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年祭祖
贾家给史家、王家、还有几家世交都送了年礼,由贾珣和贾琏分别去送的。
除此之外,两人还要派人去各自的几位同僚家里送年礼。
这是官场上的应酬,年前要走一圈。他提前让砚香备好了帖子、礼单。礼单是沈姝拟的,按着各家的交情深浅,各备了不同的年礼。
走得近的,送些绸缎、茶叶、点心。走得一般的,送些纸笔、书籍、土仪。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贾珣亲自去了翰林院周学士家。周学士住在城南一条安静的胡同里,宅子不大,三进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贾珣到了门口,递了帖子。周学士亲自迎出来,把他让进书房。
“快坐。”周学士给他倒了茶。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也不知为什么,明明二人出身、境遇都不同,但周学士就是觉得和贾珣能聊到一块儿去。
“你上回那个条陈,圣上很赏识,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贾珣道:“还要谢大人提携。”
至于是什么起点?当然是官途的起点了。
周学士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在朝里做官,做实事容易,做好官难。你做了一件实事,别人未必都高兴。那些不高兴的人,会盯着你,等你出错。你越往上走,盯着你的人越多。”
贾珣道:“在下记住了。”
从周学士家出来,贾珣又去了礼部侍郎赵大人家、国子监祭酒孙大人家。几家走下来,天已经黑了。
砚香赶着车,贾珣坐在车里,闭着眼,把今天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腊月二十七,贾府里的戏台已经开唱了。
姑娘们并未凑这个热闹,都聚在探春屋里。探春的屋子收拾得格外齐整,墙上挂着一幅新裱的《寒梅图》,是探春自己画的。桌上摆着一瓶新插的腊梅,金黄的花瓣在灯下泛着蜡光。
姑娘们围着圆桌坐着,桌上摆着茶和几碟子点心。
湘云今儿也在,她穿着一件大红绣花的褂子,头发梳得高高的,一进门就嚷嚷:“冷死了冷死了!快给我杯热茶!”
探春给她倒了茶,笑道:“你从史家来,怎么不走角门?绕那么远的路。”
湘云喝了口茶,暖和过来,说:“角门那儿有条狗,凶得很。我绕了一圈,从后头进来的。”
宝钗在一旁安静地笑着,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方帕子。
黛玉凑过去看了看,说:“宝姐姐,你这针线活越来越好了,这是给谁的?”
宝钗道:“给我自己绣的,没事做着玩。”
惜春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宝姐姐绣的是牡丹?真好看。”
宝钗道:“是牡丹,你想学?我教你。”
惜春其实不太感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坐过去,看着宝钗一针一针地绣。探春和湘云在旁边下棋,黛玉坐在窗边,拿着一卷诗稿在看。
屋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笑声传出来。
正说着,宝玉推门进来了,脸上笑嘻嘻的。
探春见了,说:“宝玉,你怎么来了?老爷如今在家呢,你也不多读几本书,仔细老爷考教你。”
宝玉自然也担心,但在房中憋了几日,实在忍不住,听说林妹妹也来了此处,便也跟来了。
“读那些死书有什么意趣,我来和姊妹们一处坐坐,说说话,不好吗?”
黛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诗稿,没有说话。
宝玉凑到黛玉身边,见她看的是诗稿,便说:“林妹妹,最近可有什么新作,给我看看。”
黛玉淡淡道:“随手写的,有什么可看的。”
宝玉还想再说,湘云忽然在那边喊:“二哥哥,你过来看看我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宝玉只得走过去。他走了之后,黛玉微微抬起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低下头去。
除夕这日,天还没亮,荣国府的灯笼就全亮了。
从大门到荣禧堂,从荣禧堂到内院,甬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灯笼是新的,糊着红绸,上面贴着金色的“福”字。风吹过来,灯笼轻轻摇晃,金光闪烁。
卯时正,阖府男丁在荣禧堂前集合。贾母坐在轿子里,由鸳鸯和琥珀搀着,先到了祠堂。然后是贾赦、贾政,带着贾琏、贾珣、贾宝玉、贾环、贾琮。女眷们跟在后面,邢夫人、王夫人、凤姐、李纨、沈姝。
祠堂里香烟缭绕,供桌上摆着三牲、五谷、时鲜果子、各色点心。祖宗牌位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几十块牌位,擦得锃亮。供桌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堂中盘旋。
贾珍跪在最前面的蒲团上,双手举过头顶,默默祷祝:“祖宗在上,不肖子孙贾珍,率阖府儿孙,谨以三牲五谷,告于列祖列宗。伏惟祖宗保佑,贾氏一族平安顺遂,子孙昌盛。”
祷祝完毕,贾珍将香插入香炉,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退到一旁。
贾赦上前,也上了香,磕了头。然后是贾政、贾琏、贾珣、贾宝玉,依次上前。
祭祖完毕,众人退出祠堂。
贾母站在祠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牌位,叹了口气。
鸳鸯扶着她,轻声说:“老太太,外头风大,回去吧。”
贾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除夕夜宴,摆在荣庆堂。
荣庆堂正堂里摆了五桌,正中一桌是贾母的位子,两侧是一向疼爱的小辈陪坐,依次坐了黛玉、宝玉、宝钗,近身承欢,随侍左右。
东首敞厅为男席,按辈分嫡庶落坐。
上首一桌自然坐的是东西两府的老爷、少爷们,坐了贾赦、贾政。贾珍、贾链、贾珣、贾宝玉、贾蓉、贾兰随长辈列坐。
第二桌是贾琮、贾环以及血脉关系亲近的旁支族亲,个个敛容端坐,不敢轻举。
西首暖阁为女席,尊卑班次分得清清楚楚。
首桌坐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凤姐、沈姝、李纨,再往下,便是迎春、惜春、探春。
贾母端起酒杯:“今儿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这一年,家里还算顺当。来来来,都饮一杯。”
众人举杯。
年夜饭之后,是守岁。
荣庆堂里摆开了几桌牌。贾母跟邢夫人、王夫人打叶子牌,凤姐在旁边凑趣。男丁们早已去了前院继续饮酒守岁。
姑娘们凑在一处,有的下棋,有的说笑,宝玉在姑娘们中间串来串去。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863/543240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