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帮着写情诗
那边不知金棠与裴荣青聊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两人神态都挺正常的,想来也还没到闹掰的地步。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画舫里忽而传来了一声惊叫,宋时安几人齐齐扭头看去,就看到有人跌入了湖水之中,顿时惊起一片呼喊声,瞧着那人在湖水之中挣扎,而她们的画舫是离得最近的。
“愣着做什么!?下去救人啊!”宋时安皱眉呼喊着,让人下去把人给捞上来了。
“桑公子?”谁知这人刚救上来,卓怀玉凑过去一看就愣住了。
“怀玉你认得?”宋时安让人取了毯子过来给桑高邑披着,瞧着他那落水狼狈坐在地上的姿态,这么一看还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样子。
卓怀玉轻轻点头,而桑高邑听得卓怀玉的声音愣住了,微微抬头看向卓怀玉似还觉得有些陌生。
卓怀玉走上前道:“前几日你去安远侯府见蔺解元之时我见过你。”
听得卓怀玉如此言说,桑高邑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连忙拜道:“是卓二小姐?”
“你这是怎么回事?”卓怀玉轻轻点头,转而看向了旁边那较小的画舫,见着那画舫上还坐着几位学子,而为首一人穿着富贵,瞧着像是家底殷实富贵人家的子弟。
“没什么。”桑高邑低垂下头来轻声说道:“只是一时玩闹失了分寸,不慎跌落水中。”
“先带桑公子下去换一身衣裳。”宋时安看出了桑高邑的遮掩,也没再多问转而让人将桑高邑先带下去了。
“去查一查那画舫里坐着的都是谁。”宋时安转而吩咐道。
桑高邑算是比较出众之人,知道消息的自然不少。
他是游县院试第一,自然也是才学出众的。
只是听说家中凄苦,母亲还瞎了眼,父亲好赌成性不说,家中还有个年幼的妹妹……
若说蔺泰初家中是全族托举,那他可就凄惨的多了,很大部分时间都得自己出去零工做活,早前还帮人写诗写信什么的,而在这春闱在即的时候,便是那姓危的贵公子重金让桑高邑为他整理科考的题干什么的。
结果桑高邑整理好了送去,那姓危的百般刁难,分明是戏弄桑高邑不想付他银钱。
二人起了争执之下,才会将桑高邑推下了画舫落水。
“简直岂有此理!”卓怀玉得知了实情当下气的脸色万分难看道:“这般东西,竟也是要参加科考之人?”
“这种人多的是。”宋时安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低眉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道:“派人去教训一番,替桑公子将他该得的钱拿回来。”
“若不是咱们今日出手相救,他落水遇难,岂不是……”卓怀玉想着都觉得恶心。
宋时安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今日游湖画舫众多,不是咱们也会有人将他捞上来,只是就怕落水病了,如何熬得住不久之后的科考?”
卓怀玉听得越发觉得气愤了,直到重新换了衣裳的桑高邑回来,虽穿着是普通下人的衣裳,但是也遮掩不去他那文雅的气质,许是太瘦了,那衣裳穿在他身上都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多谢卓二小姐,多谢诸位夫人搭救。”桑高邑俯身拜谢。
“无需客气。”卓怀玉看着桑高邑微微皱眉说道:“如今马上就要科考了,你还在做这些事情,是因为缺钱吗?”
“……”桑高邑应着卓怀玉这直白的问话似有些羞愧。
“怀玉,你不是说要找一个为你打理藏书和书架的书童吗?”宋时安微微一顿,转而看向卓怀玉笑着说道:“如今到科考之日还有些时候,科考结束等放榜也要许久,桑公子若是愿意,不如让他试试?”
