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燕王成了挖冰工
极北的寒风刺骨。
魏铁山重新揪住燕王的衣领，把他从雪地上提了起来。
燕王浑身冻得发紫。
他那件单薄的绸缎里衣早就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瞪着魏铁山，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成王败寇。”
燕王艰难地扯动冻僵的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冰渣。
“魏铁山，少在这猫哭耗子！本王就算兵败，也是大离的九千岁！给我个痛快！”
他骄傲了一辈子，手握十万重骑。
如今兵败被俘，他早就做好了被枭首示众、传首九边的准备。
死，也得死得像个枭雄。
魏铁山听完，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
燕王直接被抽得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两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
“痛快？”
魏铁山一脚踩在燕王的胸口上，大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这老狗想得倒美！”
魏铁山打开腰间的公文囊，从里面掏出一份盖着相府大印和内阁红章的八百里加急公文。
他直接把公文甩在燕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相爷有死令！极北燕王，拥兵自重，罪恶滔天。但他这条烂命现在还有大用处，一刀砍了纯属浪费大离的国运！”
燕王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拨开脸上的公文。
他眯着红肿的眼睛，盯着上面的字迹。
他以为上面写的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十大罪状。
结果只看了一眼。
燕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公文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限燕王与麾下残兵，三日内于燕山主峰开采极品天山雪莲一百朵，凿取万年净冰十车。若有延误，诛九族。若冰沙化水，刨其祖坟。”
落款是当朝首辅赵无极。
燕王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堂堂极北霸主，造反逼宫，动用了十万大军和一百门重炮。
结果朝廷给他的惩罚，不是千刀万剐，而是让他去挖冰块？
还要去采雪莲？
“赵无极……欺人太甚！”
燕王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屈辱感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他双手疯狂地捶打着雪地。
“本王是藩王！是龙子凤孙！你们居然让本王去当挖冰的苦力！”
“你算个屁的龙子凤孙！”
魏铁山根本不惯着他。
一脚踢在燕王的下巴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嚎叫。
“九殿下在冷宫里热得睡不着觉，就想吃口冰沙。你这十万大军挡着路，害得殿下吃不上甜水，老天爷才降下雪崩埋了你们这群废物！”
魏铁山转过头，冲着漫山遍野的大离将士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传老子军令！”
“把那些没死透的燕州叛军全给老子从雪里刨出来！扒了他们的铁甲！”
大离的士兵早就红了眼。
几万名京营铁骑扑向雪堆。
那些侥幸在雪崩中活下来的燕州重骑兵，刚刚从雪窝里探出头，就被几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厚重的黑铁鳞甲被粗暴地扒了下来。
“起炉子！生火！”魏铁山拔出钢刀，刀锋直指燕山主峰。
大营的废墟上，几十个巨大的行军火炉被迅速架起。
通红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堆积如山的重甲和精钢马槊被毫不留情地扔进火炉里。
在几千名随军铁匠的疯狂抡锤下，那些原本用来踏平大离江山的杀人利器，被暴力地熔化、重铸。
半个时辰后。
一把把还散发着滚烫余温的精钢大铁镐，被扔在了那群冻得瑟瑟发抖的燕州降卒面前。
魏铁山亲自拎着一把最重的大铁镐，大步走到燕王面前。
他把燕王从地上提起来，直接把滚烫的铁镐塞进燕王手里。
“握紧了！”
魏铁山眼神阴狠地盯着燕王：“九殿下的冰沙工程，今天正式开工！你不是喜欢这极北的雪山吗？老子让你挖个够！”
燕王握着那把铁镐，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他那支曾经号称天下无敌、足以横扫八荒的雪狮重骑。
此刻全都被扒光了铠甲，穿着单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刚打出来的铁镐或冰镩。
旁边，几万名拿着明晃晃钢刀的大离士兵正盯着他们。
“干活！”
魏铁山一刀背抽在燕王的后背上。
燕王一个踉跄，直接扑在坚硬的冰面上。
他绝望了。
他引以为傲的野心，他筹谋十年的底牌。
在这绝对的暴力和荒诞的命令面前，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他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燕王红着眼睛，屈辱地举起手里的大铁镐，对着那块万年玄冰狠狠砸了下去。
“叮！”
火星四溅。
冰屑飞崩。
堂堂大离王朝实力最强横的极北藩王，就这么沦为了一个卑微的刨冰包工头。
燕州降卒与京营余部在燕山主峰上排开。
凿冰声、镩子声，响彻整个极北雪原。
大块大块晶莹剔透的万年净冰被挖了出来。
那些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极品天山雪莲，也被这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一朵朵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
……
三天后。
京城。
皇宫西北角，冷宫。
正午的毒日头把青石板烤得发白。
但偏殿里却凉爽得犹如深秋。
