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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镜辞 第7章


王家?

  周若兮心头猛地一震,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王家虽是王姨娘的母家,可他们对王氏的态度却从未有过半分温情。王氏曾动过离开周家、重返王家的念头,然而王家的人却断然拒绝,丝毫没有将她与周若兮母女视为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份冷漠,仿佛一道无形的墙,早已将她们隔绝在外。

  这样的人居然会来到主母这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周若兮心中思忖,打算从那丫鬟身上寻找突破口。然而,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那丫鬟却是一问三不知,仿佛对主院中的事情全然未曾留意。周若兮无奈,只得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同时轻声叮嘱道:“你且去吧,若有闲暇,替我留心主院里的动静,莫要疏漏了什么要紧之事。”那丫鬟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便悄然离去。

  云儿一直站在周若兮的身旁,周若兮与那丫鬟的对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小姐,王家的人前来拜见夫人,此事颇为蹊跷。况且,若是夫人执意将太医留在房间之中,今日只怕难以让王姨娘如愿求诊。”

  周若兮自然清楚,太医能够出宫诊治的机会并不多,若是把握不住这一次,下一次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

  “王家的人前几日既已来过,姨娘身边的婆子与丫鬟绝不可能一无所知。不妨先去探探她们的口风,看看是否能问出王家那人的落脚之处。”

  周若兮与云儿缓步踏入王姨娘的院子,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郁。王姨娘正陷入昏睡,呼吸细弱而绵长。周若兮站在床边凝视片刻,终究没有唤她醒来,只是转身将侍立在旁的丫鬟婆子们召集到一处。她目光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声启口:“你们且说说,关于王家,究竟都有些什么事情?”语调虽平和,却令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这些婆子丫鬟大多是从王家跟随王姨娘而来,多年来一直侍奉在她左右。王家在禹州也算是颇有声望的世家大族,然而与京城那些权势滔天的高官相比,终究仍逊色几分。否则,王姨娘又怎会仅以贵妾的身份,委身下嫁到周家?

  王姨娘的贴身婆子最是清楚内情,眼下王姨娘神志昏沉,她便索性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王家的人私下放贷取利,曾想拉拢王姨娘一同参与。谁知王姨娘非但严词拒绝,还苦口婆心地劝阻他们,可惜根本无济于事。后来听闻,王家的人转而去找了主母。”

  听完婆子的一番话,周若兮心头骤然一凛,寒意如细丝般悄然爬上脊背。官府早有明令,私放银子钱乃是重罪,触之必受严惩。她实在难以料想,王家竟然敢如此铤而走险,公然践踏律法底线。周若兮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此事告知父亲,可念头刚起,她却迟疑了。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父亲或许并非毫不知情。甚至,这背后的一切极有可能出自他的默许或暗中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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