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替人撑腰
第二天一早,沈姝醒来的时候,贾珣已经起身去上朝了,感受着被窝外面的温度,沈姝默默心疼了他一秒钟。
她靠在床头缓了片刻,春兰进来伺候梳洗。沈姝一边让春兰替她梳头发,一边开口吩咐:
“厨房里今早新蒸出来的枣泥酥,拣一匣子,装好了送到梨香院去。就说是我想着薛姨妈,给她送点甜口的尝尝。”
春兰笑着应了:“奶奶放心,我晓得。”
给沈姝梳好了发鬓,看着她用上了早饭才离开。
春兰知道,特意让她送一盒不贵重的点心过去,不过是为了表明院里的态度。
让那些婆子丫鬟都看着,心里有个数,府里对薛家的态度还是很亲近的。
昨天凤姐罚了偷懒的婆子,可下头这些人最会看人眼色,罚归罚,心里还是在掂量。
春兰提着食盒走了没多久,外头又传来动静,是凤姐那边打发平儿过来了。
平儿手里也拎着两个食盒,一进门就笑着请安:
“三奶奶,我们奶奶一早起来,听说厨房新炖了莲子羹,她又开库房,挑了几样温补的药材,让我一起往梨香院送去。
还说,估摸着这个时辰三奶奶也该起了,让我顺道来和您说一声,年下事多,让您午后无事了去给她帮帮忙。”
沈姝闻言笑了,心里明白凤姐和她想到一处去了:“你家奶奶想得周全。放心吧,我一定去。”
“哎,三奶奶,我先走了。”平儿说完,提着食盒往梨香院去。
梨香院里,薛姨妈正坐在窗边发呆,宝钗坐在一旁整理剩下一点零碎的账本。
听见丫鬟进来回话,先说三奶奶打发人送了枣泥酥过来,紧跟着又报二奶奶这边送来了莲子羹和药材。
薛姨妈愣了愣,拿手帕按了按眼角:“难为她们还记挂着我们。”
宝钗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春兰和平儿把食盒送进来,温和地谢过她们。
昨天凤姐当众罚婆子的事,梨香院上下都知道了,宝钗感念她们的心意。
……
自打贾珣安排贾菖代管日常族务之后,族里的琐碎杂事总算有踏实的人接手。
贾菖本就是安分勤恳的性子,得了这份正经差事,心里格外珍惜。
积压许久的旧账被他一一理顺,族学月钱、祠堂修缮、孤寡抚恤、完善族规,也终于走上正轨。
可贾府旁支子弟,大半都是闲散惯了的。
往年贾珍当族长,懒于管束,只要没人闹到他眼前,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旁支子弟就养成了随心所欲的散漫性子。
贾赦接任族长之后更是个甩手掌柜,如今忽然冒出一个贾菖,本本分分按着规矩办事,反倒碍了不少人的眼。
贾菖辈分不高,平日里不起眼,在一众族人眼里,压根镇不住场子。
最先闹事的,是几个常年游手好闲的族人。
往年族里公田租子,他们仗着同族情面,年年拖着不交,或是少交。从前贾珍不管,他们这么干已成了习惯。
偏偏贾菖办事较真。
他按着旧册一一核对,查到这几户头上,要是实在没钱也就罢了,但看着情况又不是。他便按着规矩一条条列明租数,让人按期补齐拖欠已久的租粮。
这下立刻惹来了不满。
几人当场就翻了脸,仗着人多势众,围着贾菖冷嘲热讽。
“从前多少年都没人追究,偏你上来就事事较真,给谁看呢?”
“都是同族,一点租粮斤斤计较,未免太小家子气!”
言语之间满是轻视。
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贾菖根基浅,想着随便闹一闹,就能把这个新上任的管事压下去,照旧混日子。
贾菖不善争执,面对一群族人的刁难挑衅,气得满脸通红,却没有强硬争辩。族里就是这样,有时候用规矩讲话是说不通的。
贾菖只能一脸窘迫地寻到贾代修,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禀明。
不是说他辈分低吗?那他就找个辈分最高的去压人!
贾代修听闻后,当即气得皱眉。
“这群混账东西!混了半辈子,眼里半点规矩都没有!”
贾菖点头,说的没错。
然后贾代修说:“菖哥儿啊,这些人就得给个教训,这样,你找贾珣去,让他想法子。”
啊?
贾菖看着贾代修。
贾代修躺在摇椅上,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他。他年岁都这么大了,还能活几年,就不能清净过日子吗。
贾菖无奈之下,只能去寻贾珣。
彼时贾珣刚下值,听了贾菖的来意,倒没觉得他小题大作,族里多的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贾菖处理的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个族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常年无管束,没有上进心罢了。
一旦有人开始给他们立规矩,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自省,而是抱团闹事,破坏秩序。
他看向贾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帮你。”
第二日,贾琏出了荣国府,去往族中公房。
彼时闹事的几个族人还聚在这里,嬉笑打闹,全然不把坐在一旁的贾菖放在眼里。
看见贾琏进门,几人瞬间安静,开始心里发虚,再也不敢放肆出声。
贾琏身为荣国府长房嫡子,在朝中有实职,还是下一任族长,身份绝非旁支出身的贾菖能比的。
贾琏往院中一站,神色难得冷淡起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几人:
“听闻近日诸位聚众闹事,拖欠公租,还故意刁难管事?”
几人连忙辩解:“不敢不敢,只是同族说笑,是贾菖太过较真,不近人情了。”
贾琏嗤了一声:“公事公办还有错了?”
“往年族长疏于管束,这不是你们可以肆意破坏规矩的依仗。贾菖代管族务,是族里同意的,你们敢不听管教,怎么,是想另立门户吗?”
一番话说得几人满脸通红,却万万不敢顶撞贾琏。
贾琏看着一众人心虚惶恐的模样,继续沉声道: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三日内要是补不齐拖欠的所有租粮,便扣除年例,取消一切族中优待。”
几人一听,再无半分嚣张气焰,连连认错,满口保证回去就补齐租粮。
一旁的贾菖悄悄松了一口气。
几人走后,贾琏顺势交代贾菖:
“往后只管依规办事,不必怕这怕那。要是有谁不服管教的,让他到我跟前来说话。”
贾菖郑重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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