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红楼摆烂后,夫君非要振兴荣国府 > 第53章 难以两全

第53章 难以两全


沈姝今日换了件豆沙色夹袄,用完早饭,往荣庆堂去了。春兰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摞账册。

昨日元宵闹到二更,今儿府里的人大多都起得晚,到了荣庆堂,贾母才刚起来,正让鸳鸯给她梳头。

见沈姝来了,笑着招手:“珣儿媳妇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

沈姝行了礼,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她把账册接过来,放在贾母面前的小几上。

“老祖宗,我今儿来,是有件事想跟老祖宗商量。”

贾母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沈姝道:“我帮着嫂子管了这些日子的家,如今嫂子身子也好了,我想着,该把中馈交还给嫂子了。这是这些日子的账册,我都理清楚了,请老祖宗过目。”

贾母让鸳鸯把梳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沈姝:“你管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要交回去?”

沈姝道:“老祖宗抬举孙媳,孙媳心里感激。可这管家的事,原就是嫂子管着的。嫂子如今身子好了,孙媳没有占着不放的道理。

况且,孙媳年轻,没经过多少事,这些日子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勉强撑持。真正要论管家的本事,孙媳还差得远呢。”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其实不大乐意。一方面沈姝管家能力是有的,府里上上下下没出过什么岔子。另一方面沈姝不贪权,她管家的时候,王夫人的人不敢太放肆。

凤姐管家虽然也管得住,可她到底是王家的女儿,跟王夫人是姑侄。有些事,王夫人做得过分了,凤姐少不得要替她遮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贾母有时心里清楚,可她不好明说。

“珣儿媳妇,”贾母开口,“你嫂子身子是好了些,可管家的事也累人。你从旁帮着些,别让她一个人撑着。”

沈姝听出贾母话里的意思:“老祖宗,嫂子管家管了这些年,比我有经验。让嫂子管着,我在旁学着,等学好了,再替嫂子分担。”

贾母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态度坚定,知道她是真的不想管了。贾母叹了口气:“罢了,你既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你。”

贾母便让鸳鸯去把凤姐请来。

凤姐来得很快,进了荣庆堂,见沈姝也在,又看见小几上那摞账册,心里有些激动。她给贾母行了礼,又冲沈姝点了点头,在沈姝对面坐下。

贾母便把事情说了。

凤姐听了,随即笑道:“三弟妹,你管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撂挑子了?可是嫌累?”

沈姝道:“嫂子可别怪我懒怠,如今嫂子身子好了,这家就嫂子管着吧。”

凤姐看了看贾母。

贾母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

凤姐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她其实是想把管家权收回来的。管家这么多年,虽说累,可手里有权,在府里说话就有分量。可她也不好显得太急,沈姝能主动交回来,是给她面子。

“三弟妹,”凤姐笑道,“你这些日子辛苦,我是知道的。你管得也好,老祖宗都夸你。既然你非要交回来,那我就接着。

不过咱们说好,我接着管,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你有了这些日子的经验,往后得从旁协助我。我若忙不过来,你得搭把手。”

沈姝道:“嫂子放心。”

凤姐又转向贾母,笑道:“老祖宗,我这些日子歇着,倒歇出些道理来了。从前我一个人管着中馈,有些事想得不周到。如今三弟妹有了经验,让她从旁提醒着我,我也能少出些错。”

贾母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好,你们妯娌两个,互相照应,我也放心。”

凤姐又打趣沈姝说:“我知道你的性子,你爱清静,不爱揽事。你放心,我不累着你。”

沈姝笑了笑:“嫂子知道就好。”

贾母见她们妯娌两个说得融洽,心里也舒坦了。她又嘱咐了几句,沈姝和凤姐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退。

出了荣庆堂,凤姐挽着沈姝的胳膊,两人沿着甬道慢慢走。

凤姐低声说:“三弟妹,今儿这事,我领你的情。”

沈姝道:“嫂子别多想,这段日子我真是累的晕头转向,就想歇着。”

凤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凤姐往东边去,沈姝往西路走。

沈姝看着凤姐的背影在甬道上越来越远,风风火火的,心中佩服,这担子可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挑的。

探春在屋里摆了茶,请姑娘们来作诗。她今儿穿了一件葱绿的短袄,衬得她眉眼格外英气。

迎春、惜春、宝钗都到了。不多时,黛玉也被紫鹃扶着缓步而来,一身月白轻衣,眉目清逸,自带一段风流。

探春笑道:“连日过年应酬繁杂,不得清净,今日天朗气清,正好趁着闲暇作诗遣怀。我出了个题目,大家各作一首,谁作得好,我把我那方端砚输给她。”

宝钗第一个拍手:“好!什么题目?”

探春指了指案上那盆水仙:“就咏水仙。不拘韵,不拘体,各随各意。”

众人尽皆应好,各自散了,有的坐在案前,有的倚在窗边,有的来回踱步。

忽然听得外间脚步轻快,宝玉披着一件松花色绫袍,兴冲冲走进来,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黛玉身上,眼底不自觉漾起笑意,方才转身与众姐妹见礼。

这一番细微情态,旁人或是未曾在意,宝钗却看得分明。

若是往年,她见宝玉待黛玉这般与众不同、处处上心,心底难免会暗自比较、暗自怅然。可日复一日,她冷眼旁观久了,心境早已悄然更迭。

终究是镜花水月。

贾府长辈之中,老祖宗纵然疼惜黛玉,却不一定会为宝玉择体弱多病的女子做正室主母。姨妈更是素来稳重务实,最喜端厚安分、家世周全的媳妇,断不会应允这门看似风雅、实则无力的婚事。

纵有万般情意,不得长辈一言,终究成不了正果。可见这世上事,难有十全十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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