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端一盆热乎的过去
第二天上午,江美人院子的小厨房又丁零当啷起来了。
江桂芬挽着袖子,和面、切菜、烧水,忙得脚不沾地。
“你做什么?”系统问。
“麻辣烫。”江桂芬说,“东北的,黏糊糊那一锅。”
“麻呢?辣呢?”系统吐槽,“你这顶多叫黏糊炖菜。”
“小孩子吃不了麻辣,你个系统懂什么。”
菜一样样下锅:白菜、粉条、干豆角、几块豆腐,热水一焯,再把白面调的水淀粉往锅里一倒,那锅汤立刻变得黏糊糊、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她盛了满满一大盆,盖上盖子。
“这一盆……”系统说,“你自己留了?”
“我留什么。”江桂芬把灶上的火压了压,“孩子多,不够吃。”
“你一口都没剩。”
“我一个大人,吃什么不行。”她擦了擦手,“我这儿还有半颗白菜呢。”
系统不说话了。
江桂芬把最后一点面糊刮进锅里,勾了个薄芡,那一锅汤就更黏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春桃,上淑妃姐姐那儿把三殿下三公主叫来。”
没一会儿,三皇子三公主跑进来,看见那盆热气腾腾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江娘娘!这是什么?”
“端起来。”江桂芬把盆往春桃和夏杏手里一塞,“你俩端着,慢点走,送去德妃宫。”
“德妃宫?”三公主愣了,“给谁?”
“给五皇子。”江桂芬说,“记住,交到他手里,让他先吃,你们一块吃,小孩子一起吃热闹,吃得多,五皇子喜欢你们找他玩。”
三皇子忙不迭点头,凑近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江娘娘,那我能不能先……”
“到了再吃,你五弟惦记着你呢。”
“哦,那和五弟一起吃!”
春桃和夏杏一起端着盆,三皇子和三公主跟在后面,一行人一起往德妃宫里去。
半路上碰见个扫地的老太监,闻着味儿直吸鼻子:“哎哟,这是什么好东西?”
“给五弟的!”三公主仰着下巴,“江娘娘做的!”
老太监“啧”了一声,让开路,看着这两个孩子和婢女走远,直摇头。
德妃宫门口的宫人老远就看见了,赶紧往里头通报。
德妃宫里。
五皇子正靠在窗边发呆,忽然听见院门口一阵脚步,接着门帘一掀,只看到江娘娘身边的春桃和夏杏一起端着大盆就闯进来了。
“五弟!”三皇子憋了一路,嗓子都喊劈了,“江娘娘让我给你送来的!”
五皇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盆冒着气儿、黏糊糊的东西,半天没反应过来。
“江娘娘?给我的?”
“对啊!”三公主已经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她说让你先吃!”
春桃和夏杏把盆往桌上一放,和宋姑姑解释了两句就撤退。
三皇子看着这一盆,完全忍不住,自己先捞了一筷子,被烫得直嘬牙,还是咽下去了。
“嘶!好吃!五弟你快吃!”
五皇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白菜,送进嘴里。
黏糊的、微热烫的、热乎乎的一口,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口。
他长这么大,吃过的东西不多,吃过的好东西更少。
太医说他要忌口:油腻的不能碰,硬的不能吃,凉的更不行,他的饭碗里,永远是最软、最淡、最没滋味的那一份。
可这一口,是有滋味的。
味道很足,热得他鼻尖冒汗,可他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浑身都热乎起来了。
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人惦记着他,专门给他留了一份,还让三皇兄和三皇姐带着婢女一路端着、送进了他的屋子。
江娘娘,真好。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你捞一筷子我捞一筷子。
三皇子吃得额头上全是汗,三公主嚷嚷着“留点留点”,五皇子本来吃得慢,被他们逗着,也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
“江娘娘记着我。”五皇子小声说,心里暖乎乎的。
“她当然记着你!”三公主一拍桌子,“她做这个,就是专门给你的!我和皇兄是沾光了!”
三皇子也点头,嘴里还嚼着:“江娘娘还说了,让你先吃,她说,小孩子一起吃才热闹,说你喜欢我们找你玩。”
五皇子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点黏糊的汤,默默点头。
他忽然想起上回,一屋子一起吃铁锅炖。
那时候他以为江娘娘的好是要被分走的。
原来没有。
原来她记着他。
想到这里,五皇子脸上那点蔫了好几天的东西,一下就散了。
他端着碗,笑了。
【叮!五皇子,喜爱值+15,当前 57/100】
【叮!三皇子,喜爱值+5,当前 25/100】
【叮!三公主,喜爱值+5,当前 17/100】
屋子外面,德妃站着,没进来。
她看着屋里那三个孩子,围着一张小桌,抢一盆热乎乎的菜,笑得东倒西歪。
宋姑姑站在她身后,低声说:“娘娘,您站了好一会儿了。”
德妃“嗯”了一声。
她还是站着,没动。
屋里那三个孩子,三皇子把最后一块豆腐让给了五皇子,五皇子又推了回去,三公主在旁边起哄,说“你俩谁也别推了我吃”。三个人笑作一团。
德妃忽然想起五皇子很小的时候,也这么笑过,那时候他还没病成这样,还能在院子里跑两圈,后来病一场接一场,那笑声就慢慢没了。
她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那两个儿子:一个被她按在书案前,一个被她锁在院子里,她守着,护着,规矩着,好像从来没有让他们像这样,围在一张桌上,没大没小地笑过。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宋姑姑。”她说,声音有些轻,“你挑些东西给江美人送去。”
【叮!德妃,喜爱值+4,当前 14/100】
江桂芬心里一松,想到了大皇子,又摘了几棵西红柿拌了白糖让人送去给一会儿下课的大皇子。
雨露均沾,可不许这孩子又把分数弄到负数,她得守住新手大礼包。
江桂芬捯饬完,哼着小曲儿去看种下的白菜。
白菜炖粉条,她惦记这口,她更寻思大家一起吃这口热乎的多好。
她爱热闹,她更爱那些崽子们围着她,吵吵嚷嚷,多好啊。
江桂芬想着,那道声音又来了。
【叮!大皇子,喜爱值+3,当前 3/100】
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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