不如禀明魏国公,将这门亲事退了吧。”黄惜灵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原以为荣青哥哥与金棠姐姐是情投意合,今日得见却觉得你们似乎互相都不喜欢对方,何必为了一纸婚约绑在一起?”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裴荣青微微皱眉推拒着。
“荣青哥哥若是觉得不好开口,我可以帮荣青哥哥去明说。”黄惜灵笑着说道:“我钦慕荣青哥哥多年,祖父早就想与裴家结两姓之好,当初只是苦于这婚约约束。”
“如今既是能说明白,为什么荣青哥哥还是不愿意?”
“……”
裴荣青骤然沉默了下来,他皱了皱眉说道:“若是退婚了金棠该何去何从?难不成将她一个孤女从裴家赶出去?这未免显得我裴家太不近人情了。”
黄惜灵了然道:“所以荣青哥哥只是觉得不能赶她走?”
“那荣青哥哥许是想多了,她的师父是三清观的观主,身后还有诸多师兄弟,岂会无处可去?”黄惜灵没有遮掩隐瞒的意思,直接又直白的对着裴荣青说道:“所以就算是退了婚约,对她而言可不会有影响,荣青哥哥觉得呢?”
“什么……”裴荣青愣在当场,脑子瞬间就乱了。
“打扰到你们了?”身侧金棠的声音传来,黄惜灵转头看去,就见着金棠淡淡开口说道:“我有些事要跟裴世子谈谈。”
“那我就先走了,希望金棠姐姐和荣青哥哥好好谈谈。”黄惜灵浅浅笑着应下,然后转身离去了。
裴荣青还未能从黄惜灵所言的话语之中回神,转头看到金棠就听到金棠对着他说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要这门婚事,你我退婚吧。”
裴荣青脑袋轰然炸开,金棠居然真的要跟他退婚!
那船头的热闹声声入耳,宋时安瞧着舞舫上的舞姬跳舞赏心悦目,余光瞧见了远处站在一起说话的裴荣青和金棠二人,心中隐约多了几分猜想,二人许是将这话说开了。
“你觉得她们这婚事能退了吗?”卓怀玉显然也在关注,低声与宋时安说着。
“不知道。”宋时安也有些觉得好奇,在梦中是退了的,但是现在介入的人比较多,变化也多了,不知还会不会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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