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京中不太平
“来了？”
程敬之也早早的等着了。
他抬眼扫了一眼沈允珩，态度还算和蔼。
沈允珩刚行了个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程敬之打断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坐。”
沈允珩一怔，还是过去坐下了。
程敬之又使唤沈允昭去拿东西。
“去将我书房里桌子上的那份宣纸拿来。”
他们现在待的屋子是程敬之教导学生的书房。
程敬之还有一个专门读书的书房，里面收藏了许多他的宝贝书，平日里很少让人进去。
“哦。”沈允昭乖乖的应了一声，就一溜烟跑去了那个书房。
拿到桌上那份宣纸后，沈允昭边走边展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难度跟乡试差不多的考卷。
看来师父是想试试他哥哥的水平。
不过沈允昭对沈允珩很有信心，不觉得这会难倒他。
“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完成这份考卷。”
将考卷给到沈允珩之后，程敬之就拎着沈允昭出去了。
等林韶谦也来了之后，师徒三人便在院子里开始讲课了。
也不管这声音是不是会打扰到沈允珩。
等下午的授课结束后，书房里的沈允珩也出来了。
他将手中的宣纸恭敬地递给程敬之。
在程敬之翻看的时候，沈允珩难得有些紧张。
以前因为身体原因，情绪波动不能过大。
他已经习惯了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但是这一刻，难得感觉有些紧张。
他虽已尽力写到最好，但还是觉得自己有诸多不足。
毕竟他这些年只是自己在家读书，没有师长教导，也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份答卷能否入程敬之的眼。
沈允昭也有些紧张，连忙凑到程敬之身后，光明正大的看。
程敬之慢慢的翻着。
一刻钟后，才将这份答卷拍在院里的石桌上。
“师父，怎么样？”沈允昭着急的问。
“一般。”程敬之淡淡的扔下两个字。
沈允珩抿了抿嘴，他就知道。
没有名师教导，也没有专门学过科举的那些知识，他到底是比不上其他学子。
“不过也不是不可救药，你且静心随老夫读上几年，状元是考不上，考个二甲进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程敬之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二甲进士是什么满街都是的东西一样。
沈允珩眼睛亮了亮，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程敬之拱了拱手。
“是，以后麻烦程先生了。”
就这样，沈允珩每日下午来国子监跟沈允昭林韶谦一起听课。
等下午散学，他再跟沈允昭一起在外面吃东西，然后回府。
程敬之会在当天上课的时候给他布置第二天上午的课业。
沈允珩每日重复这样的日程，忙是忙了点，但他乐在其中。
当一个人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非常快。
眨眼就到了夏日，沈允昭的冰铺又开业了。
在沈允昭休息的时候，许久不见的江雾找上门来了。
“昭昭，我去年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一来就问。
沈允昭眨了眨眼，有些懵。
“什么事？”
“就是出京游学的事，我准备提前出发了。”
江雾毫不意外他忘记了这事。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就凑近沈允昭小声解释道：“近来京中不太平，我爹说让我提前出京游学，避开京里的这些事。”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京游学？”
沈允昭也思考了一会儿，“我再想想。”
如果说去年他只是有一点点心动，那今年就是非常心动了。
“行吧，那你慢慢想，我五日后出发。”
江雾来得快也去得快，仿佛只是为了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他走后，沈允昭坐在那儿想了半天。
江雾说的对，近几个月京中不太平。
根本原因是圣上病重。
从开春开始，圣上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御医们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下毒，但是方御医检查了又检查，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圣上的身体就是自然而然的衰败了，且一日不如一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在弱小或衰老时，会自然而然的忌惮比自己年轻强壮的人。
圣上这几个月对太子的态度越来越差，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斥责他。
全然不见之前的父慈子孝模样。
沈允昭觉得这是君王的通病，在年老时看见自己的继任者年富力强，马上要接替他的位置，心中自然而然的会生出嫉妒、恐惧等情绪。
与太子的处境截然相反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的生母是柔妃。
看她的封号就知道，柔妃是一个温柔小意的人。
在宫中向来不争不抢。
她性子温和，既不是宫中最受宠的，娘家势力也一般。
连带着二皇子在众皇子中也是平平无奇。
对上敬重兄长，对下友爱弟弟。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二皇子和柔妃，在圣上病重时，却突然入了圣上的眼。
圣上每每病的起不了床，都会宣二皇子和柔妃去侍疾。
但是太子去探望时，却会被他拦在门外。
二皇子对待病中的圣上尽心尽力，什么都亲力亲为。
甚至为了照顾圣上，他连早朝都不去了。
而太子在被圣上拒绝探望之后，就真的再也没去过了，一头扎在朝堂。
替圣上处理着那些政务。
但是这样圣上更加生气了。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圣上斥责太子想提前上位。
或许是为了扶持二皇子跟太子打擂台，圣上接连将许多重任交给了二皇子。
而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二皇子，也将每一件差事都完成得非常漂亮。
圣上如此暧昧的态度，导致朝臣们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想换太子了。
总之，太子这几个月在朝中的处境越来越不好。
而圣上最近已经病得起不了床，整日整日的昏睡。
太子和二皇子在朝中又斗得厉害。
今日太子这一派的人被查出来贪污，明日二皇子那一派的人又被查出来欺压百姓。
刑部和大理寺的牢房中，每日都有新的人进去。
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许多世家贵族都将自家儿郎送到京城外去求学了。
就是为了避过这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而江雾提前出京，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他爹江越是支持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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