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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张木轮椅图纸


皇上走后,晚些时候淑妃也拍拍屁股走人了。

江桂芬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天,天色不早了,她早些歇息吧。

江桂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前几日系统说的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五皇子因为自己走不出来才不开心。

江桂芬仿佛能想到五皇子说这些话是时候,定然是声音小小的,头都不敢抬,说完自己先低了头,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江桂芬在黑暗里睁着眼。

“系统。”

“嗯。”

“你说,给五皇子做个木轮椅,能成不?”

系统没马上接话。

“他能坐得住?”系统说,“他那身子,颠簸不得。”

“我老家隔壁有个老爷,瘫了八年,就坐木头轮椅,他儿子推着,满街看热闹,比谁都乐呵。”江桂芬说,“轮子上缠布,道上拣平的走,慢点儿推,能成,实在不行垫点软乎的,不妨事。”

“图纸呢?”

“对啊,图纸呢。”

江桂芬抓了抓头发。

她会吃,会做,会哄孩子,可她不会画图,脑子里明明白白有个轮椅的样子,两个大轮子,一个小轮子,扶手,脚踏,可这东西一落到纸上,她画不出来的那玩意儿,她没这个本事。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她坐起来了,“你这儿,是不是还欠着我仨奖励呢?”

“啥叫欠,说得真难听。”系统说,“是三笔随机奖励,还没发。”

“三皇子一笔,三公主一笔,还有五皇子那个五十喜爱值。”

“对。”

“那正好。”江桂芬一拍被子,“你把这三笔都给我,换成一张木轮椅图纸,我给五皇子做轮椅。”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个换一个?”它说,“讲价有你这么讲的么?三笔随机奖励换一张图纸,这亏亏得都没边儿了。”

“那亏了就亏了呗,为了崽。”

“为了崽也不能这么亏。”系统说,“我跟你讲,你是好人,我不能让好人心寒,这样,我去跟星际申请,只动五皇子那笔五十喜爱值的奖励,等价换图纸,三皇子三公主那两笔,你先存着,往后保准有大用。”

“成!”江桂芬答应得痛快,“存着就存着。”

“你不好奇申请理由写啥?”

“写啥?”

“为了孩子。”系统说,“就这四个字,上头批得那叫一个快。”

“上头还真通人性。”

“上头批快了,我这儿反倒难受。”系统嘀咕,“怎么感觉我在这套程序里,就管了个跑腿的活儿。”

“跑腿咋了。”江桂芬躺回去,“跑腿的也是干正事儿的,我们那时代,跑腿的能干大用。”

系统:“不跟你掰扯了,睡你的觉。”

第二天一早,江桂芬一睁眼,就听见系统喊她。

“枕头底下。”

她一摸,枕下多了张纸,摊开一看……

——图纸。

线条清清楚楚,尺寸标得明明白白,两个大轮带一个万向小轮,扶手、脚踏,连哪儿上木销子都画出来了。

“放枕头底下干嘛?搁桌上多显眼。”

“就是怕搁显眼的地方,吓着别人。”系统说,又补充,“你那院里人手杂,一张凭空冒出来的图纸,搁谁不害怕。”

“也是。”江桂芬把图纸凑到眼前,又问,“这图咋瞅着这么简单?”

“降过级的。”系统说,“原版带轴承,能减震,你们这儿的木匠打不出来,这版好木匠照着打,打得出。”

“降级的好。”江桂芬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太先进的玩意儿,我瞅着眼晕,这时代也整不出。”

江桂芬估摸着起身了,她收拾好去办正事!

她揣着图纸出了屋,又回屋拎上一包东西,一包碎银子,一包她爹捎来的榛蘑。

“你干啥去?”系统问。

“办正事。”江桂芬说,“必须给我这木轮椅整好了。”

图纸在手,接下来就是找木匠。

这活儿她不敢找宫外的,也不敢声张,想来想去,还是尚工局,那地方手艺是全宫最好的,而且皇上的锅就在那儿打着,熟门熟路。

她打听到了尚工局的所在,直奔了过去。

管事太监出来,还没听她说完三句话,脸就白了。

“娘娘、娘娘!使不得!”太监两只手背在身后,连连后退,“宫里的活计自有定例,您这银子,奴才们万万不敢收!”

“咋还不敢收呢。”江桂芬把包袱往前递,“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求各位师傅上点心,活做细点儿,工钱我另外……”

“娘娘!”太监的声音都劈了,赶紧打断话,“您快收回去!叫人瞧见,奴才们掉脑袋都是轻的!”

江桂芬愣在门口,包袱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咋就成祸害了呢。

江桂芬拎着包袱往回走,越走越觉得憋屈。

搁她原来那地界,谁家给匠人塞包烟、递瓶酒,那是热络,是会来事儿,怎么到了这宫里,好心好意倒成了要命的事。

“入乡随俗。”系统慢悠悠地说,“宫里的银子不是那么好塞的,你这一包递出去,人家收了是死罪,不收又驳你的面子,左右为难。”

“那轮椅的事儿咋整?”

“你等着。”系统说,“塞不进去的银子,有人能替你塞进去。”

系统暗戳戳一操作,这事当天就传到了德妃耳朵里。

“她干什么呢。”德妃笔尖一顿,“往尚工局跑?还塞银子?”

宋姑姑低声:“听说画了张图,求尚工局打一把木轮椅。”

德妃的眉头拧起来:“轮椅?她要轮椅做什么?她是走不了了?要坐轮椅?”

“回娘娘。”宋姑姑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听尚工局的人说,那轮椅,是要给五殿下做的。”

屋里静下来。

德妃握着笔,半天没动。

给五殿下做的。

那孩子六岁了,多少年没自己走出过那道院门。

他以往说想出去,说得那么小声,她这个当娘的,就当没听见。

“她倒敢想。”德妃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宫里头,多少年没人给那孩子想过这种事了。”

她把笔搁下。

“她倒是有心了。”

德妃转头吩咐,“尚工局那边,本宫亲自打点,匠人、料钱、工钱,都从我院里走。”

“娘娘!”宋姑姑迟疑,“这合规矩吗?”

“规矩是死的。”德妃说,“本宫给人打一副轮椅,谁敢说个不字?”

第二天,尚工局就来了话:图纸收了,好料备了,手最巧的匠人接了活,三天交工。

江桂芬听着这话,半天没回过味来。

好半晌才意识到什么。

“德妃姐姐!”她由衷感叹,“真人不露相啊!”

“她这是给你递梯子呢。”系统说,“也是给你划自个身边了。”

“划自个身边?”

“就是……这个人我照着了。”系统说,“这份心思,宫里没有第二个人肯为你使。”

成吧。

“那我就承这份情。”她说,“回头多给五皇子做几顿好的,比说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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