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柿鸡蛋打卤面
最后,三皇子是被人从厨房拽出来的,德妃的宋姑姑拽的,拽出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块锅包肉,护在胸口,谁碰跟谁急。
江桂芬在他身后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有!”三皇子回头喊,“我五弟跟我抢!”
江桂芬听着笑了,赶紧用油纸给他包了好几块。
当天,淑妃宫里就没消停过。
“母妃!你是没吃着!”三皇子扒着桌沿,唾沫星子横飞,“外头咔嚓一声脆的,里头嫩得冒汁儿,酸不倒牙,甜不齁人,江娘娘管那叫锅包肉!”
“江娘娘?”
“对呀,江娘娘,胖乎乎那个!”
“嗷,江美人啊。”淑妃嘴上说着,筷子却停了,“御膳房好几个大灶,做不出你说的这口?”
“御膳房那是做饭。”三皇子斩钉截铁,“江娘娘那是做菜!不一样的!”
淑妃让他喷得没法,挥挥手让他滚去睡觉。
三皇子滚是滚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郑重其事补了一句:“母妃,你要不要尝尝?”
淑妃:“滚。”
这话当晚就传到了三公主耳朵里。
三公主是咬着筷子听完的,眼睛越睁越大,第二天一早,她就把三皇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走!”
“干啥去,天都没亮透……”
“找江娘娘!”三公主拽着他一路小跑,“再晚一步,让其他人知道了,锅包肉就得抢!”
可俩孩子扑到江美人院里,扑了个空,江桂芬今儿个请安去了。
当晚,五皇子的屋里,也出过一点小小的事故。
起因是德妃宫里的冯嬷嬷跟小宫女在外间低声唠嗑。
“三殿下昨儿在江娘娘那儿吃了什么叫锅包肉的,听说乐得直蹦高,御膳房的灶都给比下去了……”
“可不是,今儿三殿下三公主一早就找上门去了,那动静,半个宫都听见了……”
屋里,五皇子捧着粥碗,不是江桂芬煮的,他一勺一勺,越舀越慢。
皇兄能出院子,皇姐也能出院子,他们能跑到江娘娘的院子里,能吃上外头咔嚓一声脆的锅包肉,只有他连自家院门都出不去。
其实没人跟他保证过什么,江娘娘也没说过“这菜只给你一个人吃”。
可他就是难受,胸口闷闷的,像堵了大半没咽下去的药水。
这两天他还有个念想,想着自己的粥、自己的鸡蛋,是别人没有的,如今皇兄皇姐都尝着了,连御膳房的灶都“给比下去了”,那他算什么呢?算个坐在屋里干等着的人。
这粥,真难喝!
他把碗搁下,往被子里缩了缩。
“殿下,再喝半碗?”冯嬷嬷探头。
“不喝了。”
【叮!五皇子,喜爱值-6,当前 27/100】
躺床上的江桂芬直接僵住。
“咋回事?昨儿还三十三。”
“掉分了。”系统说,“他听见三殿下、三公主都上门找你了,自己出不去门,娃不会说委屈,心里委屈就掉分。”
江桂芬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明儿的药膳还得继续啊。”她嘟囔着,睡去。
第二天就提着东西上德妃那儿。
这孩子,可别委屈,今儿个给他补补!必须给喜爱值补回来!
德妃看到她,默许。
江桂芬闪进厨房撸起袖子就是干。
江桂芬嘴上还念叨着药膳步骤,话音没落,院外传来一串鸡飞狗跳的脚步声。
三皇子三公主冲进院门,被宋姑姑半路截住,俩孩子隔着人墙嚷:“江娘娘!锅包肉!我们也要锅包肉!”
江桂芬急得掀开厨房帘子,看着这俩风风火火的,又看看屋檐底下那扇紧闭的窗,想着窗后一张苍白的、贴着油纸往这边望的小脸。
她心里“咚”地一下,主意当场就定了。
“别嚷锅包肉了,今儿没有。”她把袖子一挽,“今天吃面,三殿下,三公主,愿不愿意进屋,陪你们五弟一块儿吃?”
俩孩子齐齐愣住。
“五弟?”三皇子挠头,“他……他病着,能跟我们玩?”
“能不能,得问了才知道。”江桂芬说,“去不去?”
“去!”
宋姑姑犹豫再三,到底去回了德妃。
德妃正在窗后站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沉默了足足三息。
“半个时辰。”她说,“不许跑跳,不许大声,屋子东西多。”
孩子们听没听进去她不知道,只是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场热闹。
江桂芬在小厨房里琢磨了一下,弄完药膳再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面是她当场擀的,白面揉得光滑,擀开,切条,抖散。
番茄是德妃院子里现摘的,烫水去皮切丁,御膳房送来的鸡蛋炒碎,一起炒制,兑水熬成红彤彤的卤,勾个薄芡,浇在手擀面上。
擀面的时候,三皇子三公主正扒着门框看,五皇子被抱到椅子上也坐着看。
江桂芬手上翻飞,嘴上也没闲着,教他们:“看好了,擀面杖往前推,别使劲压,面自己会听话。”
“面还会听话?”三公主不信。
“万物都有脾气。”江桂芬说,“面顺着我,出锅就筋道,你逆着它,它就给你断成两截。”
三皇子若有所思:“跟我外祖和舅舅练兵一个道理。”
“对喽。”江桂芬从原主记忆里提取到了三皇子的将军梦,“就是这个道理。”
三碗面,端进五皇子的屋里。
三皇子往桌边一坐,“五弟,我跟你说,这面里的番柿鸡蛋卤子,可对味……小厨房里闻着我就……”
口水都要下来了。
“还有我!”三公主挤过来,“五弟你脸好白呀,比我的帕子还白,哎你别怕,我不是说你不好看,白的多好看呢,跟年画娃娃似的!”
五皇子捧着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吸溜着江桂芬熬的小半碗粥。
从来没人这么跟他说话,宫里人见了他,要么小心翼翼,要么眼观鼻鼻观心,说的话都像隔着三层墙。
可三皇兄三皇姐不一样,这俩凑得那么近,热乎乎的,像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三皇子讲他外祖和舅舅带兵打仗,讲到激动处拿筷子当长矛,三公主当场拆台,说长矛哪有拿筷子的,扎嘴!
俩人吵吵到一半,又一起回头问五皇子“五弟说是不是”。
五皇子“噗”地笑出了声。
笑完他自己都愣了,抬手捂住嘴,像干了什么坏事。
“笑呀!”三公主理直气壮,“好吃就笑,好笑就笑,这还用忍着?”
五皇子放下手,又笑了一回。
这一回,笑得比刚才大,眼睛弯成两只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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