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互相见礼
进了正房,贾赦难得正襟危坐,邢夫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穿戴得比平日齐整些,一件赭色的团花褂子。见他们进来,邢夫人脸上带着笑。
贾珣和沈姝上前行礼。丫鬟端了茶来,沈姝接过,先敬贾赦。
贾赦接过茶,喝了一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茶盘上:“行了,起来吧。”
沈姝又端了一杯茶敬邢夫人。
邢夫人接过茶,也喝了一口,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银镀金的镯子,放在茶盘上:“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姝又磕了头,才站起来。
贾赦看了她一眼,对贾珣说:“你媳妇瞧着倒是个稳重的,以后要和和气气过日子。”
贾珣道:“儿子知道。”
贾赦哼了一声:“行了,去给老祖宗请安吧,别让老祖宗等。”
邢夫人便起身:“我带他们过去,那边想必人都到齐了。”
出了东跨院,邢夫人走在前面,贾珣和沈姝跟在后面。从东跨院到荣庆堂,要穿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游廊两侧种着各种花木,这个时节桂花正开,空气里都带着香气。
沈姝一边走一边微微侧目打量着四周,荣国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回廊曲折,院落层叠,稍不留神就会迷路。
邢夫人放慢脚步,跟沈姝并排走。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婆婆的架势,开始说话:“珣儿媳妇,你如今进了贾家的门,就是贾家的人了。这府里的规矩大,跟你们青州那边不一样。以后要处处留心,别叫人看了笑话。”
沈姝低眉顺眼:“是,媳妇记住了。”
邢夫人又道:“珣儿是个读书人,不会照顾自己。你平日里要多上心,天冷了添衣裳,天热了备凉茶。他读书到深夜,你得陪着。他出门应酬,你得替他打点好行装。他如今是翰林院的人,体面要紧,衣裳鞋袜不能马虎。”
沈姝……一一应了。
邢夫人又说:“还有,你初来乍到,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你未必都认得。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你若跟我一条心,我自然也会护着你。”
沈姝听出她话里有话,面上却诚恳地点头:“媳妇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一定来请教太太。”
邢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她指着路过的几处院落说:“那边是琏儿的院子,再往东是珠儿媳妇住的院子。前头那个月亮门过去,就是荣庆堂了。”
沈姝一边听一边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像是玩游戏打通了序章,终于要进入主线剧情了。
她马上就要见到贾母了,还有王夫人、凤姐、李纨,还有那些姑娘们,黛玉、宝钗、探春、迎春、惜春。
转过最后一道月亮门,荣庆堂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院子极大,正房五间,廊下挂着大红灯笼和彩绸。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丫鬟婆子来来往往,见邢夫人领着人来了,纷纷行礼让路。
进了荣庆堂正厅,沈姝只觉得眼前一亮。厅堂宽敞明亮,面前正中是一张紫檀木榻,榻上铺着锦垫,靠着一个秋香色的大迎枕。
贾母歪在榻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抹额,她虽上了年纪,可面容慈和,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榻前站着不少人,沈姝快速扫了一眼,心怦怦直跳。
贾珣和沈姝上前先给贾母磕头。
“孙儿贾珣,携妻,给老祖宗请安。”
“孙媳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笑着让鸳鸯扶他们起来,拉着沈姝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虽是初入贾府,举止落落大方,全无小家女子的局促。贾母面上漾开笑意,微微颔首。
“好孩子,昨儿累坏了吧?今日便好好歇一歇。往后你们夫妻,当互敬互谅,同心度日。珣儿是个粗心的,心思都在外务上,不懂得疼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孙媳谨遵老祖宗教诲。”沈姝微微屈膝。
贾母满意的点点头,吩咐琥珀取来赏赐,一套精致的赤金头面,赐给沈姝。
贾母又指了指屋里的人,一一介绍:“这是你二婶娘。”
头一个自然是王夫人,在左边椅子上坐着,四十来岁,穿着蜜合色的褂子,面容端庄,嘴唇略薄,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
王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沈姝身上停了一瞬。沈姝上前行礼,王夫人伸手虚扶了一下:“好孩子,起来吧。”
“这是你琏二嫂子,昨日你见过的。”
凤姐本站在王夫人左侧,闻言笑着走过来,她今日穿着一件大红撒花的褙子,头上戴着金钗,眉眼灵动。
此刻她拉着沈姝的手说:“三弟妹,你可算进门了。以后咱们妯娌两个,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沈姝叫了声“嫂子”,凤姐便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镯子,套在沈姝手上:“拿着,嫂子给你的见面礼,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沈姝推辞了一下,见凤姐执意要给,便谢了收下。她注意到王夫人看见这一幕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这是你珠大嫂子。”
李纨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裳,面容温婉。此刻温温柔柔地笑了笑,递过来一个荷包:“三弟妹,这是我自己绣的,别嫌弃。”
沈姝接过来,荷包上绣着一枝兰花,针脚细密。她道了谢,没说什么,但王夫人的神情好像又有了变化。
沈姝心中好笑,这是觉得凤姐出手太大方,李纨出手太小气了?
然后轮到站在右边的姑娘们。
沈姝打眼一看,就被其中一人吸引了目光,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面容清丽,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身子弱。这就是林妹妹了。
再旁边是探春、迎春、惜春,都穿着新衣裳,规规矩矩地站着。
榻边还站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袍子,脖子上挂着那块通灵宝玉。这便是贾宝玉了。他正歪着头打量着沈姝,眼里满是好奇。
沈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些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鲜活。
探春先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三嫂子好,我是探春。”
沈姝看着她,这个姑娘眉眼英气,说话爽利,跟书里写的一样。
她笑着还了礼:“三妹妹好。”
迎春也走过来,声音细细的:“三嫂子好,我是迎春。”她生得温柔可亲,只是有些怯怯的。
沈姝冲她笑了笑:“二妹妹好。”
惜春也走过来行了个礼,叫了声“三嫂子”。
黛玉过来时,沈姝特意多看了她一眼。眉目间有一种天然的愁绪,像是笼着一层薄烟。她行了个礼,声音轻轻的:“三嫂子好。”
沈姝笑着还了礼,她想多聊两句,可又怕唐突了,便只点了点头。
最后是宝玉,他早就等不及了,蹦到沈姝面前,歪着头看了她好几息,忽然说:“三嫂子,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三哥好看多了。”
满屋子人都笑了。
贾珣板着脸说:“宝玉,好好说话。”
宝玉嘻嘻笑道:“三哥,我说的是实话。你整天板着个脸,三嫂子多和气啊。”
贾母笑得直拍榻沿,又对沈姝说:“你别理他,他从小就这样,没个正形。”
沈姝笑了笑:“宝二叔天真可爱。”果然如书中所写,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可十四岁了还这样,就有点愁人了。
待互相见礼已毕,沈姝便示意丫鬟将礼物分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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