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训练规矩
查验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等到所有屋舍、庭院全部看完,吏员合上簿册。
陈大人转身,对着贾政拱手:“大体规制都合乎章程,没有违制之处。只有几处细小地方,我们标注在册,劳烦府上依照单子微调便可,其余并无大碍。”
贾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命人取来封好的程仪奉上。
陈大人没有推辞,依例收下,又嘱咐几句省亲当日的礼仪规矩,不可出错,便带着一众吏员告辞离开。
目送内务府一行人车马远去,贾链也松了口气,笑道:“还好还好,没挑出什么大毛病,我还以为他们会百般苛责。”
贾政捋着胡须,神色舒展不少:“如今只等娘娘归宁了。”说着他看向贾珣和贾链,“这段时日你们也跟着转圈忙,早些回去休息吧。”
贾珣微微颔首,和贾琏一起行了个礼退下了。
兄弟二人并肩走在回廊。
“明明这段时日累的是我,你早出晚归忙的都是自己的差事,只有我事赶事。你看看!你哥的眼睛都熬红了!”贾链勾着贾珣的肩忍不住抱怨。
贾珣把他的胳膊拍下,一本正经的说:“我公事繁忙,抽不开身。”
“你怕不是故意躲懒吧。”
另一边,内院抱厦之中,凤姐正等着外头消息。见管事媳妇匆匆回来禀报,说内务府查验完毕,大体无碍,只需要微调几处小地方。
凤姐长长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可算熬过去了,这一关过了,剩下便是等候省亲吉日。”
沈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还有的熬呢,省亲那日人多眼杂,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凤姐点点头:“各处值守的婆子丫鬟,礼仪规矩还得再操练两遍,万万不能在娘娘面前失了体统。”
凤姐当即传下话来,明日召集府里所有要在省亲别苑当差的丫鬟、婆子,集中到别苑的前院空场演练礼仪。
省亲那日,贵人驾临,但凡近身伺候的人,行礼回话、进退举止,稍有差池,便是大错。荣国府体面事小,触怒皇家事大。
一早就有管事媳妇搬来几条长凳,立在一旁监看。二三十个仆妇丫鬟整齐站成两排,个个换上干净的青布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沈姝陪着凤姐过来查看操练,刚走到月亮门边,就听见管事媳妇高声训话。
“记牢了!娘娘入苑,所有人都要垂首跪地,头不可抬,不得随意张望。娘娘问话,要低头回话,声音清亮却不可高声喧哗;没问到你,便老老实实待着,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擅自动弹。
娘娘起身移步,众人按次序起身,分列两侧让路,不可拥挤。若是谁失了规矩,不用旁人多说,直接撵出府去!”
底下一众丫鬟婆子屏息凝神,跟着口令一遍遍地跪、起、行礼。有人跪得急了,裙裾绊脚踉跄一下,立刻被管事媳妇揪出来单独训诫,旁人看得越发紧张。
凤姐抱臂立在廊下,目光来回扫过人群,表情不甚满意。
沈姝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低声说道:“这些婆子丫鬟大多是府里旧人,平日里伺候府里主子习惯了。可皇家规矩严苛,寻常宅内的礼数不够用,还需多练几遍,临到那日才不至于慌乱。”
“可不是这个理。”凤姐眉头微蹙,“咱家从不苛待下人,平日纵的她们越发没规矩了,怪不得三弟总说家里规矩松散呢,真该给她们紧紧皮子!”
沈姝看的心中好笑,现在这属于是临阵磨枪吗?
凤姐:“最怕的就是平日里嘴碎的,一看见娘娘,心里一激动,随口冒出闲话。我已经吩咐下去,那几个爱嚼舌根的,一律调到后院值守,不许靠近正殿。”
二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环佩叮当,探春、宝钗、黛玉、迎春、惜春几人,带着贴身丫鬟一路说说笑笑走了过来。
她们听闻今日要教下人规矩,又想着再过不多时日,元春就要归宁,心里都怀着期待,便相约过来看看。
探春走在最前头,一身葱绿绫罗裙裳,眉眼利落。她远远瞧见沈姝与王熙凤,上前福了一福:“二嫂子,三嫂子,我们听说这边热闹,便过来瞧瞧。”
宝钗紧随其后,一身月白锦衫,端庄温婉,笑着问好。黛玉立在一旁,一身素色罗裙,眉眼淡淡,手里捏着一方绢帕。迎春和惜春跟在末尾,只安静站着,不多言语。
凤姐见她们过来,脸上笑意柔和几分:“你们怎么来了?今日日头大,仔细热着了。”
探春笑道:“在屋里闷久了,出来踏踏春。想着娘娘归宁,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心里也盼着那日。听说别苑景致清雅,等有机会了,还想着去里面逛逛。”
宝钗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娘娘归来,想来会叫姊妹一同进苑相见。只是皇家规矩重,言行举止也要谨慎,不可随意言语。”
黛玉轻轻捻了捻绢帕,唇角带一点浅淡笑意:“我未曾见过元春姐姐,更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
说起元春,宝玉也从后头赶了过来,方才他跟着老爷应酬,这会儿得了空,听闻姊妹们都在此处,便快步跑来。
他一到,目光先落在黛玉身上,随即才看向众人,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早就盼着这一日了!省亲别苑里的亭台匾额,有几处还是我题的字。等大姐姐来了,看见我写的字句,想来也会欢喜。”
这话一出,探春微微摇头:“老爷训斥你题的文字格局太小,你倒还记挂着。”
宝玉脸上微微一红,嘟囔道:“不过是老爷苛求罢了,我写的那些,皆是触景生情,自有一番意趣。老爷虽是那样说,不还是选了一些用上了,想来是那些清客写的还不如我。”
黛玉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嘴上却轻轻揶揄一句:“你只顾着文字风雅,却忘了老爷的训话。若是娘娘看了,也觉得格局狭小,岂不是白费功夫?”
宝玉立刻上前一步,认真辩解:“林妹妹怎么也这般说?那些字句,都是我真心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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