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柿子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一场比一场凉。
转眼,霜降前了。
江桂芬惦记的东南角那两棵柿子树,叶子掉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枝头上挂满了果子,橙红橙红的,一个个跟小灯笼似的,映着天,亮得晃眼。
当初撂下的那句话,江桂芬自己说过的:“柿子饼,得做!”
柿子在枝头挂了这些日子,外头那层硬壳捏上去微微发软,再不摘就要喂鸟。
她跟崔嬷嬷把家伙什备齐,削皮刀、麻绳、苇席、竹筐,摆了院里的一个小角落,估摸着去摘柿子了。
崔嬷嬷看着那一排削皮刀直咂舌:“娘娘,这阵仗,跟要办席似的。”
“办什么席。”江桂芬磨着刀,磨得铮亮,“办大事。”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三皇子练完武,秦叔刚喊收式,他人已经蹿出了演武场。等淑妃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桂芬这了,正在喊:“江娘娘!柿子归我了!”
“走!摘柿子!”
三皇子撸袖子就要上树,被江桂芬一把薅住:“你会爬树吗?”
“秦叔教的!”三皇子梗着脖子,“马步!你瞧好吧!”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抱住树干,蹬蹬蹬几下,嘿,还真稳。
腰一沉,腿一夹,跟模像样,几下就上去了,树底下扬起一片喝彩。
远处路过的秦叔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抬手扶额,半晌,扭头走了,嘴里嘟囔:“马步是这么用的”
五皇子照旧坐在轮椅上,天儿冷了,他裹得只剩一张脸,履行监工职责:“三皇兄,左边那个大!不对,是左边!你往右爬是枝子细的!”
“闭嘴吧你!”树上的三皇子喊,“你倒是上来帮我摘啊!”
“我要是能上去……”五皇子慢悠悠地说,“还用得着你?”
三公主举着帕子在树底下转圈呐喊:“三皇兄加油!三皇兄掉下来,不是!不许掉下来!”
六公主才三岁,听不懂局势,只知道姐姐在喊,她也把小拳头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喊:“皇兄!加油!摘摘柿子!”
喊完自己先给自己鼓掌,噼里啪啦。
正闹着,淑妃提着裙子赶过来了,她听说儿子爬树,一路上心里全是“摔了怎么办摔了怎么办”。
可是一看,三皇子骑在树杈上,怀里搂着半筐柿子,正冲底下显摆。
“你!”淑妃指着树,气得说不出整话,“下来!万一摔了,”
“母妃!”三皇子举着个最大个儿的柿子,得意洋洋,“您瞧!全宫的柿子数这棵最红!”
淑妃指着他的手僵在半空,半天,转头跟江桂芬说:“给我也拿个筐,我接柿子。”
【叮!三皇子,喜爱值+1,当前 41/100】
【叮!三公主,喜爱值+1,当前 30/100】
【叮!六公主,喜爱值+1,当前 8/100】
院子里,春桃夏杏铺开两张苇席,摘下来的柿子一筐筐往下放。
江桂芬挑拣着,软的留现吃,硬的削皮,削皮刀在她手里转得飞起,柿子皮削成一条不断的长龙,挂在树杈上,风一吹晃晃悠悠。
“挂起来晒足日子。”她跟崽子们说,“出了白霜,就是柿饼,甜得齁嗓子。”
四公主是放学才赶来的,书袋一撂就往筐边凑,摸了摸柿子,又摸了摸柿子皮长龙,眼睛都是亮的。江桂芬给她嘴里塞了一块软柿子,她眯着眼嘬,半天说了一句:“这个比蜜还蜜。”
大皇子也是下了学赶来的,他本是从院门外路过,闻见甜香,脚自己拐了进来,进门还有些拘谨。
江桂芬塞给他一个软柿子,他捏在手里,看看四下没人注意,才小口咬了一口,甜得他眼睛都瞪圆了。
“放学了就常来。”江桂芬冲他招手,“姨给你留好吃的。”
【叮!大皇子,喜爱值+1,当前 39/100】
五皇子在旁边眼馋,他举手:“江娘娘,我也要。”
江桂芬给他挑了个最软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他嘬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没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什么,左右看看,小声问:“江娘娘,头一茬柿饼能给我吗?”
“能!”
【叮!该账户已满值。】【暂不累计。】
天擦黑的时候,满院苇席上晾着削好的柿子,白生生的两席,就等日头和风。
摘下来的软柿子又分了一轮,一人俩。
崽子们坐在屋檐下啃,甜汁顺着手指头流。
夜里起了风,江桂芬在床上盘账:
五皇子,满。三皇子四十一,大皇子三十九,三公主三十,四皇子十三,六皇子十一,四公主十,六公主八,德妃四十一,淑妃二十四,皇后十三,皇上十六,容嫔九,静嫔七,昭嫔五,端嫔四。
离商城开启,还差得远。
可是不急。
第二天一早,日头刚冒尖,德妃和淑妃前后脚进了院。
两位娘娘这段时间各忙各的,今儿倒好,一个说“瞧瞧柿饼”,一个说“正好路过”,理由都不带重样的。
淑妃围着苇席转了一圈,捏起一个削好的柿子掂了掂:“就这么晾着?不腌不煮?”
“晾足日子,自然出霜。”江桂芬说,“急不得。”
淑妃点点头,话头一转就到了儿子身上:“说起急不得,我那儿子自打跟秦叔练武,天天天不亮就起,扎马步扎得饭都多吃了两碗,昨儿还跟我念叨,说等拳脚练成了,往后上树摘柿子,全包在他身上。”
“那我可盼着他练成。”江桂芬笑,“回头打枣摘桂花也指着他。”
德妃坐在檐下,慢悠悠开口:“大皇子也是,下了学不回宫,绕着道也要打你门口过。”她顿了顿,“我养他这些年,头一回见他放学路上有盼头。”
说话间,五皇子坐着轮椅也来了,冯嬷嬷推着,一进来就直奔苇席,他扒着席边,一根手指头点着数:“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一半,春桃端着新削的一盆添上去,他“哎”了一声,认认真真从头再数,比做功课还上心。
德妃看着儿子那副专注样,跟淑妃对了个眼神,俩人都没忍住,各自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叮!淑妃,喜爱值+1,当前 25/100】
【叮!德妃,喜爱值+1,当前 42/100】
日头慢慢爬上树梢,把两席还脆生生的柿子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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