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肯定答复
贾政拧着眉头,声音严厉:“读书取士,本就是年轻人安身立命的正道。
你自己懒散,不务正业便罢了,怎还敢拿你这一套歪理去衡量旁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贾政越说越气,手指点着宝玉:“你这一番随口评判,险些哄得我和老太太拿定主意,平白辜负了一门好亲事,也委屈了那侯家公子!”
宝玉被说得一怔,脸上的茫然很明显。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真心觉得那人无趣,老爷既问,他便实话实说了,现在反倒成了自己的过错。
王夫人坐在侧边的椅子上,这次没有拦着贾政训斥宝玉。
说实话,她有些尴尬,在心里暗自叹气,之前只当宝玉年纪小,没开窍,现在看来,哪里是没开窍,分明是少了一窍。
她看了一眼宝玉,见他还一脸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的样子,心里更是无奈又发酸。
她一直满心盼着宝玉将来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做大官,也好给她争些脸面。
可今天听宝玉这番话,让她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也不知道自己这份指望,到底能不能有成真的那天。
贾珣在一旁,轻轻开口打圆场,免得贾政真动了家法:
“二叔息怒,宝玉心性本就和旁人不一样,他也不是存心这么说的。”
贾琏被凤姐推了一把,也跟着轻声劝:“是啊,宝玉素来是这般想法,不是有心挑错。”
贾母更是心疼宝玉,看不惯他被训的畏缩的样子,出口拦住贾政:“罢了罢了,你别吓着了他。”
贾政……只得作罢。
……
自打那日宝玉闹了一场哭笑不得的误会之后,府里没人再提这件事。
修国公府三房这边,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之前宝玉那一番评价,也不知道荣国府差点就拒了这门亲事。
他们收到的是肯定的答复,三老爷脸上带着笑,心里想着,自家这个儿子没有什么大毛病,能被荣国府看上,也是情理之中。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他当即吩咐管事:
“去和家里太太商量一下,挑个好日子,备好礼,按规矩过去提亲。”
“是。”管家也面带喜色的应下。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三,离正月十五元宵大节只剩两日光景。
往年荣国府过元宵节就很热闹,今年也不例外,于是操办一场元宵家宴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凤姐头上,她要把过年最后的热闹圆满收个尾。
府里规矩向来如此,十三试灯,十四备席、十五正宴。
十三这天首要的事,就是扎灯、挂灯、试灯火。
往年府里灯会样式固定,今年凤姐特意提前两日叫管事婆子过来清点,怕临时出错。
凤姐坐在穿堂暖房里,手里拿着账本,一边翻一边问话:
“今年各房灯盏、长廊挂灯、园子里沿路花灯,数目都核对好了?宫灯、纱灯、琉璃灯、走马灯,一样都不能少,晚上要统一试灯的。”
领头的管事婆子连忙回话:“奶奶放心,这几日匠人日日在府里赶工,灯全都扎齐了。
各式花灯二百余盏,尽数备好,今日傍晚就能全数挂好,夜里统一试灯查验。”
凤姐点点头,又细细叮嘱其他事情,婆子一一记着,躬身退下去安排。
凤姐是总管内宅杂事,管账查物的,元宵所有物料、人手、排班、安全巡查,全都归她一手统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沈姝则不一样,她不用面面俱到,只管着安排给她的三两件事便可以了。
正月十三上午,沈姝带着春兰,进到荣庆堂暖阁,贾母正歪在软榻上喝茶。
沈姝上前请安,轻声回话:
“老祖宗,再过两日就是元宵,我过来问问您,今年元宵夜里,是照旧只自家人在大花厅里看灯,还是请几位亲近的世交太太过来热闹热闹?”
贾母抬眼瞧她,笑着道:
“不必请外人,今年咱们自家人清清静静过最好。外客一概不请,咱们一家子吃酒看灯,省心也亲近。”
沈姝应声记下:“我晓得了,那我就吩咐下去,只备自家人的宴席。”
贾母点头:“有你和凤丫头操持,我放心。你们两个多辛苦些,热闹的日子,别出纰漏就好。”
然后又嘱咐道:“有空把莳哥儿多抱过来我这儿坐坐,这才两日没见着,我心里就想得慌。”
沈姝笑着回道:“老祖宗,这一阵子天天待客,您也累得够呛,本该好好歇着。我怕把孩子抱过来,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反倒扰了您清静。”
贾母摆了摆手,语气很温和:“我哪里就那么容易被扰着,我就喜欢看着这小娃娃。
抱来吧,就算他安安静静睡着,我瞧着心里也舒坦。”
沈姝连忙应下:“好,那我回头就让奶娘抱过来。”
与此同时,府里人情走动也没断。
京里一众世交勋贵、亲友人家,纷纷差人送元宵节礼过来。
无非是糯米、细汤圆、蜜饯、糖糕、花灯、精致吃食、几匹年尾绸缎。
沈姝每日专门抽出时辰,带着人登记各家送来的节礼,再按着亲疏远近,吩咐库房准备回礼,一一送回去。
有的亲近世交派嬷嬷过来送节礼,还会顺路进府给贾母、各位太太请安,说几句吉祥话,沈姝也陪着在正厅待客。
她一边笑着应付来人,心里一边暗自感慨。
这大户人家的日子,看着讲究是讲究,可也真累人。一年到头,逢年过节都是这样迎来送往,很繁琐。
还不能小看人情往来,这里面的轻重分寸全都要拿捏好,稍有疏忽,就容易落人家闲话。
园子里的姑娘们也没闲着。
迎春每日在房里绣元宵节令荷包。
沈姝抽空去了迎春的屋里,她屏退了旁人,坐下来慢慢跟迎春说了柳湘莲的事,先跟她透个底,让她心里有个数。
迎春安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大起伏。
可到底是年轻姑娘,事关自己一辈子的事,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点期待,手指不自觉的捻着帕子边角。
沈姝看着她这样子,又接着跟她说:“十五那日,你三哥会请柳公子来府里做客,老太太也借着这个机会,帮你长长眼,看看这人怎么样。”
说着,沈姝还觉得有些可惜:
“我原先还想着,或许能找个由头,让你们见上一面,说说话。可你三哥说不行,未出阁的姑娘和外男碰面,容易落人口实,这事就作罢了。
不过到时候咱们可以远远的看上一面,不让人知道。”
她也很好奇柳湘莲到底长啥样。
迎春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多谢三嫂子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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