卓怀玉闻言心念一动,当即笑着点头说道:“若是桑公子愿意,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桑高邑岂能看不出卓怀玉的好意,当下俯身拜道:“卓二小姐救在下一命已是无以为报,岂能再如此不知感恩。”
桑高邑摇头拒绝了,微微直起身来说道:“不敢打扰诸位雅兴,在下先告辞了,今日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
卓怀玉看着桑高邑就这么走了,顿时忍不住嘀咕说道:“这些读书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犟?”
“这叫文人风骨。”江晚虞展颜笑了起来说道:“这位桑公子能走到如今,真是不容易。”
“看着像是没吃几顿饱饭的,瘦的很。”旁边师清悦也跟着小声说道。
卓怀玉本不想再多管,可等到下了画舫回府之后,她又忍不住想到桑高邑那落水被捞上来,跪坐在地上满身湿漉漉的可怜模样,这一幕在卓怀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叫她怎么也忘不掉。
最后卓怀玉起身去寻了蔺泰初,借口送去练的字,然后跟蔺泰初打听起了桑高邑这个人。
蔺泰初大约是没想到卓怀玉竟会打听桑高邑,他有些怔愣随即开口说道:“我与他接触不多,只是泛泛之交。”
蔺泰初知道的很少,对他的家境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桑高邑这个人很有手段和本事,他能寻到很多来钱的法子,无论是给人写诗追求姑娘,还是帮着写情诗之类的都很有手段……
蔺泰初看不太上桑高邑这等作风,但是却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前途身不由己。
“既是如此,本小姐正好要请人写诗。”卓怀玉微微抬眸笑道:“能否请蔺解元递个话?”
“写什么……”蔺泰初愣住了。
“情诗。”
“……”
蔺泰初寻上桑高邑的时候满心都是忐忑,暗暗想着卓二小姐那找桑高邑写的情诗,最后不能送到他桌案上来吧?
桑高邑再次到了安远侯府,但是却没见到那位卓二小姐,只有桌案上的笔墨和伺候在旁的丫鬟。
“桑公子,我家小姐有一位意中人,一直不知如何表达心中钦慕之意。”那丫鬟对着桑高邑说道:“听闻桑公子诗词动人,故而想请桑公子作诗一首,以打动人心。”
“此事乃是我侯府辛秘,望桑公子不可外传。”那丫鬟说着掏出了银钱放在了桌上道:“这是定金。”
“若桑公子当真能做出打动人心的佳作,往后少不了你的赏银。”
桑高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笔墨和银钱,仿佛觉得今日这一切都与从前给人作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此次请他来的是一位女子。
他缓了缓这才俯身拜道:“不知卓二小姐中意的是怎么样的男子?喜好如何?”
“在下没有打听的意思,只是浅略了解一下,以便更好的写出打动人的诗句。”桑高邑俯身如此说道。
“那人与桑公子一样,也是一位远游来京的学子。”丫鬟只说了这一句之后就不再说了。
桑高邑眼底神色微沉,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就想到蔺泰初。
他未曾多问,沉默的坐在了桌边,看着桌上的笔墨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丫鬟就在旁等着,也不催也不问,只等桑高邑写完了诗句之后,就把东西全部收拾好,最后让人把桑高邑请离了侯府,还不忘说道:“若小姐看了觉得满意,还会派人去寻桑公子的。”
桑高邑俯身谢过,看着那侯府的大门重新合上,眼底神色满是复杂翻涌。
卓怀玉等着桑高邑走了之后,才叫人将那情诗拿来了。
不得不说桑高邑此人当真是才华横溢,这情诗写的可真是……既不会太过露骨,也不会太随性,说是情诗倒像是满篇的欣赏,完完全全写出了少女的心事。
之后卓怀玉前前后后让桑高邑写了五六首,给的银钱一次比一次多,足以让他安心备考了。
也就在备战科考的那几日,魏国公府内终于是闹出了些动静。
裴世子与那位金家小姐的婚事,退婚啦!