“报——！”
一名驿卒浑身大汗，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用棉被包裹的青铜冰鉴，直接冲进了冷宫院子。
“极北八百里加急！燕王亲手开采的天山雪莲与万年净冰，送达！”
林公公早就等在廊檐下了。
老太监一把抢过冰鉴，乐得眉开眼笑。
他手脚麻利地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冰鉴里，晶莹剔透的碎冰堆得满满的，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朵洁白无瑕的极品天山雪莲。
林公公赶紧拿出一个白玉大碗。
他用银勺子把碎冰舀进碗里，捣得细细的。
然后淋上早已准备好的江南蜜桃汁，最后精细地剥下几片雪莲花瓣，点缀在最上面。
“殿下！您的冰沙来啦！”
林公公端着白玉大碗，一路小跑来到冷泉池子边。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正光着膀子躺在紫檀木摇椅上。
小家伙等得都快睡着了。
一听到“冰沙”两个字。
苏彻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他直接从摇椅上蹦起来，一把抱住那只白玉大碗。
他拿起小银勺，舀起满满一大勺混合着蜜桃汁和雪莲花瓣的冰沙，啊呜一口直接塞进嘴里。
“呲溜。”
极北万年玄冰的极致冰爽，混合着雪莲的清香，瞬间在小家伙的口腔里化开。
那种透心凉的舒服劲儿，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肚子里。
“好吃！”
苏彻开心得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一阵乱蹬。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冰沙，吃得两边脸颊鼓鼓的。
整整一大碗冰沙，被他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底朝天。
苏彻放下空碗，满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小家伙的嘴里打了出来。
就在这个饱嗝打出的瞬间。
大离王朝的国运，彻底沸腾了！
天命之子的极致愉悦，加上燕王这颗帝国最大毒瘤的彻底拔除。
这两股庞大的因果红利，在冷宫上空轰然汇聚。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璀璨金光，顺着偏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整个京城的天空，在正午时分被这股功德金光照得犹如神迹降临。
内阁值房里。
赵无极正端着茶碗。
金光入体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通了！老夫的二品巅峰破了！”
赵无极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碗，激荡的真气直接把面前的书案掀翻在地。
他那张老脸上红光满面，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磅礴寿元，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冲着冷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九殿下万岁！活祖宗保佑啊！”
与此同时。
距离京城数千里之外的大离最南端。
镇南王府。
这是一座奢华得堪比皇宫的庞大府邸。
镇南王苏霆，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他手里端着一只名贵的汝窑青瓷茶杯，正听着面前几个谋士的高谈阔论。
“王爷放心，燕王那十万雪狮骑天下无敌。只要他在极北拖住朝廷的主力，咱们立刻挥师北上，这大离的江山唾手可得！”首席谋士摇着羽扇，满脸笃定。
镇南王微微点头，刚准备抿一口热茶。
“砰！”
一名浑身是血的暗探，直接撞碎了凉亭外围的木门，连滚带爬地摔在青石板上。
暗探手里抓着一份沾血的密报，声音凄厉。
“王爷！出大事了！”
“极北急报！燕王十万大军在北虎关外全军覆没！”
镇南王手腕一抖。
“你说什么？”他盯着那名暗探。
“燕山主峰雪崩，燕王大营被夷为平地！燕王本人被生擒！”
暗探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惊恐。
“朝廷根本没有杀燕王。魏铁山把燕王和残存降卒扒了铁甲，逼着他们在燕山主峰上凿冰块！现在燕王已经成了给京城送冰沙的包工头了！”
死寂。
整个凉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首席谋士手里的羽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镇南王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僵住了。
十万雪狮骑，全军覆没？
燕王，去凿冰块当苦力？
这情报荒谬得简直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但暗探那张惊恐到极点的脸，却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凉亭里响起。
镇南王手里那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让这位南方霸主心口一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燕王完了……”
镇南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朝廷现在的手段，居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着满手鲜血，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让他肝胆俱裂的话。
“下一个……”
“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去挖泥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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