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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留在坤宁宫用晚膳


坤宁宫的小厨房,江桂芬这几日是用顺手了。

江桂芬挽了袖子,先琢磨做什么菜。

“溜肉段。”她说,“番茄酱烩鸡蛋片,再来个烩白菜压桌。”

“娘娘,番茄酱呢?”春桃问。

“坤宁宫没有。”江桂芬说,“上回秋日熬的那几坛,都在咱们自己宫里存着。”

“那我回去抱。”

“抱一坛来。”

春桃应声去了。

她一路小跑出了坤宁宫,过了几道宫门,进了自家院子,一头钻进库房,从小冰窖里把那几口坛子翻出来,挑了口封得最严的,抱在怀里又往回跑。

等她抱着坛子回到坤宁宫,额上全是汗,袖子也蹭黑了一块。

“娘娘,抱回来了。”

“好。”江桂芬接过来,“这是秋日存下来的味。冬天还能吃上这一口,稀罕。”

坛口的封泥起开,一股酸甜味冒出来,厨房里几个打下手的宫女都吸了吸鼻子。

肉切段,挂糊,先炸一遍,捞起来晾一晾,再下锅复炸,锅里的油冒着泡,肉段滚成金黄色,捞出来控着。

这边留着油,调汁,糖、醋、酱油,勾上薄薄的芡,倒进肉段,一翻一溜,汁子收得稠稠的,挂在每一段肉上,亮得发光。

这溜肉段,贵就贵在手上那两下翻,翻了慢了,汁挂不住;翻了快了,肉段就散了,江桂芬颠着锅,手腕一抖一抖,锅里的肉段翻着跟头,一股子香味直往屋外飘。

番茄酱鸡蛋片,鸡蛋摊成薄薄的片,晾一晾,切成菱形,番茄酱兑上高汤,小火一烩,酸甜味就往鼻子里钻。

“就是这个味。”春桃闻着说。

“可不。”江桂芬拿勺子搅着锅,“夏秋吃番茄,冬天吃酱,日子就是这么一茬接一茬。”

白菜切了丝,下锅一炒,清清爽爽,压桌。

厨房里香气一层一层往外冒,窗外的风卷着这股味过了半条宫道,谁都得吸吸鼻子闻一闻。

春桃掀锅盖的时候,被热气糊了一脸,还直勾勾地往锅里瞅。

头一锅菜出来,江桂芬先打了两个食盒。

一个送到德妃宫,给五皇子。

一个送到端嫔宫,给六公主。

“这俩一个不能少。”她跟春桃说,“就说,今儿在坤宁宫吃的,我给他们留着的。”

两张圆桌摆起来,一部分孩子们坐一桌,皇后、江桂芬和太子五公主坐一桌。

江桂芬吩咐人把三个菜放桌子中间,争取每个孩子都能够得着。

转头自己给五公主的小碗里添了一筷子肉段。

她病刚见好,不敢多吃,就着了半碗溜肉段,一小口一小口地嚼。

孩子们那一桌更热闹,四皇子一个人吃了三碗饭,嘴里塞得鼓鼓的还嫌不够,专挑那亮汁最多的肉段,三皇子给三公主夹了一筷子鸡蛋片,被三公主嫌弃肯定是自己想多吃肉段才给她夹鸡蛋片,大皇子是慢条斯理地吃,吃到最后碗干净得不用额外洗。

【叮!大皇子,喜爱值+1,当前54/100。】

【叮!三皇子,喜爱值+1,当前55/100。】

【叮!三公主,喜爱值+1,当前41/100。】

【叮!四公主,喜爱值+1,当前25/100。】

【叮!四皇子,喜爱值+1,当前25/100。】

【叮!太子,喜爱值+1,当前23/100。】

【叮!五公主,喜爱值+1,当前25/100。】

【叮!皇后,喜爱值+1,当前25/100。】

【叮!五皇子,喜爱值+1,当前90/100。】

【叮!六公主,喜爱值+1,当前21/100。】

江桂芬端着碗,听着这一串叮,心里踏实,那两个小食盒也没白送,五皇子在德妃宫里,六公主在端嫔宫里,吃得怎样她不知道,反正分是涨了。

正吃到热闹处,外头传话。

皇上来了。

折子批完,李有福把文华殿那一桩事当闲话学了一遍,说太子被沈太傅点了名,说三皇子下了学去打拳给五公主看让五公主开心点病好得快。

皇上“哦”了一声,站起来,也没换衣裳,就摆驾往坤宁宫来,正好赶上饭点。

两张圆桌,皇上往孩子那桌一坐,挤是挤了点,也没人敢让他挪。

三皇子忙把自己的碗往里挪了挪,给皇上腾出一块地方。

四皇子嘴快:“父皇,今儿这溜肉段江娘娘做得好好吃,三皇兄刚才还说下次他来做肉段。”

“哦?”皇上看了三皇子一眼,“朕听说你给五妹妹打了一套拳?”

三皇子站起来要回话,被皇上按住:“坐着说。”

“回父皇。”三皇子挠了挠头,“打是打了,磕着膝盖了。”

满桌笑开,隔壁桌五公主捂嘴,笑得直抖。

皇上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儿,不知怎么,静了一下。

他看着这一桌孩子,你夹我一筷子,我抢你一口菜,吵吵闹闹。

这样的日子,他这辈子没怎么见过。

忽然就想起了江南,想起了那个年幼就跟着太后去江南再没回来过的二公主。

那孩子打小就在江南长大,年年只在年节上递几封信来,字写得端端正正,话也说得客客气气,管他这个父皇叫“父皇”,可隔着千里,一声父皇到底轻飘飘的。

再回神,宫里热热闹闹的,这江嫔功不可没。

【叮!皇上,喜爱值+1,当前25/100。】

江桂芬夹菜的筷子停了停。

这声叮,比谁来得都轻,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散了席,孩子们各自回宫。

当晚,皇上留在坤宁宫,跟皇后坐着说话。

“朕想着。”他说,“该把二公主接回来了,江南再好,到底不是宫里。”

皇后捧着茶,想了想:“孩子一个人在江南,太后年纪也大了,臣妾听着,也舍不得。”

“那你觉得……”

“这是皇上与太后之间的心结。”皇后把话递回去,声音很轻,“臣妾不好多嘴,皇上自己琢磨。”

皇上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了早朝,皇上回御书房,铺开纸,提笔写了封信。

信写得不算长,他先说想念二公主,说宫里这些日子孩子们凑在一处,热热闹闹,他夜里听着人声,就想起二公主,又说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到底不舍得女儿孤零零在外头,请太后认真为二公主想一想。

他写:江南再好,终究是客地,宫里如今有了人气,孩子们日日在一处,有兄弟姊妹做伴。

他写:二公主是朕的女儿,朕这些年没照料她,是朕的不是。

他还写:太后若肯,等开春天暖,就带孩子回来瞧瞧,瞧得好、住得惯,便留下,瞧得不惯,再回江南也使得。

写到末尾,笔顿了顿,他想添一句“朕不曾害元妃”,想了想,没写,把那点意思咽了回去。

信写完,吹干墨,装进竹筒,贴了封,交给李有福。

“驿马走。”皇上说,“越快越好。”

李有福捧着竹筒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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