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渊底藏着玄铁巨舰
亭子里的几名首席谋士吓得脸色惨白，连掉在地上的羽扇都不敢去捡。
燕王可是坐拥十万雪狮重骑的极北霸主，连他都被逼得在雪山上凿冰块，南方这几万府兵要是真对上那邪门的“天命”，恐怕连去和泥巴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从王府外院一路传进后花园。
一名浑身是血、后背插着三面黑色令旗的死士，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凉亭外围的月亮门。
他左臂已经齐根断裂，胸口烂着一个深可见骨的刀口，硬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扑倒在镇南王脚下。
“燕山血书！燕王绝笔！”
死士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黑血，用仅剩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羊皮卷，高高举起。
镇南王浑身一哆嗦，猛地站起身。
他顾不上满手的鲜血，一把将羊皮卷扯了过来。
展开羊皮卷。
上面全是用指尖血写就的狂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绝望与疯魔。
“赵贼篡国，妖童乱世！”
“本王十万铁骑，百门重炮，不敌苍天一怒。火炮变烂泥，铁骑陷沼泽，燕山主峰雪崩活埋中军！”
“本王现已沦为阶下囚，日夜凿冰为妖童做食！”
镇南王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上，双手不停发抖。
连老天爷都帮着朝廷下泥石流和雪崩，这仗还怎么打？
这是人力能抗衡的吗！
他强忍着恐慌，目光移向血书的最后一行。
“诸王切记！天命在北，逢雪必输！切勿陆战！切勿陆战！”
血字到这里戛然而止，这是燕王被押去凿冰后，偷偷另写并托死士送出的警告。
镇南王看着那两句触目惊心的“切勿陆战”，脑子里一片空白。
……
同一时间。
数千里外。
京城皇宫，冷宫偏殿。
这里根本没有南疆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气氛。
偏殿里因为那眼冷泉的缘故，凉爽宜人，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水蜜桃甜香。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紫檀木摇椅上。
小家伙刚刚吃完了一大碗极北冰沙，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打完饱嗝，他惬意地拍了拍小肚子。
苏彻揉了揉眼睛，觉得睡不着。
他从摇椅上爬下来，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走到冷泉池子边蹲下。
林公公赶紧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轻轻摇着。
老太监昨天刚给苏彻用一块碎木头雕了个小木船，这会儿正漂在水池子里。
苏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水里拨弄了一下小木船。
“哗啦。”
木船被水波一推，轻飘飘地撞在池子边缘，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苏彻秀气的小眉毛顿时皱在了一起。
“林爷爷，这个木头船船太小啦，水水也太浅啦。一点都不好玩。”
小家伙嫌弃地撅起小嘴，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形状。
“这破木头一点都不结实，碰一下就翻啦。”
苏彻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大眼睛里全是三岁小孩最纯粹的渴望。
他奶声奶气，却又认真地嘟囔着。
“要是能有那种黑乎乎、硬邦邦的大铁船就好啦！”
“好大好大的铁船，在好宽好宽的大水里面撞来撞去，打水仗！那才好玩呢！”
苏彻只是刚吃饱了撑着无聊，随口发了句牢骚，想要个更刺激的大玩具。
但这句话落音的瞬间。
大离王朝那刚刚因为运河贯通而暴涨的无上国运，在冷宫上空轰然运转。
言出法随，因果倒转！
天命之子嫌木船无聊，天命之子想看黑铁大船在宽阔的水面上打水仗。
天地法则立刻以一种野蛮、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跨越数千里的空间，强行给南疆的那些反派注入致命的“灵感”。
……
镇南王府，后花园凉亭。
死寂。
镇南王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血书掉在地上。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散伙吧……”
镇南王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燕王的残兵都成了刨冰苦力。咱们拿什么跟老天爷斗？备车，本王这就亲自进京，去给那个九皇子负荆请罪。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
几个谋士面如死灰，纷纷低头叹气。
就在这时。
首席谋士原本空洞的双眼，突然诡异地亮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的视线钉在了地上那份羊皮血书的最后一行字上。
“天命在北，逢雪必输……切勿陆战……”
首席谋士像魔怔了一样，嘴里疯狂重复着这几个字。
突然。
“王爷！”
首席谋士发出一声尖锐的狂吼。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捡起地上的血书，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天不亡我南疆！天不亡您啊！”
镇南王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怒骂道：“你失心疯了！没看见燕王的下场吗！”
“王爷您看清楚燕王是怎么败的！”
首席谋士双眼赤红，指着血书上的字，唾沫星子乱飞。
“火炮陷进沼泽，大营被雪崩掩埋！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那邪门的天命，只能控制地上的泥土和山上的积雪！”
“天雷能劈碎城墙，雪崩能活埋大营。可咱们南疆是什么地方？”
谋士猛地转过身，指向凉亭外那条波涛汹涌、宽达数里的大江。
“咱们这里水网密布，大江横流！咱们没有雪山，更没有旱地！”
“天雷劈下来，能把大江劈干吗？泥石流冲下来，能把长江天险填平吗！”
谋士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极致癫狂。
“燕王败在陆战！但咱们南疆的根本是水师！那滔滔江水，就是天命管不到的盲区！长江天险，就是他朝廷天命的绝对禁区！”
轰！
镇南王听得一震。
他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对啊！
水战！
朝廷的妖法能让泥土变沼泽，但江水本来就是软的，怎么塌？
天雷劈在水面上，顶多激起一片水花，根本毁不掉漂浮在江面上的战舰！
镇南王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那种被逼入绝境的恐惧，在找到这个所谓的“天命盲区”后，瞬间触底反弹，转化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野心。
“水师……对，本王还有水师！”
镇南王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他大步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的滚滚大江，眼底的恐惧被毫不掩饰的狂热杀机彻底取代。
“赵无极和魏铁山以为靠着点妖法就能横扫天下。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本王在南疆水底，藏了整整十年的一张绝杀底牌！”
镇南王猛地转过身，满手鲜血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
“传本王死令！”
他双眼赤红，咆哮声响彻整个王府。
“立刻开启卧龙渊底下水坞！把本王秘密打造了十年的那三十艘‘玄铁巨舰’，全给本王拉出来！”
旁边几名武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镇南王高举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再把燕王的血书誊抄六份！八百里加急送给剩下的六大藩王！”
“告诉他们，陆战必死，水战必胜！想活命的，立刻把兵马全部开到大江沿岸来，跟本王合兵一处！”
镇南王猛地一挥手里的长剑。
“咔嚓！”
凌厉的剑光闪过。
凉亭中央那张名贵的红木案几，被他一剑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木屑飞溅。
他盯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残缺的理智已经被权力的欲望彻底烧毁。
“本王倒要看看，他赵无极的石头，怎么砸沉本王的玄铁巨舰！”
“传令！”
“百万大军，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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