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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两位母妃拎孩子走


昭嫔和容嫔是一前一后进的门。

两个人都跑得有点喘。

在廊下打了个照面,先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你也来了?”

昭嫔手里还攥着块帕子,容嫔鬓角都散了一缕。

江桂芬从屋里迎出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屋里“pai”一声,四皇子把筷子弄掉了。

“别慌。”江桂芬回头喊。

昭嫔一步跨进屋,看见自家女儿的脸,“嘶”了一声。

那脸上两道红,从嘴角一直挂到腮帮子,鼻尖上还有一小块。

昭嫔伸手指着女儿,手指头抖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口,先“噗”地笑了。

“你你你……”她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吃什么吃的?”

四公主拿着巾子,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回母妃,吃的面。”

“面能吃到脸上去?”

“它滑。”

昭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容嫔那边更热闹,她一进屋,就看见自家儿子鼻尖上一片红,袖子上一片红,连衣襟上都沾着。

“你……”

“母妃。”四皇子站起来,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我……”

“你怎么吃成这样?”

“我吃得快。”

容嫔叹了口气,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敲得极轻,敲完了自己又心软,摸出帕子给他擦。

江桂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那点发虚也就散了。

“两位姐姐。”她说,“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昭嫔和容嫔对视一眼。

“这话……”昭嫔说,“得从头讲。”

要说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得从散学说起。

昭嫔放学没多久就觉出不对。

四公主每日散学,没事都会直接回宫找自己说说今天的事情。

可今天到天黑,人还没影。

昭嫔一开始没当回事,文华殿的课拖一拖是常有的。

可日头一寸寸斜下去,殿里的地龙烧到第三回,昭嫔坐不住了。

“去文华殿问问。”她吩咐身边的丫头,“看看公主是不是留下补功课了。”

丫头去了,回来时跑得脸都白了:“娘娘,文华殿当值的说,早散了学,人都走空了。”

昭嫔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文华殿的西配殿,那里放着几箱子旧话本,女儿前些日子念叨过想看。

于是她就往文华殿去。

西配殿的门锁着,钥匙在当值的太监身上,锁开了一半,里头黑黢黢的,灰扑扑的,连个脚印都没有。

“四公主今儿没来过。”当值的太监说。

昭嫔站在廊下,被风吹得有点冷。

她盯着殿外那条长长的宫道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就她那个贪吃的性子,指不定是……

昭嫔愣了一下,转身就往江嫔院子的方向走。

容嫔那边,是从另一个方向找的。

四皇子没回宫,容嫔起初一点不着急,这孩子散学后在外头多玩半个时辰是常事,宫女满宫喊一嗓子就到。

可这天宫女喊了半条宫道,嗓子都哑了,人没出来。

容嫔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御膳房。

她自个儿心里清楚得很,这儿子一天到晚惦记三件事:今天吃什么、今天玩什么、下一顿几点吃。

真要在宫里找个地方待着不走,十有八九在御膳房门口闻味儿。

“去御膳房看看。”

宫女去了,回来摇头:“娘娘,御膳房说没瞧见四殿下。”

“那去问问文华殿。”

这一问,倒问出点话来。

文华殿当值的想了半天,说:“四殿下散学后是往西边走的,好像还跟着四公主。”

“西边?”容嫔站在宫道上想了想。

西边那片……

江嫔的院子!

“哎呀。”容嫔一拍脑门。

“他就是馋!”

容嫔提着裙子就往西边赶。

于是两个当娘的,一个从文华殿过来,一个从御膳房过来,两条路越走越近。

走到江嫔院门口,撞上了。

屋里,昭嫔说完这一路,自己先笑起来。

“我这一路……”她说,“从文华殿问到西配殿,又问了两个当值的,脚都跑酸了,回来一看,她在这儿吃得满脸都是。”

容嫔也说:“我绕了大半个宫,白跑一趟御膳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自家孩子,说着说着又都笑。

笑完了,两人一齐看向江桂芬。

昭嫔把帕子叠了叠,认认真真地福了一礼:“江妹妹,多谢你。”

江桂芬赶紧去扶:“姐姐这是干什么。”

“孩子馋,老找你要吃的。”昭嫔叹了口气,“我不谢你谢谁。”

容嫔也在旁边点头:“我家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给他一碗面,比我说十句话都管用,这一顿,我记着。”

江桂芬被这两个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干脆留人吃饭,被婉拒了,昭嫔说宫里的晚膳已经备下,容嫔说明儿再来都成。

江桂芬只得把两个孩子往她们跟前推了推,“那快领回去吧,天要黑了,路上滑。”

昭嫔伸手牵女儿,容嫔伸手牵儿子。

两家四个人出了院门,四皇子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江娘娘,下回还做吗?”

“下回再说。”江桂芬冲他摆手,“回去路上小心。”

江桂芬站在院门口,看着两条影子被灯牵着,慢慢变小了。

她脑海里那块板子,又亮了一下。

【叮!昭嫔,喜爱值+1,当前  14/100。】

【叮!容嫔,喜爱值+1,当前  17/100。】

江桂芬看着那两行字,笑了一下。

当娘的谢她,她受得起。

第二天,文华殿里,这事儿可就压不住了。

四皇子那点藏不住的心事,全写脸上。

他早上抄书,抄到一半,忽然叹口气:“还是江娘娘做的面好。”

抄书的手一顿,旁边六皇子的耳朵就竖起来了:“什么面?”

“昨儿那个面。”

“你昨儿去哪儿了?”

“我……”四皇子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四公主那边更躲不过。

三公主看她一整个上午心不在焉,笑着凑过去:“四妹妹,你今儿怎么老走神?”

“没走神。”

“你流口水了?”

四公主一摸嘴角,脸“腾”地红了。

这一下,满殿都知道了。

中午散了学,六个孩子把四皇子和四公主堵在廊下。

太子站在最前头,脸板着:“你们俩昨儿去江娘娘那儿了?”

“去了。”四皇子老实。

“怎么不叫我们?”

“我……”

“你们俩。”三公主先急了,“偷偷摸摸的,做贼似的,江娘娘做的东西,凭什么只给你们俩吃?”

四皇子张了张嘴:“那下回你们也来。”

“什么下回!”五公主也挤上来,“就今天!”

三公主一点头,嗓门拔起来:“要去一起去,谁也别偷偷摸摸的,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就是!”

“一起去!”

六个孩子围着一圈,你一句我一句,把四皇子和四公主说得脸都红了。

太子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倒很稳:“傍晚散学就去。”

“去干什么?”

“去吃饭。”

“吃江娘娘做的?”

“嗯。”

大皇子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用不用给江娘娘先递个话?”

一圈人都安静了。

太子想了想,说:“递。”

“那谁去递?”

六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三皇子,习武之人脚程快。

三皇子一挺胸:“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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