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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该给江嫔晋妃位了


第二日,二公主照旧去文华殿上学,日子眼看着一天天顺当起来。

某天晚上,御书房里,皇上批完最后一份折子,忽然抬头问李有福:“户部那笔银子,入库了?”

这笔银子,说起来还有段来历。

江桂芬为了出宫接二公主,亲口许诺让老爹再捐一百万两,当时皇上心里还打鼓,怕这江嫔是空口说白话,将信将疑给批了密旨。

结果人家修书一封送到江南,江首富二话没说,这一百两那是说给就给的,一点不带含糊。

李有福至今记得那天户部尚书脸上的表情:先是以为少看了一个零,数了三遍,然后朝着江南的方向作了个揖。

“回皇上,入了,一百万两,一两不少,江南江家的船前日就靠岸了。”李有福笑得见牙不见眼,“户部尚书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

皇上“嗯”了一声,搁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头在案上敲了敲。

一百万两,名下有孩子,宫里宫外的口碑也立起来了,这桩桩件件,都凑齐了。

“走,去坤宁宫。”

皇上皇后夫妻俩商量事情。

“宫宴的事,你是怎么想的?”皇后问。

“二公主回宫,名分得摆到明面上。”皇上说,“办一场宫宴,请世家大族、朝中大员,带着家眷进宫来,吃一顿饭,见一见公主,让所有人都亲眼认一认,这是朕的女儿,外头那些闲话,当着满殿的面,一次压死。”

“好。”皇后点头,“日子臣妾来定,席面交给御膳房。”

“还有一件事。”皇上顿了顿,“江嫔。”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上次朕给她妃位,她没接。”皇上说。

“那会儿她名下没孩子,也没那一百万两。”皇后慢悠悠地说,“接了,名不正言不顺,她那个人,不占理的事不干。”

“如今呢?”

“如今……”皇后放下茶盏,笑了,“名下有孩子了,国库进银子了,二公主是她一手接回来的,满宫满朝都看着,这妃位再不封,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礼部。”

皇上也笑了:“朕要的就是这句话。”

“封号拟了几个?”皇后也不含糊,枕边人打什么算盘,她门清,这会还装什么瞎子,她自己心里都先订好了章程,皇后接着抛出自己的提前准备,“臣妾这儿拟了宜、惠、庄三个。”

皇上摇头:“都不好。”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停在窗前。

“德淑贤端昭静容,这些个字,都好,可朕想给她一个‘宁’字。”皇上说,“这段时间后宫是什么光景,你我都知道,孩子们满宫跑,妃嫔们坐一桌能吃上热乎饭,连太后在江南都安了心,这些,都是从她那个院子起的头。”

“就一个字——宁,愿这后宫,安安宁宁,和和睦睦。”

皇后看着皇上,半晌,掩袖一笑:“那臣妾,可要提前给宁妃娘娘道喜了。”

“道喜早了。”皇上坐回案后,脸上那点笑收了收,“这事先压住,宫宴之前,不许漏出半个字。”

“连她本人也不知?”

“连她本人也不知。”皇上说,“你还不了解她?提前知道了,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圣旨当众一宣,她跑都没处跑。”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末了,皇上还亲自把圣旨的稿子改了一遍,礼部拟的套话里有一句“秉性温顺”,皇上提笔划了,改成“温良而不失爽利”。

“她那个性子,还温顺?”皇上哼了一声,“替她把话说全乎了,回头她好意思挑礼部的理。”

第二天,一道拟好的圣旨,明黄的封皮,压在了御书房的案头,压得端端正正,李有福每天擦案,都要绕着它走,捧不敢捧,碰不敢碰,跟捧了个火盆似的。

更难受的是保密,李有福这把年纪,肚子里头一回揣了这么大一个主意,见谁都想笑,笑又不敢笑,憋得眼角直抽。贴身的小太监问他:“公公这几日怎么见谁都乐?”

李有福绷着脸:“乐你个头,滚去当差。”

宣旨那天的话,他也是私下练了好几遍,夜深人静,他对着铜镜,把那道旨一字一顿念出来,念到“赐号宁”三个字,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想宴上那一嗓子喊出去,满殿得炸成什么样,他就又想笑,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全宫上下,只有帝后两个人……哦不,还有李有福知道这纸底下压的是什么。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对,后宫的墙透得慢一点,但还是透。

倒是淑妃觉出味儿来了。

她跟贴身嬷嬷念叨:“接风宴而已,御膳房至于提前五天试菜?李有福至于天天往御膳房跑?”

嬷嬷问:“娘娘的意思是……”

“不知道。”淑妃说,“但肯定不只是接风,盯着点。”

还真给盯着点东西出来,她的耳报神报回来:御膳房这几日连轴转,师傅带着徒弟,一道菜试了三遍火候,摆盘的萝卜花雕了满满一盆,就为宴上一口,内务府新裁了六匹料子,说是宴上各宫娘娘的赏赐用,最要紧的是礼部那边,忽然安安静静,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礼部不动,才是大动。”淑妃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算了,猜不着就不猜,横竖到时候往那儿一坐,什么都知道了。”

德妃没琢磨这些,照旧嗑瓜子。

孩子那头更热闹,凑一块儿开赌局,赌宴上有没有小酥肉。

四皇子押“有”,理由充分:“御膳房敢没有吗?”

太子摇头押“没有”,理由更充分:“御膳房要做的,是让大人吃的。”

而这场宴真正的主角之一,江桂芬,此刻正蹲在她的小厨房里,跟一道菜较劲呢。

“宴上不用我?”春桃前脚从内务府领了话回来,她后脚就问了一遍。

“不用不用,说是全归御膳房,那边的师傅总办。”春桃说。

“那敢情好!”江桂芬一拍大腿,眉开眼笑,“我就带一张嘴去,正儿八经的宫宴,本来就不该我参和,人家御膳房百年手艺,我去掺和什么。”

春桃还想说什么,江桂芬已经转身琢磨晚饭了:“晚上给二公主做个番茄丸子汤,御膳房师傅打的丸子,好吃,回头我寻思能整肉片,就那什么……”

江桂芬自己没有把话说完,这个时代估摸着是没有那个叫福鼎肉片的东西,回头她自己捯饬捯饬总能吃上这一口的,她觉着满宫的孩子们都能爱上这一口。

得了,来日方长,先不要想这么遥远的事情。

晚上,饭桌上,二公主扒着饭,忽然问:“母妃,宫宴那天,我要站在你旁边吗?”

“站着,还有座。”江桂芬给她舀汤,“你就管一样,饿不着,冷不着,其余的交给母妃。”

“要行礼吗?”

“要,到时候跟着母妃,人家怎么行你怎么办,出岔子了……”江桂芬想了想,特别实在地补了一句,“出岔子了也有母妃在,怕什么。”

二公主点点头,低头喝汤,喝得又香又稳。

心里已经期待这一次的宫宴,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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