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红薯和土豆的种植
宁妃的宫里,皇上也来过一回,没坐多久,父女俩也没说什么体己话,皇上不会说这些。
他就问了问晚饭吃的什么,字帖描到哪一页,临走时说了一句:“皇祖母把你教养得好,这情分,朕记着,往后你年年给她上一炷香,也算是你的一点孝心了。”
二公主应了这个事情,就算父皇不说,她也会这么做,八年都是皇祖母教导着的,她自然念着皇祖母的恩情。
孩子的心事,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淡下去了。
不是忘了,是搁进心里头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不能因为死去的人一直消沉。
日子沉了几日。
然后,江首富的船,到京了。
几条大船一字排开靠近码头,带来的东西单子都一长串的。
贡单过完了,江桂芬却没急着动。
转天一早,江桂芬送二公主去了文华殿,回宫把帘子一拉,小厨房里,板子亮了。
“系统。”她压着声,“红薯,三斤。土豆,三斤,要芽眼饱满的,品相挑好的。”
板子跳出货目。
【红薯三斤,九分;土豆三斤,六分,合计十五分。】
“扣谁?”系统照例问。
“扣皇上的。”
板子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一遍。
“毕竟……”江桂芬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东西是给他找的,钱当然他出。”
【特殊扣款方案:已提交。】
【审批:通过。】
【叮!皇上,喜爱值-15,当前 19/100。】
江桂芬瞅了一眼那行字,啧了一声。
三十四扣到十九,皇上这两笔账,亏得实在。
她把这页翻过去,翻得飞快。
红薯和土豆落进了小厨房里。
江桂芬拿布包了,装进食盒,晌午前,进了御书房。
皇上刚散朝,正看贡单,见她进来,给她指了一个位置。
江桂芬打开食盒,三斤土豆三斤红薯码得整整齐齐,“陛下,东西到了,红薯和土豆,红的是红薯,黄的是土豆。”
这六斤里,个个都个头匀称,皮上没有一点破口。
皇上凑近了看,红薯是红皮的,土豆是黄皮的,芽眼一颗颗精神抖擞。
“这就是能在地里结的那种?”
“这就是。”江桂芬说,“种下去,养好了,一颗能结一串。”
皇上伸手,捧起一颗土豆,掂了掂,又捧起一块红薯,跟捧什么稀世物件似的。
李有福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这架势,国玺都没见皇上捧这么稳过。
“娘娘……”他忍不住小声说,“就这些?”
“就这些,个个是精选。”江桂芬说,“物以稀为贵,李公公,好种跟好苗子一个理,头一茬不图多,图壮。”
“种法。”皇上插了嘴说,“说,仔细说。”
江桂芬清清嗓子。
“红薯,这东西下地前,先育芽,拿温床捂着,等芽子长到一拃长,剪下来成苗,苗要斜着插,插三节露两头,土要起垄,垄要高,排水顺当,薯才结得圆,生长期要翻秧,不翻秧,秧子到处扎根,养分都散了,锄草要勤,见草就锄。”
皇上听到“翻秧”,眉头动了一下:“跟侍弄庄稼一个理?”
“比庄稼还精细些。”江桂芬说,“不过它泼辣,侍弄好了,它就疯长。”
“土豆呢?”
“土豆不育苗,块茎直接切,切的时候留着芽眼,一块一个芽眼,切完拌上草木灰,晾半天再下地。”江桂芬说,“下地也是起垄,浅栽深培,先浅浅埋上,等苗出来了,把垄往高里培,土培得越高,结的薯越多,开花的时候把花掐了,省得耗养分。”
皇上听着,越听越坐不住,听到“浅栽深培”那儿,干脆起身绕着御案走了两圈。
“先浅后深……”他琢磨着,“是怕头回埋深了,芽顶不出来?”
“皇上一点就透。”江桂芬说,“就跟人睡觉似的,先盖薄被,冷了再添,芽子也一样,你上来就压三寸土,它出不来,闷里头了。”
皇上让人记下这一句的时候,特意嘱咐:“原话也记上,‘先盖薄被,冷了再添’,桩桩件件都写明白,可不叫下面的官员糊弄了,这些东西可要好生弄着,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呀。。”
转头吩咐:“取纸笔,从‘育芽’二字起,一字一句记,不许漏。”
翰林待诏当即铺纸研墨。
江桂芬说一遍,待诏记一遍,有一处“栽深栽浅”没听明白,皇上亲自让她重说一遍。
“浇水呢?”皇上问,“这东西喜水还是怕涝?”
“怕涝。”江桂芬说,“十个烂薯九个泡出来的,地要选高处,沟要开好,雨水大的年头,宁可旱着,别让它泡脚。”
“旱着能行?”
“它皮实。”江桂芬说,“旱是旱不死的,顶多薯长得小些,涝是真的会烂在地里,一颗都剩不下,所以种它,宁干勿涝。”
皇上听完,又让记上“宁干勿涝”四个字,说这四个字实为重中之重。
“还有一条,肥。”江桂芬说,“底肥要足,草木灰、腐熟的粪肥都行,上足了,一垄顶一垄半。”
“这个也记。”皇上指指待诏,“种地的学问,不比兵法浅。”
一遍记完,皇上拿过来亲自看,看完在末尾添了一行字:此法,皇庄先行试种,各州府候旨。
写完他掂了掂笔,又添一句:种艺之事,上下皆可问,不以为耻。
“试种的地,朕让人选。”皇上说,“宫里头……”
“宫里西苑有几块空地,背风向阳,浇水方便。”江桂芬说,“臣妾院子里那几条垄,也算一块。”
“你那几条垄,等的就是这个?”皇上斜她。
“臣妾那叫先行探路。”江桂芬说,“种坏了算我的,种好了,法子直接抄给西苑。”
“西苑的匠人,会来跟你讨教。”皇上说,“你别藏着掖着,一样一样教。”
“皇上说的什么话。”江桂芬一脸正色,“这法子传出去,是普天下受益的事,臣妾藏它做什么?谁问都教,白纸黑字都给,就是有一条……”她顿了顿,“教可以,他们得记全了,这东西最怕学一半,回头种坏了,倒怪这东西不灵。”
“准了。”皇上说,“学不全的,打板子。”
李有福在旁边偷偷乐。
跟着宁妃娘娘待久了,皇上这话说得越来越像家常买卖。
“下去吧。”皇上摆手,把那页记满字的纸压到镇纸底下,跟“土豆”那张并排放着,“种好了,头一茬,先送朕这里。”
“皇上就等着吃吧。”江桂芬福了福身,告退。
出了御书房,日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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