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口糕下去人活了
这句充满实质杀机的话刚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冥冥之中,一股凌驾于大离皇权之上的恐怖因果律,瞬间锁定了这个趴在泥坑里的兵部尚书。
起杀心者,必遭天谴!
魏铁山双手抠着烂泥,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刚想发力从泥潭里爬起来。
“哗啦!”
他脚下那块原本坚实的堤坝边缘,毫无征兆地彻底崩塌了。
崩塌的范围精准,就只有魏铁山脚下那三尺见方的泥土。
泥潭底部直接塌出了个大窟窿。
魏铁山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大头朝下直接栽进了滚滚浑浊的黄河故道里。
“尚书大人落水了!”
大堤上的三千御林军骇然变色。
十几名水性极好的亲兵连铁锹都顾不上丢,拔腿就往水里扑。
但天谴岂是人力能挡的。
黄河水面原本还算平缓的决口处,诡异地卷起了一个磨盘大小的急流漩涡。
这漩涡一下就吞掉了魏铁山。
那十几名跳下水的亲兵连魏铁山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迎面砸来的浑浊巨浪直接拍翻在泥水里,呛得连连呕吐。
漩涡带着魏铁山在水底疯狂打转。
这位堂堂武道四品的铁血硬汉,在天地法则的绝对压制下,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黄河底部的寒泥和浊水顺着他的口鼻疯狂倒灌,瞬间将他的心肺肺叶堵住。
窒息。
极度的冰冷。
魏铁山在水底翻滚着,意识开始飞速涣散。
大堤上乱作一团。
不远处站在马车上的户部尚书,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活该!让你这老匹夫骂九殿下!”
户部尚书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心里暗爽。
但他转念一想,脸色猛地变了。
不对!
这冀州大堤现在可是九殿下的“大工程”!
是他和赵无极争夺国运长生的风水宝地!
要是一个朝廷正二品的兵部尚书淹死在这里,死尸泡在水里,这得沾染多大的晦气?
万一冲撞了九殿下的气运,惹得老天爷不高兴,这满盘的红利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不能让他死在老夫的堤坝上!”
户部尚书急红了眼。
他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钱袋子,抓起一大把面额千两的银票,迎着暴雨就撒了出去。
“救人!给老夫把他捞上来!”
户部尚书扯着嗓子疯狂嘶吼:“谁把那老王八蛋活着拖上岸,老夫赏银一万两!现银!”
重赏之下,流民的眼睛全红了。
一万两白银!
几十个常年在水里讨生活的精壮汉子,腰上拴着麻绳,接连跳进了狂暴的黄河水里。
人多力量大。
再加上因果律的天谴只是为了惩罚魏铁山的杀心,并不是非要他的命。
半炷香后。
几个流民抓着魏铁山的胳膊,硬生生把这位兵部尚书从漩涡边缘给拽上了大堤。
“砰。”
魏铁山被重重扔在泥水里。
他浑身湿透,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紫色。
嘴唇发白,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整个人已经处于濒死的边缘。
随军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哆嗦着手指搭在魏铁山的脉搏上,只按了两个呼吸,太医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
“完了……尚书大人寒气入体,黄河浊水已经彻底封死了心脉。”
太医绝望地直摇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御林军的将领们瞬间拔出钢刀,红着眼睛就要发作。
“让开!都给老夫滚开!”
一声怒吼从人群外炸开。
赵无极光着膀子,手里还提着一把沾着泥浆的铁锹,杀气腾腾地挤进人群。
他刚才在西段挖渠,一听见这边出事了,气得差点吐血。
赵无极一脚踹开那个号丧的太医,低头盯着躺在泥水里的魏铁山。
“你这狗娘养的蠢货!你想死滚回京城去死!敢死在老夫的工程上,敢坏九殿下的风水!”
赵无极气得破口大骂。
他太清楚气运这东西的玄乎了。
一个朝廷大员惨死在灾区,这要是传回京城,那就是大凶之兆!
国运肯定要跟着受损!
国运一损,他的长生红利就得跟着缩水。
“老夫决不让你这老狗坏了大道!”
赵无极咬牙切齿。
他猛地扔掉铁锹,伸手探入自己那条粗布短裤贴身缝制的隐秘内兜里。
他的手在发抖,满脸肉痛。
周围的御林军将领全都看傻了,不知道这位当朝首辅要干什么。
赵无极小心翼翼地从内兜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裹了三层的物件。
他一层一层地拨开油纸。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发干、发硬的桂花糕。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贵的点心。
糕点的边缘坑坑洼洼,明显被人咬过,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渍。
但赵无极看着这半块桂花糕,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离开皇宫前一天,去冷宫给九殿下请安时,九殿下因为嫌弃糕点太硬咬不动,随手吐在桌子上的剩饭!
在别人眼里这是垃圾,但在赵无极这个“头号毒唯”眼里,这沾着天命之子口水的糕点,那就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圣物!
是他贴身带着保命的护身符!
“便宜你这老狗了!”
赵无极心都在滴血。
他根本不舍得把整块都喂给魏铁山。
他用指甲从那半块桂花糕的边缘,抠下了一小块只有黄豆大小的糕点渣。
剩下的那大半块,他赶紧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内兜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赵无极捏着那点黄豆大小的糕点渣,一把捏开魏铁山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
“咽下去!给老夫活过来!”赵无极一巴掌拍在魏铁山的喉结上,强行帮他把糕点渣咽进肚子里。
大堤上死寂一片。
御林军将领们握着刀,脑子全宕机了。
当朝首辅,拿一小撮发霉的干糕点渣,去喂濒死的兵部尚书?
这他娘的是在抢救,还是在侮辱尸体?
“赵无极!你安敢折辱尚书大人!”一名偏将怒吼一声,举刀就要砍。
就在他的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躺在泥水里、原本已经彻底断绝生机的魏铁山,体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鸣之音!
那黄豆大小的桂花糕渣,在滑入他食道的瞬间,被大离国运的绝对法则直接点燃。
天命之子口水里蕴含的恐怖生机,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轰!”
魏铁山原本惨白发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一股极度亢奋的潮红。
他体表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黄河水带来的致命寒气,在这股霸道的生机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被直接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魏铁山早年征战沙场,体内留下了无数处阴雨天就痛不欲生的暗伤。
此刻,这些纠缠了他几十年的陈年旧疾,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被强行抹平、治愈!
他体内那停滞在武道四品巅峰多年的真气,瞬间变得澎湃激荡。
“呃啊!”
魏铁山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充血的大眼,此刻精光四射。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泥水里弹了起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整个人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生机。
周围的御林军全吓傻了。
太医手里的药箱“吧嗒”一声掉在泥地里,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医学奇迹!
这他娘的是起死回生啊!
魏铁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感受着那些彻底消失的暗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卷进了黄河底,心脉都被寒泥封死了。
怎么一睁眼,不仅全好了,甚至感觉自己比十年前还要强悍!
魏铁山低下头,猛地摊开自己的右手。
刚才赵无极塞进他嘴里的时候,有一丝微小的桂花糕碎屑,掉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碎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一丝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
魏铁山盯着手里的糕点渣,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满脸肉痛的赵无极,又看了看站在马车上冷笑的户部尚书。
这位铁血硬汉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这……这是仙药?”
魏铁山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他攥着那点糕点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不可置信。
“你们……”
他指着赵无极和户部尚书,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吼出了心底最深处的质问。
“你们到底在给谁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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