谁能想到,这退婚之事竟是那位金小姐提的,而裴世子竟是不愿意。
“你既已经知道了我还有师父师伯们,并非无处可去之人,何必还如此执着不愿放我走?”金棠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裴荣青这一系列的操作,当初对这门亲事不满意的是他,如今不肯退婚的也是他。
“你我之间都没有什么错处,既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婚事,也是你父母的遗愿,为何要舍弃?”裴荣青深吸一口气,看着金棠说道:“我从前确实是不满意,我以为你……”
裴荣青说着顿住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是金棠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浅淡一笑说道:“以为是我贪慕你裴家权势,仗着婚约束缚你?”
裴荣青脸上神色有些尴尬,看着金棠说道:“自从见了你,在国公府这些时日,我也看得明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如今又为何非要退婚?”裴荣青顿了顿看着金棠道:“是因为黄家五小姐?”
“我与你解释了,我对她并无情意,只是兄妹之间的交集罢了。”裴荣青极为认真开口说道。
“我并未说过是因为别人,你我之间本无姻缘线,不过是这薄薄一纸婚约强行绑着罢了。”金棠轻轻皱眉看着裴荣青说道:“你裴家无意这门亲事,还是趁早了结的好。”
“我不同意。”
“……”
裴家上下都没想到,这场婚事到最后不愿舍弃之人居然会是裴荣青。
家中人都来劝慰裴荣青,却没想到裴荣青竟真的咬死了不肯退婚,一会儿搬出长辈的话语来,一会儿搬出金棠就算是有依靠,可都是些师叔伯,她一个女子难道当真要这么被赶出京城?
反正那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不肯退婚。
“他是吃错药了不成?”魏国公夫人被气得不轻,原以为裴家终于可以将这门婚事体面结束了,结果没想到最后的岔子竟会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
“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荣青哥哥许是有自己的安排。”黄惜灵坐在旁边为国公夫人点燃安神的熏香,低声安抚着说道:“金棠姐姐既是主动提了退婚,许是对荣青哥哥也是无意的。”
“那孩子性子冷……”国公夫人对金棠倒是没什么为难的,但是也不喜欢。
金家遭了难如今只留下金棠一人,国公夫人也觉得怜惜,从前的时候也满心愧对金家。
但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什么事什么感情也淡了。
偏偏金棠不是个乖顺温婉的性子,自从来了国公府也从不出现添乱,更别说是来套近乎了,她只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出来走动走动也不与人攀扯,冷冷淡淡的,怎么能让人喜欢呢?
国公夫人想着又转头看向了黄惜灵,她也喜欢黄家这丫头。
每回来都会带东西,这安神的熏香也好,时不时的针灸按摩也罢,哪样不是她的孝心啊?
实在是让人觉得舒心讨喜,这么一对比更加觉得金棠冷淡了。
“回头我再好好与荣青说说。”国公夫人叹了口气,看着黄惜灵说道:“倒是叫你这孩子委屈了,等了荣青这么多年,如今这……”
“夫人别这么说,你我两家本就是世交,我将您当做亲伯母对待。”黄惜灵展颜一笑,颇为温婉开口道。
“好孩子。”国公夫人满心赞叹。
春闱开考。
这几日京中可谓是风平浪静的。
赵云璟也回来了,正好休沐两日,整天与宋时安腻歪在府上,与她一起在晾晒藏书。
“如此之多珍藏,竟是如此不知怜惜。”宋时安看着地上摊开的书册,又忍不住想骂赵云璟败家了。
“再收拾一间藏书阁出来?”赵云璟躺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走动的身影,还能瞧见宋时安抖开灰尘之后,扭回身来骂他的娇俏模样,眼底一片温暖的笑意。
赵云璟从未觉得王府内如此温馨动人,再不是从前那个他根本不想回来多待的地方了。
从前的赵云璟觉得酒楼热闹,茶楼也热闹,似乎只有置身在那满是喧嚣嘈杂的地方,才会让他不觉得孤单。
但是现在呢?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每一处都如此让他觉得温馨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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