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陵容34
第一盒舒痕胶快用完时,甄嬛脖子上的疤只剩一道浅印。
这日槿汐正替她梳头,外头通报林答应来了。林听荷进门,手里捧着个新瓷盒,笑得发僵:“姐姐的药膏怕是用完了,我又寻了两盒来。”
甄嬛接过盒子,指尖在盒盖上摩挲了一下:“有劳妹妹跑两趟。”
“姐姐用着好就行,能帮到姐姐我也很开心。”林听荷放下盒子,匆匆告退,背影透着股心虚。
浣碧瞥见那瓷盒,撇嘴道:“她延禧宫改开药铺了?上赶着巴结,也不怕腻歪死人。”
槿汐拿起来闻了闻,眉头微蹙:“小主,这味道比上盒重了些,色泽也不大一样。要不还是请温太医来瞧瞧?”
甄嬛打开盖子,直接沾了点抹在脖子上,语气淡淡:“第一盒用着好好的,疤都快消了,能有什么问题?她一个答应,有胆子害我,也没本事弄来两盒不一样的药。”
槿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林听荷回到延禧宫,进屋关门,后背抵着门滑坐下来。第一盒送出去了,第二盒也交到甄嬛手里。路走到一半,回不了头了。
景仁宫。
剪秋压低声音:“娘娘,查清楚了。华妃的脉象近来确实好了不少,敬事房记录她侍寝频繁。还有——大约一个月前,翊坤宫突然停了所有香料,颂芝说是华妃自己吩咐的,闻着不舒服。”
皇后指尖一顿。
华妃熏了那么多年欢宜香,身子早该坏了,停了香就怀上?
她安静了片刻,心底忽然烧起一团火。若是有人能帮华妃,是不是也能帮她?弘晖走后,她再没怀过,可如果……如果她能再有一个孩子呢?
“继续盯着翊坤宫。”皇后眸光幽深,“本宫倒要看看,华妃到底得到了什么宝贝,又从哪里得到的?”
翊坤宫偏殿。
曹贵人端着茶盏,一口没喝。
除夕夜那件事,她已经把安陵容得罪死了。等那位贵妃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更让她坐不住的是——华妃若生了亲生的孩子,她的温宜算什么?这些年华妃对温宜好,不过因为自己生不出。一旦有了亲骨肉,温宜就是件随手可扔的旧衣裳。
她不能让华妃顺顺当当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更不能让自己死在安陵容前头。
曹贵人放下茶盏,叫来音袖:“去御膳房,找个景仁宫的宫女,随口聊几句。就说——一个月前,你亲眼看见华妃娘娘深夜去了承乾宫,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音袖点头,转身就走,一句不问。
曹贵人回到屋里,关上门,伸手护住被风吹得乱晃的灯苗。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消息很快传进景仁宫。皇后把两件事往一块儿一摆:华妃的身子不该能怀,她偏偏去找过安陵容。
“早该想到的,她安陵容凭什么一胎接着一胎的怀?”皇后重新翻开书,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承乾宫。
李嬷嬷递话进来:“娘娘,曹贵人把华妃去过承乾宫的事,捅到皇后那儿了。”
安陵容正在看书,闻言眼皮都没抬:“她倒是会挑时候。本宫还没腾出手,她就先扑上来了!让咱们在翊坤宫的人递句话给颂芝。就说——皇后已经知道华妃去过承乾宫了,是曹贵人身边的音袖在御膳房传出去的。”
杏儿一愣:“娘娘这是……”
安陵容翻了一页书,“我想看看华妃值不值得帮,是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当晚,翊坤宫。
洒扫宫女在廊下“偶遇”颂芝,压低声音:“姑姑,外头有人递话,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娘娘去过承乾宫的事了,是曹贵人身边的音袖在御膳房传出去的。”
颂芝脸色一变,转身进了内殿。
华妃正在灯下翻书,听完手一顿:“谁递的话?”
“曹贵人身边的音袖。”
华妃合上书,冷笑一声:“好个曹琴默,本宫这么帮她,她敢背后捅刀子?”
她站起身,“去,给那个报信的宫女赏些银子。然后——把曹贵人给本宫叫来。”
“娘娘,夜深了……”
“去叫。”
曹贵人来得急,衣裳没换好,发髻松着,进门还挂着笑:“娘娘这么晚叫臣妾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话没说完,华妃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曹贵人被打得偏过头,踉跄一步才站稳,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
颂芝赶紧上前:“娘娘,您怀着身子呢,仔细手疼……”
华妃没理她,盯着曹贵人:“本宫去承乾宫的事,是你捅出去的吧?”
曹贵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暴露了。
血从嘴角淌下来,她“扑通”跪下去:“……是臣妾让人传的。”
“你还有脸认?”
“臣妾是为了娘娘!”
曹贵人抬起头,语速极快,“安陵容手里有生子秘方,皇后迟早查到她头上。与其让皇后自己慢慢查,不如咱们递个话头出去。皇后一旦盯上安陵容,就没空找咱们的麻烦了,我也是为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安全考虑啊!”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低:“要是安陵容真把秘方给了皇后,皇后这个年纪还想生孩子,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娘娘您年轻,又有皇子傍身,以后这后宫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华妃盯着她,看了很久。
曹贵人跪在那儿,脸肿得老高,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声不吭。
半晌,华妃转身端起茶盏,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替本宫打算。”
“臣妾不敢瞒娘娘,皇后对大阿哥已经成了执念,如果有生子秘方,皇后娘娘一定回去讨要的。”
“哼,皇后那个老妇还想生嫡子,也不怕雪崩而亡。”华妃抿了口茶,淡淡道,“回去吧,往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曹贵人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退了出去。
颂芝关上门,小声问:“娘娘,就这么算了?”
华妃放下茶盏,眸光阴沉:“她说的有道理。让皇后去咬安陵容,本宫正好安安稳稳养胎。等本宫这孩子生下来,再慢慢收拾她。”
承乾宫。
杏儿回来禀报:“娘娘,华妃打了曹贵人一巴掌,但没深究,把人放回去了。”
安陵容听完,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
她放下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本宫倒是高看她了。”
杏儿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曹贵人把她卖了,她就赏一巴掌?”安陵容冷笑一声,“华妃不是蠢货,她留着曹贵人,是想借皇后的手来探本宫的底。她信不过本宫,也不想跟本宫绑在一条船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沉了下来:“既然她靠不住,那本宫就自己动手。曹琴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耗子,留着天天咬人,碍眼。”
杏儿心头一紧:“娘娘想怎么做?”
安陵容没回答,伸手合上窗户,转身往榻边走:“去睡吧……该让曹贵人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躺下,闭上眼,没再说话。
承乾宫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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